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小菜一碟
蒼淵，海神殿。
瀾溪站在神殿最高處的露台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海水，直直落在南方天際線上。
那個方向，天地交界處正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這些傢伙心急了。」
她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侍從，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海神殿的規矩嚴苛，沒有大祭司的允許，侍從不能直視她的背影。
但那股從南方傳來的震顫，連他腳下的石板都能感覺到，像一聲悶雷從極遠的地方滾過來，壓得人胸腔發緊。
「大祭司，那邊發生了什麼？」
「聖林那四頭老獸王，自詡守了千年的規矩，卻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他們以為聯手一擊就能把那個新來的『異物』碾碎，卻不曾想——有人在等著他們出手。」
瀾溪把手收回來，指間殘餘的星光緩緩消散。
「聖林那邊，以後怕是要熱鬧一陣子了。」
侍從垂著眼，卻忍不住微微抬了一下頭。
「大祭司的意思是……那位藍星來的人，擋住了？」
瀾溪沒有回答。
她只是側過臉，看了侍從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侍從立刻把頭低得更深，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她重新轉向南方，目光穿透海水，落在更遠的地方。
「擋不擋得住，不重要。」
她的聲音輕下來，像是自言自語。
「重要的是，有人主動把棋盤掀了。這局棋，從此刻起，才算真正開始。」
神國，中央神殿。
大祭司坐在高台上，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先往蒼淵的方向偏了一下。
隔著萬裏海疆，隔著無數層空間摺疊的屏障，和那邊的某道視線隔空接觸了一瞬。
然後他轉向聖林，那個被四道氣息同時撞入的方向。
他的瞳孔里映著四團光芒，像四顆墜落前最後的流星，正在緩緩熄滅。
「一幫蠢貨。」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不過是藉機試探罷了。連這點道理都看不明白，也配稱獸王？」
他沉默了一會兒，右手指節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穿白袍的侍女從陰影中走出來，在他面前跪下。
「去把莉莉絲叫過來。」
「是。」
侍女站起身，退後幾步，轉身離開了大殿。
大祭司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聖林的方向，嘴角依然帶著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過藍星那邊的能人異士，倒還真不少。」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畫了一個圈。
圈子裡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山川、河流、城市，還有零星的、微不可察的光點正在其中移動。
那些光點數量不多，但每一個都帶著一種奇特的波動。
「讓我看看，你們能翻出多大的浪……」
畫面在他指尖消散，大殿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高台上，淺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聖林方向那片混沌的灰。
聖林祖地，煙塵終於散盡。
那片被四道攻擊覆蓋的區域已經徹底變了樣。
焦土、斷木、碎石，還有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小金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那棵比房子還高的金色巨樹，那些密密麻麻的貓爪花，那些垂落下來的藤蔓瀑布，全都沒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戈隆的狼嚎緩緩收住，停在原地，目光從那片焦土上掃過，又落到那個深坑裡。
他的耳朵轉了轉，像是在確認什麼。
凱恩的爪子收了回來，五道爪痕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他站在那截被攔腰截斷的巨樹樁上，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深坑邊緣一片焦黑的泥土上。
露娜瑞斯的八條尾巴同時垂了下來。
健喘著粗氣，斷肢處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目光在焦土上掃了一圈，停在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空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死透了。」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那股憋著的勁兒突然沒了著落。
「那朵魔花死透了。那兩個人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對。
有哪裡不對。
他盯著那片焦土看了好一會兒。
太乾淨了。
那朵魔花雖然被碾碎了，但哪怕碎成粉末，也應該留下一些痕跡。
金色的粉末、燒焦的花瓣、斷裂的藤蔓，不管是什麼，至少應該留下點什麼。
可那片土地就像被徹底清空過一樣，連一片葉子都沒有剩下。
健的眉頭猛地皺起來，他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把鼻子湊到焦土表面，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正當他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
深坑裡傳來一聲輕響。
咕嚕。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深坑。
坑底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一根金色的藤蔓從坑壁側面伸了出來，搭在邊緣，抖了抖上面的灰。
又一根，從另一側伸出來，晃了兩下，像是伸懶腰。
然後是一整片。
密密麻麻的金色藤蔓從深坑各個方向同時湧出來，像一張巨大的網，重新覆蓋了那片焦土。
藤蔓頂端，一朵朵貓爪花重新綻開，一片一片地從坑底蔓延上來，從坑壁爬到地面，從地面爬上那些斷裂的樹樁和翻卷的岩石。
不到十秒，那片焦土就重新被金色的花海覆蓋了，比之前更旺盛繁密。
小金的軀幹從深坑正中央重新長了出來。
那棵比房子還高的金色巨樹再次矗立在祖地中央，比之前更高了一截，藤蔓更密，花瓣更多，花朵更亮。
鈴鐺蹲在小金的樹根旁邊，正用手拍著膝蓋上的灰。
她抬頭看了黎閒一眼，語氣充滿嫌棄。
「老登，你搞這齣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要摔死了！」
黎閒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像看了一場不過癮的戲。
「我想看看對面有多少高手。」
「那你看到了嗎？」
「嗯。四個。」
鈴鐺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獸王身上，又轉回來，問出了黎閒意料之中的問題。
「打得過嗎？」
「小菜一碟。」
鈴鐺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行。打不過咱們就跑。」
瀾溪站在神殿最高處的露台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海水，直直落在南方天際線上。
那個方向，天地交界處正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這些傢伙心急了。」
她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侍從，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海神殿的規矩嚴苛，沒有大祭司的允許，侍從不能直視她的背影。
但那股從南方傳來的震顫，連他腳下的石板都能感覺到，像一聲悶雷從極遠的地方滾過來，壓得人胸腔發緊。
「大祭司，那邊發生了什麼？」
「聖林那四頭老獸王，自詡守了千年的規矩，卻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他們以為聯手一擊就能把那個新來的『異物』碾碎，卻不曾想——有人在等著他們出手。」
瀾溪把手收回來，指間殘餘的星光緩緩消散。
「聖林那邊，以後怕是要熱鬧一陣子了。」
侍從垂著眼，卻忍不住微微抬了一下頭。
「大祭司的意思是……那位藍星來的人，擋住了？」
瀾溪沒有回答。
她只是側過臉，看了侍從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侍從立刻把頭低得更深，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她重新轉向南方，目光穿透海水，落在更遠的地方。
「擋不擋得住，不重要。」
她的聲音輕下來，像是自言自語。
「重要的是，有人主動把棋盤掀了。這局棋，從此刻起，才算真正開始。」
神國，中央神殿。
大祭司坐在高台上，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先往蒼淵的方向偏了一下。
隔著萬裏海疆，隔著無數層空間摺疊的屏障，和那邊的某道視線隔空接觸了一瞬。
然後他轉向聖林，那個被四道氣息同時撞入的方向。
他的瞳孔里映著四團光芒，像四顆墜落前最後的流星，正在緩緩熄滅。
「一幫蠢貨。」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不過是藉機試探罷了。連這點道理都看不明白，也配稱獸王？」
他沉默了一會兒，右手指節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穿白袍的侍女從陰影中走出來，在他面前跪下。
「去把莉莉絲叫過來。」
「是。」
侍女站起身，退後幾步，轉身離開了大殿。
大祭司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聖林的方向，嘴角依然帶著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過藍星那邊的能人異士，倒還真不少。」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畫了一個圈。
圈子裡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山川、河流、城市，還有零星的、微不可察的光點正在其中移動。
那些光點數量不多，但每一個都帶著一種奇特的波動。
「讓我看看，你們能翻出多大的浪……」
畫面在他指尖消散，大殿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高台上，淺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聖林方向那片混沌的灰。
聖林祖地，煙塵終於散盡。
那片被四道攻擊覆蓋的區域已經徹底變了樣。
焦土、斷木、碎石，還有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小金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那棵比房子還高的金色巨樹，那些密密麻麻的貓爪花，那些垂落下來的藤蔓瀑布，全都沒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戈隆的狼嚎緩緩收住，停在原地，目光從那片焦土上掃過，又落到那個深坑裡。
他的耳朵轉了轉，像是在確認什麼。
凱恩的爪子收了回來，五道爪痕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他站在那截被攔腰截斷的巨樹樁上，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深坑邊緣一片焦黑的泥土上。
露娜瑞斯的八條尾巴同時垂了下來。
健喘著粗氣，斷肢處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目光在焦土上掃了一圈，停在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空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死透了。」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那股憋著的勁兒突然沒了著落。
「那朵魔花死透了。那兩個人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對。
有哪裡不對。
他盯著那片焦土看了好一會兒。
太乾淨了。
那朵魔花雖然被碾碎了，但哪怕碎成粉末，也應該留下一些痕跡。
金色的粉末、燒焦的花瓣、斷裂的藤蔓，不管是什麼，至少應該留下點什麼。
可那片土地就像被徹底清空過一樣，連一片葉子都沒有剩下。
健的眉頭猛地皺起來，他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把鼻子湊到焦土表面，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正當他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
深坑裡傳來一聲輕響。
咕嚕。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深坑。
坑底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一根金色的藤蔓從坑壁側面伸了出來，搭在邊緣，抖了抖上面的灰。
又一根，從另一側伸出來，晃了兩下，像是伸懶腰。
然後是一整片。
密密麻麻的金色藤蔓從深坑各個方向同時湧出來，像一張巨大的網，重新覆蓋了那片焦土。
藤蔓頂端，一朵朵貓爪花重新綻開，一片一片地從坑底蔓延上來，從坑壁爬到地面，從地面爬上那些斷裂的樹樁和翻卷的岩石。
不到十秒，那片焦土就重新被金色的花海覆蓋了，比之前更旺盛繁密。
小金的軀幹從深坑正中央重新長了出來。
那棵比房子還高的金色巨樹再次矗立在祖地中央，比之前更高了一截，藤蔓更密，花瓣更多，花朵更亮。
鈴鐺蹲在小金的樹根旁邊，正用手拍著膝蓋上的灰。
她抬頭看了黎閒一眼，語氣充滿嫌棄。
「老登，你搞這齣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要摔死了！」
黎閒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像看了一場不過癮的戲。
「我想看看對面有多少高手。」
「那你看到了嗎？」
「嗯。四個。」
鈴鐺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獸王身上，又轉回來，問出了黎閒意料之中的問題。
「打得過嗎？」
「小菜一碟。」
鈴鐺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行。打不過咱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