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此去，或再無歸期
「分了就分了。」
林德柱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他瞪了妻子一眼。
「我早就看那姑娘眼高於頂，心裡頭的小算盤多著呢！配不上咱兒子！兒子現在是為國家做大事的人，還怕找不到好媳婦？」
他轉向林默，臉上又換上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分得好！這種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不要也罷！大丈夫何患無妻！」
「你懂什麼！」王桂芬不樂意了，跟丈夫爭辯起來：「現在找個對象多不容易！再說小晚那孩子也沒你說的那麼差……」
林默看著為自己爭得面紅耳赤的父母，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溫暖。
關於蘇晚的記憶，在經歷了生死考驗後，已經變得很遙遠。那點被分手的傷感，也早就被其他事情蓋了過去。
他敲了敲碗邊，打斷了父母的爭論。
「爸，媽，都過去了。是我自己的問題，跟人家沒關係。」
他平靜的語氣，讓王桂芬和林德柱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兒子，發現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眼神里沒有了過去的迷茫和不甘，多了一種他們看不太懂，但卻能感覺到的沉穩。
林德柱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這就對了。拿得起，放得下。」
他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的嚼著。
「兒子，你具體做什麼工作，我們不問，這是紀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但你記住，從你穿上這身衣服開始，你代表的就不是你自己了。你代表的是國家，是軍隊。」
「做事之前，多想想後果，別給國家丟人。」
「知道了，爸。」林默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王桂芬看著父子倆這嚴肅的樣子，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丈夫，也知道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事業。
她的擔憂換了個方向。
「事業歸事業，」她放下碗筷，語重心長的看著林默，「但你也不能光想著搞事業，連個對象都不處了啊。」
她努力想用一個時髦點的詞來勸兒子。
「我聽人家說，現在年輕人都流行找什麼飯搭子、遊戲搭子的……你可不能就給自己找個上班搭子啊！」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身邊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行。」
「你這老婆子，說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林德柱聽的直皺眉。
林默卻聽懂了母親話里的意思。
那是天下母親樸素的願望。
他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白髮，和父親眼角更深的皺紋，心裡的責任感又重了幾分。
他不再只是為了自己活下去。
他身後，站著他的父母，站著這個國家。
林默放下碗，看著父母，眼神很堅定。
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爸，媽，你們放心。」
「我心裡有數。」
一頓早飯吃完，林默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看著父親拿起報紙，走到陽台的躺椅上，戴上老花鏡，悠閒的曬著頭頂模擬出的太陽。
他看著母親系上圍裙，哼著小曲，在廚房裡收拾碗筷，嘴裡還念叨著中午要給他做什麼好吃的。
這久違的吵鬧和溫馨，讓他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次日清晨。
長城基地，盤古行動專屬作戰會議室。
作戰會議室里的氣氛，和基地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這裡只有冰冷的金屬牆壁，和壓抑的沉默。
房間沒有窗戶，頭頂的燈光很刺眼，將每個角落都照亮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坐的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他們是來自三個不同軍區的特種部隊精英，臂章上分別繡著雪狼、猛虎和蒼鷹的圖案。
此刻，這四十八名士兵聚在一起，安靜的有些反常。
只有壓抑的低語聲，在人群中傳遞。
「喂，聽說了嗎？這次任務的保密級別是S級，以前從來沒有過。」
一個猛虎部隊的隊員身體紋絲不動，嘴唇幾乎沒有開合，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廢話，沒看咱們幾個軍區最好的隊伍都湊到一塊了嗎？雪狼和蒼鷹的人，平時想見一面都難。」
他旁邊的戰友回應道，目光卻直視前方。
「何止是咱們。我昨天去裝備庫領東西，看到孫德海那個國寶級的教授，帶著一群專家急匆匆的跑過去，跟見了什麼寶貝似的。」
「有傳言說……我們可能要接觸外星文明。」
這個猜測讓周圍幾人呼吸都重了一分。
「肅靜！」
一聲低沉的厲喝從隊列前方傳來。
是蒼鷹部隊的隊長，他的眼神掃過小聲說話的地方，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一切以指揮官命令為準！禁止私下揣測！」
會議室里瞬間恢復了寂靜。
所有交頭接耳都停止了，只剩下四十八個男人沉穩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
「嗤——」
會議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的向兩側滑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龍飛。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面無表情，眼神很冷。
他一步步走到會議室前方的戰術板前，站定。
全場四十八道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他身上。
龍飛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沉默的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會議室里安靜的能聽到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龍飛開口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第一排的隊長，到最後一排的年輕隊員。
「各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這次的任務，代號盤古。」
他停頓了一下，給所有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們將要去一個人類從未踏足過的地方，面對我們認知之外的敵人。」
他的聲音變得更冷。
「九死一生，都算是樂觀的估計。」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久經沙場的士兵，瞳孔都微微一縮。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但「九死一生算是樂觀的估計」這種說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
龍飛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你們每個人，都是從全軍挑選出來的精英。」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大門。
「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站起來，向後轉，出門。」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處分，你們的檔案上只會記錄四個字——服從調配。」
整個會議室寂靜無聲。
四十八名士兵，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的身體，坐的比剛才更直了。
他們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直視著前方的龍飛，沒有一絲閃躲。
時間又過去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大門敞開著，外面是明亮的通道。
但沒有一個人，哪怕是移動一寸身體。
龍飛的嘴角，似乎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但瞬間就消失了。
「很好。」
他點了點頭。
「現在，簽署這份最高保密協議。」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早已準備好的一疊文件。
「然後，寫遺書。」
三位隊長立刻起身，走到前方，拿起文件，開始分發。
一份是厚厚的保密協議，上面的條款細緻到讓人頭皮發麻。
另一份，則是一張空白的信紙和一個信封。
紙很薄，但在這些拿慣了槍械的大手上，卻感覺很沉。
會議室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一個皮膚黝黑的猛虎隊員，寫的飛快，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傾訴。他的眼眶是紅的，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一個雪狼部隊的狙擊手，只是在信紙上，用鉛筆默默的畫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女人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對他笑。
還有一個蒼鷹部隊的年輕隊員，他咬著筆桿，對著空白的信紙發呆，眼淚卻已經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身邊的戰友，用一種帶著自嘲的哭腔，壓低了聲音說：
「……媽的，以前總在網上刷段子，說什麼『月薪三乾的我，心懷天下』……」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林德柱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他瞪了妻子一眼。
「我早就看那姑娘眼高於頂，心裡頭的小算盤多著呢！配不上咱兒子！兒子現在是為國家做大事的人，還怕找不到好媳婦？」
他轉向林默，臉上又換上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分得好！這種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不要也罷！大丈夫何患無妻！」
「你懂什麼！」王桂芬不樂意了，跟丈夫爭辯起來：「現在找個對象多不容易！再說小晚那孩子也沒你說的那麼差……」
林默看著為自己爭得面紅耳赤的父母，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溫暖。
關於蘇晚的記憶，在經歷了生死考驗後，已經變得很遙遠。那點被分手的傷感，也早就被其他事情蓋了過去。
他敲了敲碗邊，打斷了父母的爭論。
「爸，媽，都過去了。是我自己的問題，跟人家沒關係。」
他平靜的語氣，讓王桂芬和林德柱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兒子，發現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眼神里沒有了過去的迷茫和不甘，多了一種他們看不太懂，但卻能感覺到的沉穩。
林德柱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這就對了。拿得起，放得下。」
他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的嚼著。
「兒子，你具體做什麼工作，我們不問，這是紀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但你記住，從你穿上這身衣服開始，你代表的就不是你自己了。你代表的是國家，是軍隊。」
「做事之前，多想想後果，別給國家丟人。」
「知道了，爸。」林默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王桂芬看著父子倆這嚴肅的樣子，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丈夫，也知道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事業。
她的擔憂換了個方向。
「事業歸事業，」她放下碗筷，語重心長的看著林默，「但你也不能光想著搞事業，連個對象都不處了啊。」
她努力想用一個時髦點的詞來勸兒子。
「我聽人家說，現在年輕人都流行找什麼飯搭子、遊戲搭子的……你可不能就給自己找個上班搭子啊！」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身邊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行。」
「你這老婆子，說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林德柱聽的直皺眉。
林默卻聽懂了母親話里的意思。
那是天下母親樸素的願望。
他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白髮，和父親眼角更深的皺紋，心裡的責任感又重了幾分。
他不再只是為了自己活下去。
他身後，站著他的父母，站著這個國家。
林默放下碗，看著父母，眼神很堅定。
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爸，媽，你們放心。」
「我心裡有數。」
一頓早飯吃完，林默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看著父親拿起報紙，走到陽台的躺椅上，戴上老花鏡，悠閒的曬著頭頂模擬出的太陽。
他看著母親系上圍裙，哼著小曲，在廚房裡收拾碗筷，嘴裡還念叨著中午要給他做什麼好吃的。
這久違的吵鬧和溫馨，讓他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次日清晨。
長城基地，盤古行動專屬作戰會議室。
作戰會議室里的氣氛，和基地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這裡只有冰冷的金屬牆壁，和壓抑的沉默。
房間沒有窗戶，頭頂的燈光很刺眼，將每個角落都照亮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坐的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他們是來自三個不同軍區的特種部隊精英，臂章上分別繡著雪狼、猛虎和蒼鷹的圖案。
此刻，這四十八名士兵聚在一起，安靜的有些反常。
只有壓抑的低語聲，在人群中傳遞。
「喂，聽說了嗎？這次任務的保密級別是S級，以前從來沒有過。」
一個猛虎部隊的隊員身體紋絲不動，嘴唇幾乎沒有開合，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廢話，沒看咱們幾個軍區最好的隊伍都湊到一塊了嗎？雪狼和蒼鷹的人，平時想見一面都難。」
他旁邊的戰友回應道，目光卻直視前方。
「何止是咱們。我昨天去裝備庫領東西，看到孫德海那個國寶級的教授，帶著一群專家急匆匆的跑過去，跟見了什麼寶貝似的。」
「有傳言說……我們可能要接觸外星文明。」
這個猜測讓周圍幾人呼吸都重了一分。
「肅靜！」
一聲低沉的厲喝從隊列前方傳來。
是蒼鷹部隊的隊長，他的眼神掃過小聲說話的地方，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一切以指揮官命令為準！禁止私下揣測！」
會議室里瞬間恢復了寂靜。
所有交頭接耳都停止了，只剩下四十八個男人沉穩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
「嗤——」
會議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的向兩側滑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龍飛。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面無表情，眼神很冷。
他一步步走到會議室前方的戰術板前，站定。
全場四十八道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他身上。
龍飛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沉默的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會議室里安靜的能聽到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龍飛開口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第一排的隊長，到最後一排的年輕隊員。
「各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這次的任務，代號盤古。」
他停頓了一下，給所有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們將要去一個人類從未踏足過的地方，面對我們認知之外的敵人。」
他的聲音變得更冷。
「九死一生，都算是樂觀的估計。」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久經沙場的士兵，瞳孔都微微一縮。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但「九死一生算是樂觀的估計」這種說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
龍飛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你們每個人，都是從全軍挑選出來的精英。」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大門。
「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站起來，向後轉，出門。」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處分，你們的檔案上只會記錄四個字——服從調配。」
整個會議室寂靜無聲。
四十八名士兵，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的身體，坐的比剛才更直了。
他們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直視著前方的龍飛，沒有一絲閃躲。
時間又過去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大門敞開著，外面是明亮的通道。
但沒有一個人，哪怕是移動一寸身體。
龍飛的嘴角，似乎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但瞬間就消失了。
「很好。」
他點了點頭。
「現在，簽署這份最高保密協議。」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早已準備好的一疊文件。
「然後，寫遺書。」
三位隊長立刻起身，走到前方，拿起文件，開始分發。
一份是厚厚的保密協議，上面的條款細緻到讓人頭皮發麻。
另一份，則是一張空白的信紙和一個信封。
紙很薄，但在這些拿慣了槍械的大手上，卻感覺很沉。
會議室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一個皮膚黝黑的猛虎隊員，寫的飛快，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傾訴。他的眼眶是紅的，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一個雪狼部隊的狙擊手，只是在信紙上，用鉛筆默默的畫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女人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對他笑。
還有一個蒼鷹部隊的年輕隊員，他咬著筆桿，對著空白的信紙發呆，眼淚卻已經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身邊的戰友，用一種帶著自嘲的哭腔，壓低了聲音說：
「……媽的，以前總在網上刷段子，說什麼『月薪三乾的我，心懷天下』……」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