第131章 天女散花
石磊把嘴裡的半截煙屁股吐到地上，腳尖狠狠碾滅，手指在布滿油污的屏幕上重重一點。
「高了！把推桿往回拉！」
他衝著角落裡那個年輕的操作員吼道：
「那是T40，不是麻雀！動靜跟拖拉機上天似的，你從洞口正前方飛？生怕那頭鐵牛聽不見是不是？」
操作員是個剛滿二十歲的小戰士，被吼得一縮脖子，手指在遙控器上卻穩得可怕。
「報告！正在修正航線。已切入背風坡盲區。」
屏幕上，十個綠色光點像一群笨拙的胖甲蟲，貼著山丘背面的岩壁，一點點往上蹭。
韓峰站在石磊身後，雙手撐著操作台，眼睛死死盯著氣象數據終端。
「風向東南，風速三點二。」
韓峰的聲音很沉，語速極快：
「濕度百分之五十二。水霧散布面積會比預想的大。高度差多少？」
「一百二十米。」
操作員盯著測距儀上的跳動數字：
「到達預定投擲點還需要三十秒。但是隊長，這個高度……水灑下去會飄。」
「飄就對了。」
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老子要的就是天女散花，不是精準滴灌。只要覆蓋住那個洞口前五十平米的扇形區域，它就是變成蒼蠅也得沾一身水。」
「注意隱蔽！」
韓峰突然插話：「到了山頂脊線了。這玩意兒噪音太大，懸停高度拉高到八十米。別露頭，就在山背面懸停。」
「明白！編隊懸停，坐標鎖定。」
屏幕畫面切換。
通過高空偵察機的俯視視角，可以看到十架巨大的六軸無人機已經像一群等待狩獵的禿鷲，靜靜的懸停在山丘頂部的岩石後方。
它們的正下方，就是那個黝黑深邃的洞口。
「貨到位了。」
石磊搓了搓滿是汗毛的大手，抓起對講機：「現在就差那個縮頭烏龜出來了。」
屏幕上，洞口靜悄悄的。
只有四個身材魁梧的牛頭人守衛正靠在岩壁上打盹。
它們手裡的粗鐵斧隨意丟在腳邊，時不時甩動一下尾巴，驅趕著煩人的毒蚊子。
那頭機械牛很謹慎，自從上次被炸過一次後，它就一直縮在洞穴深處，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它不出來，咱們這水就白澆了。」
韓峰皺了皺眉：「得給它聽個響。」
「這就安排。」
石磊轉頭看向另一個操作員，下巴揚了揚：「三號機，別藏著掖著了。給那幾個看門的送個快遞。」
「是！」
操作員手指一推。
屏幕角落裡，一個紅色的光點猛的脫離了編隊。
那是一架掛載了高爆破片雷的小型穿越機，輕盈、迅捷，像是一把從天而降的匕首。
「嗡——」
細微的蜂鳴聲在山丘上空響起。
洞口的一個牛頭人守衛耳朵動了動。
它迷迷糊糊的睜開那雙渾濁的大牛眼，疑惑的抬起頭。
陽光有些刺眼，它抬起粗糙的大手遮在額前，想要看清那個正在急速放大的黑點是什麼。
那是它這輩子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啥？」石磊盯著屏幕，嘴裡還在配音：「那是你爺爺！」
轟！
火光在洞口驟然炸開。
爆炸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破片雷的威力全在於那些高速飛濺的鋼珠和鐵片。
高清攝像頭捕捉到了一幕殘忍的畫面。
那個抬頭的牛頭人，整張臉瞬間變成了一個爛西瓜。
它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就像一截爛木頭一樣向後栽倒。
旁邊的三個守衛也沒好到哪去。
爆炸的衝擊波夾雜著鋒利的彈片，橫掃了整個洞口平台。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穿透了麥克風的降噪處理，在車廂里迴蕩。
一個牛頭人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黑紅色的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它的眼睛瞎了。
另一個更慘，鼻子連著半張嘴被削飛了，正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荷荷」的風箱聲，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
「漂亮。」
石磊吹了口口哨：「這下不怕它裝聾作啞了。」
話音未落。
原本只有傷員哀嚎的洞口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咚！咚！咚！
地面似乎都在震動。
「來了！」
韓峰瞳孔一縮：「準備！」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的從洞口噴涌而出，瞬間衝散了爆炸留下的硝煙。
緊接著，那個黑色的鋼鐵噩夢沖了出來。
機械牛。
左臂那巨大的液壓鉗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背後的散熱格柵完全打開，赤紅色的火光在裡面若隱若現，噴吐著灼熱的氣浪。
它猩紅的電子眼掃過地上的屍體和傷員，沒有任何表示。
「吼——！」
一聲混合著金屬顫音的咆哮響徹雲霄。
它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一把抓起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瞎眼牛頭人，像是扔一塊石頭一樣，狠狠的砸向遠處的樹林。
隨著它的咆哮，周圍的山林里開始躁動。
無數黑影從岩石縫隙、樹林陰影里鑽了出來。
幾十頭、上百頭全副武裝的牛頭人戰士，紅著眼睛，揮舞著圖騰柱和巨斧，嚎叫著向著首領的位置匯聚。
它們不知道敵人在哪，但首領的怒火讓它們本能地想要撕碎一切活物。
機械牛站在高台上，胸口的反應爐發出刺眼的紅光，那一圈脖頸上的發生器再次亮起。
淡藍色的等離子護盾瞬間展開，將它籠罩其中。
它仰起頭，死死盯著天空，似乎在尋找剛才那個偷襲的蒼蠅。
「它在看天。」
石磊看著屏幕上那雙猩紅的電子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它以為還是炸彈。」
韓峰深吸一口氣，手掌高高舉起，然後重重落下。
「給老子呲！」
韓峰一聲令下，八十米高空，十架T40無人機打開了噴頭。
四百公斤的泥水倒了下來，像瀑布一樣。
嘩啦一聲！
山丘的洞口平台一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水給蓋住了。
機械牛正昂著頭，紅色的電子眼盯著天上的黑點，後背的散熱口還在往外噴熱氣。
冰冷的泥水劈頭蓋臉的澆了下來。
嗤——！
滾燙的金屬碰上冷水，立刻冒出大團白汽。
機械牛巨大的身體猛的一僵。
它的處理器搞不明白，明明晴空萬里，連片雲都沒有，這水是從哪來的？
「高了！把推桿往回拉！」
他衝著角落裡那個年輕的操作員吼道：
「那是T40，不是麻雀！動靜跟拖拉機上天似的，你從洞口正前方飛？生怕那頭鐵牛聽不見是不是？」
操作員是個剛滿二十歲的小戰士，被吼得一縮脖子，手指在遙控器上卻穩得可怕。
「報告！正在修正航線。已切入背風坡盲區。」
屏幕上，十個綠色光點像一群笨拙的胖甲蟲，貼著山丘背面的岩壁，一點點往上蹭。
韓峰站在石磊身後，雙手撐著操作台，眼睛死死盯著氣象數據終端。
「風向東南，風速三點二。」
韓峰的聲音很沉，語速極快：
「濕度百分之五十二。水霧散布面積會比預想的大。高度差多少？」
「一百二十米。」
操作員盯著測距儀上的跳動數字：
「到達預定投擲點還需要三十秒。但是隊長，這個高度……水灑下去會飄。」
「飄就對了。」
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老子要的就是天女散花，不是精準滴灌。只要覆蓋住那個洞口前五十平米的扇形區域，它就是變成蒼蠅也得沾一身水。」
「注意隱蔽！」
韓峰突然插話：「到了山頂脊線了。這玩意兒噪音太大，懸停高度拉高到八十米。別露頭，就在山背面懸停。」
「明白！編隊懸停，坐標鎖定。」
屏幕畫面切換。
通過高空偵察機的俯視視角，可以看到十架巨大的六軸無人機已經像一群等待狩獵的禿鷲，靜靜的懸停在山丘頂部的岩石後方。
它們的正下方，就是那個黝黑深邃的洞口。
「貨到位了。」
石磊搓了搓滿是汗毛的大手，抓起對講機：「現在就差那個縮頭烏龜出來了。」
屏幕上，洞口靜悄悄的。
只有四個身材魁梧的牛頭人守衛正靠在岩壁上打盹。
它們手裡的粗鐵斧隨意丟在腳邊，時不時甩動一下尾巴，驅趕著煩人的毒蚊子。
那頭機械牛很謹慎，自從上次被炸過一次後，它就一直縮在洞穴深處，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它不出來，咱們這水就白澆了。」
韓峰皺了皺眉：「得給它聽個響。」
「這就安排。」
石磊轉頭看向另一個操作員，下巴揚了揚：「三號機，別藏著掖著了。給那幾個看門的送個快遞。」
「是！」
操作員手指一推。
屏幕角落裡，一個紅色的光點猛的脫離了編隊。
那是一架掛載了高爆破片雷的小型穿越機，輕盈、迅捷，像是一把從天而降的匕首。
「嗡——」
細微的蜂鳴聲在山丘上空響起。
洞口的一個牛頭人守衛耳朵動了動。
它迷迷糊糊的睜開那雙渾濁的大牛眼，疑惑的抬起頭。
陽光有些刺眼，它抬起粗糙的大手遮在額前，想要看清那個正在急速放大的黑點是什麼。
那是它這輩子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啥？」石磊盯著屏幕，嘴裡還在配音：「那是你爺爺！」
轟！
火光在洞口驟然炸開。
爆炸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破片雷的威力全在於那些高速飛濺的鋼珠和鐵片。
高清攝像頭捕捉到了一幕殘忍的畫面。
那個抬頭的牛頭人，整張臉瞬間變成了一個爛西瓜。
它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就像一截爛木頭一樣向後栽倒。
旁邊的三個守衛也沒好到哪去。
爆炸的衝擊波夾雜著鋒利的彈片，橫掃了整個洞口平台。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穿透了麥克風的降噪處理，在車廂里迴蕩。
一個牛頭人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黑紅色的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它的眼睛瞎了。
另一個更慘，鼻子連著半張嘴被削飛了，正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荷荷」的風箱聲，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
「漂亮。」
石磊吹了口口哨：「這下不怕它裝聾作啞了。」
話音未落。
原本只有傷員哀嚎的洞口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咚！咚！咚！
地面似乎都在震動。
「來了！」
韓峰瞳孔一縮：「準備！」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的從洞口噴涌而出，瞬間衝散了爆炸留下的硝煙。
緊接著，那個黑色的鋼鐵噩夢沖了出來。
機械牛。
左臂那巨大的液壓鉗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背後的散熱格柵完全打開，赤紅色的火光在裡面若隱若現，噴吐著灼熱的氣浪。
它猩紅的電子眼掃過地上的屍體和傷員，沒有任何表示。
「吼——！」
一聲混合著金屬顫音的咆哮響徹雲霄。
它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一把抓起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瞎眼牛頭人，像是扔一塊石頭一樣，狠狠的砸向遠處的樹林。
隨著它的咆哮，周圍的山林里開始躁動。
無數黑影從岩石縫隙、樹林陰影里鑽了出來。
幾十頭、上百頭全副武裝的牛頭人戰士，紅著眼睛，揮舞著圖騰柱和巨斧，嚎叫著向著首領的位置匯聚。
它們不知道敵人在哪，但首領的怒火讓它們本能地想要撕碎一切活物。
機械牛站在高台上，胸口的反應爐發出刺眼的紅光，那一圈脖頸上的發生器再次亮起。
淡藍色的等離子護盾瞬間展開，將它籠罩其中。
它仰起頭，死死盯著天空，似乎在尋找剛才那個偷襲的蒼蠅。
「它在看天。」
石磊看著屏幕上那雙猩紅的電子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它以為還是炸彈。」
韓峰深吸一口氣，手掌高高舉起，然後重重落下。
「給老子呲！」
韓峰一聲令下，八十米高空，十架T40無人機打開了噴頭。
四百公斤的泥水倒了下來，像瀑布一樣。
嘩啦一聲！
山丘的洞口平台一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水給蓋住了。
機械牛正昂著頭，紅色的電子眼盯著天上的黑點，後背的散熱口還在往外噴熱氣。
冰冷的泥水劈頭蓋臉的澆了下來。
嗤——！
滾燙的金屬碰上冷水，立刻冒出大團白汽。
機械牛巨大的身體猛的一僵。
它的處理器搞不明白，明明晴空萬里，連片雲都沒有，這水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