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樹上的彈孔
林默將艾莉婭帶哭腔的警告，一字不差的在通訊頻道里飛快翻譯出來。
「她求我別去，說我會死的。」
頻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隊員們沉穩的呼吸。
龍飛的聲音緊隨其後，冷靜的不帶一絲感情。
「收到。蒼鷹隊，保持姿態。雪狼跟猛虎，外圍警戒等級提升，注意偵察任何接近的大型生物。」
「村落目標初步判定為友好。但威脅情報已確認，附近區域可能存在遊蕩的哥布林，甚至牛頭人。」
指令通過耳麥下達，遠方的隊員紋絲不動，林默卻感覺整個隊伍的肌肉都繃緊了一層。
林默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聞聲探出頭來，臉上帶著驚恐跟不安的村民。
他知道，光靠嘴說是沒用的。
他鬆開被艾莉婭緊抓的手臂，朝身後的蒼鷹小隊一指，重新拿起筆，在畫著牛頭人的那張紙的背面，飛快的畫了一個又一個並排站立的火柴人。
每個火柴人都畫的異常粗壯，手裡還拿著方方正正的武器。
他畫了很多個，密密麻麻，最後在這些火柴人旁邊，重重畫了一個指向他們的箭頭。
意思很明確。
我們，人很多，很強大。
艾莉婭怔怔看著紙上的畫，又抬頭看看林默身後那些沉默矗立。
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戰服里的隊員，她臉上的恐懼沒有減少，反而多了一絲迷茫。
「當！當！當……」
鐵匠鍛石·鐵拳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拎著鐵錘走過來，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
他好奇的伸長脖子，看了看林默紙上的畫，又看了看隊員們手中步槍那冰冷的金屬質感。
他用土話瓮聲瓮氣的開口，聲音洪亮。
「你們的武器……看起來很奇怪。它們比我打的刀還要快嗎？」
林默立刻將這句話翻譯了過去。
「龍隊，鐵匠在問我們的武器是不是比他打的刀快。」
林默說完，抬起頭，直視龍飛。
「我建議向他們展示一下。」
龍飛的目光從艾莉婭跟鐵匠的臉上掃過，又掃過遠處那些畏畏縮縮的村民。
他點了點頭。
「可以。」
龍飛沒廢話，從大腿外側的槍套里，乾脆利落的拔出一把92式手槍。
這動作讓艾莉婭跟鐵匠都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龍飛沒有理會他們，抬起手臂，槍口對準了村口不遠處一棵足有水桶粗的老樹。
他甚至沒花時間瞄準，手臂抬起的瞬間，食指就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炸響。
這聲音跟鐵錘砸在鐵砧上的清脆聲完全不同，它短促又爆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撕裂了沼澤林地長久的寂靜。
整個村莊的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震的身體一顫。
艾莉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手捂住耳朵，身體縮成一團。
鐵匠鍛石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龍飛手裡那塊小鐵疙瘩，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些原本躲在屋子後跟門縫裡偷看的村民，更是一片譁然，驚恐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龍飛面無表情收回手槍，插回槍套，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他身後的蒼鷹隊員們，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仿佛剛才那聲巨響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噪音。
林默沒有說話，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那棵老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跟著他的手指，投向那棵樹。
樹幹上，距離地面一人高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
洞口不大，只有拇指粗細，邊緣光滑的有些詭異。
一股青煙，正從那個小洞裡裊裊升起，帶著刺鼻的火藥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艾莉婭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她看著那個彈孔，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鐵匠鍛石跌跌撞撞跑了過去，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那個洞口的邊緣。
他的手指剛一碰到，就猛的縮了回來，嘴裡發出「嘶」的一聲，洞口的木頭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趴在樹上，把眼睛湊到洞口前，試圖看清裡面的情況，可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村民們的好奇與敬畏。
他們不再躲藏，一個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圍了上去，對著那個小小的彈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天吶，那是什麼？」
「一下……就打穿了？」
「我看到火光了！是魔法嗎？」
巨大的聲響，同樣驚動了村莊深處的人。
一個身材精悍，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的男人從一間木屋裡快步走出，他手裡還提著一把厚重的硬木長弓。
正是獵人隊長，雷恩。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村口林默一行人，又看到村民們正圍著一棵樹，臉上帶著驚奇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情。
他皺著眉，大步走了過去。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威嚴。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艾莉婭看到他，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過去，拉著他的手臂，指著樹上的彈孔，又指著林默，嘰里呱啦的快速解釋著。
她把林默畫的牛頭人跟他們的意圖，還有剛才那聲恐怖巨響，全都說了出來。
雷恩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走到樹前，仔細打量著那個彈孔，甚至用手指伸進去探了探深度。
當他發現自己的指節完全沒入其中，卻依然探不到底時，他那鷹隼似的目光里，終於透出十足的震撼。
他慢慢直起身，轉過頭，目光不再是審視，變得複雜起來，重新落在了林默跟龍飛的身上。
他沉默地看了他們很久。
看了看他們手中那種從未見過的黑色武器，又看了看他們身上那嚴絲合縫的作戰服。
最後，他走到了林默的面前。
村莊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村民都屏住呼吸，看著自己的獵人隊長。
雷恩的目光掃過林默，又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些沉默如山嶽的隊員。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他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卻無比清晰。
「我的父親，就是死在牛頭人的石斧之下。」
「我一直想為他報仇，但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默。
「你們……如果你們真的要去挑戰那些怪物。」
「我願意為你們帶路。」
「我知道它們的巢穴在哪裡，我知道它們的巡邏路線。」
「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親手砍下第一頭牛頭人的腦袋！」
林默聽著系統面板的實時翻譯，心臟猛的一跳。
他立刻用最快的語速，將雷恩的話在通訊頻道里重複了一遍。
「額，龍隊，他說他願意帶路！他老爹死在牛頭人手上，要報仇！還知道牛頭人的巢穴跟巡邏路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獵人，看著他眼裡的復仇火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激動跟感謝。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話都顯得蒼白。
情急之下，他腦海里閃過剛才艾莉婭撲進他懷裡的畫面。
林默有樣學樣，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雷恩一個結結實實的大擁抱。
「她求我別去，說我會死的。」
頻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隊員們沉穩的呼吸。
龍飛的聲音緊隨其後，冷靜的不帶一絲感情。
「收到。蒼鷹隊，保持姿態。雪狼跟猛虎，外圍警戒等級提升，注意偵察任何接近的大型生物。」
「村落目標初步判定為友好。但威脅情報已確認，附近區域可能存在遊蕩的哥布林，甚至牛頭人。」
指令通過耳麥下達，遠方的隊員紋絲不動，林默卻感覺整個隊伍的肌肉都繃緊了一層。
林默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聞聲探出頭來，臉上帶著驚恐跟不安的村民。
他知道，光靠嘴說是沒用的。
他鬆開被艾莉婭緊抓的手臂，朝身後的蒼鷹小隊一指，重新拿起筆，在畫著牛頭人的那張紙的背面，飛快的畫了一個又一個並排站立的火柴人。
每個火柴人都畫的異常粗壯，手裡還拿著方方正正的武器。
他畫了很多個，密密麻麻，最後在這些火柴人旁邊，重重畫了一個指向他們的箭頭。
意思很明確。
我們，人很多，很強大。
艾莉婭怔怔看著紙上的畫，又抬頭看看林默身後那些沉默矗立。
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戰服里的隊員，她臉上的恐懼沒有減少，反而多了一絲迷茫。
「當！當！當……」
鐵匠鍛石·鐵拳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拎著鐵錘走過來，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
他好奇的伸長脖子，看了看林默紙上的畫，又看了看隊員們手中步槍那冰冷的金屬質感。
他用土話瓮聲瓮氣的開口，聲音洪亮。
「你們的武器……看起來很奇怪。它們比我打的刀還要快嗎？」
林默立刻將這句話翻譯了過去。
「龍隊，鐵匠在問我們的武器是不是比他打的刀快。」
林默說完，抬起頭，直視龍飛。
「我建議向他們展示一下。」
龍飛的目光從艾莉婭跟鐵匠的臉上掃過，又掃過遠處那些畏畏縮縮的村民。
他點了點頭。
「可以。」
龍飛沒廢話，從大腿外側的槍套里，乾脆利落的拔出一把92式手槍。
這動作讓艾莉婭跟鐵匠都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龍飛沒有理會他們，抬起手臂，槍口對準了村口不遠處一棵足有水桶粗的老樹。
他甚至沒花時間瞄準，手臂抬起的瞬間，食指就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炸響。
這聲音跟鐵錘砸在鐵砧上的清脆聲完全不同，它短促又爆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撕裂了沼澤林地長久的寂靜。
整個村莊的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震的身體一顫。
艾莉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手捂住耳朵，身體縮成一團。
鐵匠鍛石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龍飛手裡那塊小鐵疙瘩，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些原本躲在屋子後跟門縫裡偷看的村民，更是一片譁然，驚恐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龍飛面無表情收回手槍，插回槍套，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他身後的蒼鷹隊員們，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仿佛剛才那聲巨響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噪音。
林默沒有說話，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那棵老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跟著他的手指，投向那棵樹。
樹幹上，距離地面一人高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
洞口不大，只有拇指粗細，邊緣光滑的有些詭異。
一股青煙，正從那個小洞裡裊裊升起，帶著刺鼻的火藥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艾莉婭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她看著那個彈孔，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鐵匠鍛石跌跌撞撞跑了過去，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那個洞口的邊緣。
他的手指剛一碰到，就猛的縮了回來，嘴裡發出「嘶」的一聲，洞口的木頭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趴在樹上，把眼睛湊到洞口前，試圖看清裡面的情況，可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村民們的好奇與敬畏。
他們不再躲藏，一個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圍了上去，對著那個小小的彈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天吶，那是什麼？」
「一下……就打穿了？」
「我看到火光了！是魔法嗎？」
巨大的聲響，同樣驚動了村莊深處的人。
一個身材精悍，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的男人從一間木屋裡快步走出，他手裡還提著一把厚重的硬木長弓。
正是獵人隊長，雷恩。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村口林默一行人，又看到村民們正圍著一棵樹，臉上帶著驚奇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情。
他皺著眉，大步走了過去。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威嚴。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艾莉婭看到他，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過去，拉著他的手臂，指著樹上的彈孔，又指著林默，嘰里呱啦的快速解釋著。
她把林默畫的牛頭人跟他們的意圖，還有剛才那聲恐怖巨響，全都說了出來。
雷恩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走到樹前，仔細打量著那個彈孔，甚至用手指伸進去探了探深度。
當他發現自己的指節完全沒入其中，卻依然探不到底時，他那鷹隼似的目光里，終於透出十足的震撼。
他慢慢直起身，轉過頭，目光不再是審視，變得複雜起來，重新落在了林默跟龍飛的身上。
他沉默地看了他們很久。
看了看他們手中那種從未見過的黑色武器，又看了看他們身上那嚴絲合縫的作戰服。
最後，他走到了林默的面前。
村莊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村民都屏住呼吸，看著自己的獵人隊長。
雷恩的目光掃過林默，又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些沉默如山嶽的隊員。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他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卻無比清晰。
「我的父親，就是死在牛頭人的石斧之下。」
「我一直想為他報仇，但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默。
「你們……如果你們真的要去挑戰那些怪物。」
「我願意為你們帶路。」
「我知道它們的巢穴在哪裡，我知道它們的巡邏路線。」
「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親手砍下第一頭牛頭人的腦袋！」
林默聽著系統面板的實時翻譯，心臟猛的一跳。
他立刻用最快的語速，將雷恩的話在通訊頻道里重複了一遍。
「額，龍隊，他說他願意帶路！他老爹死在牛頭人手上，要報仇！還知道牛頭人的巢穴跟巡邏路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獵人，看著他眼裡的復仇火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激動跟感謝。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話都顯得蒼白。
情急之下，他腦海里閃過剛才艾莉婭撲進他懷裡的畫面。
林默有樣學樣，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雷恩一個結結實實的大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