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潑天的富貴,我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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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一間用作休息的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牆壁是吸音的灰色軟包,唯一的家具是一張金屬桌和兩把椅子。

  林默坐著,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

  他沒碰。

  從被帶到這裡開始,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他經歷了反覆的問詢和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異常緩慢。

  他的心臟一陣陣發緊,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吱呀——」

  金屬門被推開。

  林默的身體猛的一顫,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快的讓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周岩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黑西裝,穿著件普通的灰色夾克,但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和那雙銳利的眼睛,沒有絲毫變化。

  他關上門,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林默身體僵直,雙手在身側死死的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一片慘白。

  林默看著周岩鄭重的表情,整個人再也繃不住了。

  他以為事情出現了最壞的變故。

  「調查完了?」

  他搶在周岩開口前,聲音嘶啞,語速快的幾乎要咬到舌頭。

  「你們相信我了嗎?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系統,那個傳送門,還有哥布林……全都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雙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眼神里滿是乞求。

  「我不想死。下一次任務是二十九天後,任務目標是……是殺掉十頭牛頭人!」

  「我打不過的!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那種怪物!你們一定要幫我!一定要!」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迴響,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哭腔。

  周岩被他這劇烈的反應弄得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崩潰的年輕人,那張蒼白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有些扭曲。

  周岩沉默了兩秒,然後對著林默,做了一個向下按壓的手勢。

  他的聲音放緩,試圖安撫他。

  「林默同志,別緊張。」

  「坐下說。」

  林默沒有動,只是死死盯著周岩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大口的喘著粗氣。

  周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我們相信你。」

  「你提供的所有口供,我們已經通過多種渠道,進行了嚴格的交叉驗證。」

  周岩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結論是:完全屬實。」

  「轟——」

  這四個字,在林默的腦海里炸開。

  林默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他雙腿一軟,不受控制的向後跌坐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蜷縮起來,手肘撐在桌上,把臉深深的埋進手掌里。

  他沒有哭,但那劇烈聳動的肩膀,和從指縫間傳出的,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人心悸。

  周岩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獨自一人背負了太多。

  過了足足一分鐘,林默才緩緩的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布滿血絲,但眼神里的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虛脫。

  「謝……謝謝……」

  林默聲音沙啞,喉嚨乾的像火燒。

  周岩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將那杯涼水推到他面前。

  「現在,能跟我們談談你知道的嗎?」

  林默端起水杯,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些許。

  林默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他必須拿出足夠多的價值,才能換來國家機器毫無保留的保護。

  「我……我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原理。」

  林默放下水杯,努力的組織著語言。


  「它自稱傳送門系統,上次任務完成,都會根據我的表現,給一種叫空間道標碎片的東西。」

  「就在我的……我的系統界面里,一個我能看到但別人看不到的屏幕上。那些碎片,我取不出來,也用不了。」

  他看著周岩,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我猜……我猜這東西可能是用來升級傳送門的?比如……讓門變得更大,或者打開的時間能長一點?」

  說著,他的身體不自覺的前傾,聲音也急切起來。

  「下次任務是殺牛頭人,我真的怕……牛頭人,你們懂嗎?遊戲裡的怪物!」

  「如果門能開得大一點,我們的人和裝備能多進去一些,我……我活下來的機會,或許能大一點,對吧?」

  周岩的眼神瞬間凝重。

  他手中那支一直在轉動的筆停了下來,在面前的筆記本上。

  飛速寫下空間道標碎片和傳送門升級幾個字,並在後面重重的畫了一個圈。

  「這個猜測很重要。」

  周岩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繼續說。」

  得到鼓勵的林默精神一振,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還有那個藥水!就是我帶回來的那個!」

  「我之所以消失了七天,是因為我救下的那位異世界的女孩。」

  「我怕哥布林追上來,不敢走大路,繞了很遠的路,花了六天時間才把她送回她們的村子。」

  「在那個村子裡,我看到……我看到我帶回來的那種藥水,他們叫初級治療藥劑,好像……好像很常見!」

  「村子裡的獵人,就有好幾個身上帶著這種東西!」

  周岩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不可察的停了一瞬。

  林默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他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或許,只要有乾淨的食物和鹽,就能跟他們換!」

  林默揮舞著手臂,眼睛裡放出光來。

  「這……這一定是降維打擊式扶貧啊!」

  他脫口而出,用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滑稽的詞,來形容這個發現。

  「我們能換很多很多!這樣,我們的戰士如果受傷了,只要沒當場死亡,用這個藥劑……就能救回來!」

  「我們就能用更小的代價,去完成更難的任務!」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默因為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周岩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林默。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在死亡的巨大壓力下,話語裡混雜著恐懼和猜測,邏輯卻很樸素。

  可就是這樣,他為周岩,也為他身後的整個國家,描繪出了一幅充滿無限可能,也充滿無盡血腥的藍圖。

  良久。

  周岩緩緩的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夾克下擺。

  然後,他面對著林默,後退一步,雙腳併攏。

  在林默錯愕的目光中,周岩抬起右手,對著他,鄭重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林默同志。」

  周岩的聲音,嚴肅又鄭重,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代表國家,感謝你。」

  「你為我們帶來的,是希望。」

  周岩放下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一種林默從未見過的光芒在燃燒。

  「這份潑天的富貴,我們接了。」

  「現在,請你準備一下,我們將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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