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乖孩子
又玩了大半個時辰，林晚晚從沙發上站起來，把衣擺理了理。
「鈴鐺，吾想回去了。」
鈴鐺從地毯上坐起來。
「回去？你太姥爺那邊不是可以待一整天嗎？」
「吾想回家看看。雖然母親大人基本上天天都會去太姥爺那邊看吾，但吾還是想回家看看她。」
鈴鐺點了點頭，理解這種心情，換成她也會想回家看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
「我送你！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在家待了一天了，腿都軟了。」
兩人走到門口，鈴鐺換了鞋，回頭沖客廳里喊了一聲。
「老登！我送晚晚出去一下！」
黎閒的聲音從沙發上飄出來。
「嗯。」
鈴鐺拉開門，兩個小丫頭並肩走出去。
「晚晚，回去替我跟你媽媽說聲謝謝，她上次送我的那盒點心好吃。」
「善。吾會轉告母親大人。」
兩人走到單元樓下，林晚晚的車停在路邊，管家站在車旁，看到林晚晚出來，拉開了后座車門。
林晚晚走到車邊，彎腰準備鑽進去，忽然又直起身，轉過身看著鈴鐺。
「對了。那對貓耳髮簪，汝若戴著不便，放在盒中亦可。星界之物，隨緣而處。」
鈴鐺摸了摸自己口袋裡那個小盒子。
「知道了。我回去就收好。」
林晚晚點點頭，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大門，拐過街角，不見了。
鈴鐺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上樓。
「晚晚就是孝順。」
她嘟囔了一句，走回沙發邊往上一倒，撈過胖橘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本來只是想躺著休息一會兒，結果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茶几上的電話手錶，屏幕上顯示「晚晚」兩個字。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錶貼到耳邊。
「餵？晚晚？你到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林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極輕的顫音，像極力壓制著什麼，又怎麼都壓制不住。
「鈴鐺……我媽媽走了……」
鈴鐺的睡意瞬間沒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什麼？什麼走了？去哪了？」
「她……她去京城了。」
鈴鐺愣了一下。
京城？
「她去京城幹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去找我爸爸。」
時間回到清早。
蘇家大宅。
蘇文瑾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手裡捏著一張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來被翻過很多次，但畫面依然清晰。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嘴角翹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站在一棵銀杏樹底下，秋天的陽光透過金黃色的葉子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淚水滴落在照片表面，在玻璃相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猛地縮回手，用袖子輕輕擦了一下，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鬆了一口氣。
她把照片按在胸口，沉默了很久。
裂縫另一邊的世界已經過來了。
巴羅帝國來了，蒼淵海族來了，獸族部落來了，整片蒼茫大陸都在往藍星靠攏。
他如果還活著，應該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又或者，他早就回來了，只是她不知道。
她盯著照片上那張笑臉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剛長出嫩芽的銀杏樹。
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她看這棵樹的時候，總覺得葉子落了還會再長，春天來了總會發芽。
現在她看著那些嫩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等了，她必須去找人。
憑她一個人，在如今這個擴大不知多少倍的藍星上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她不是一個人。
她是蘇家的人，全國第二大集團蘇家的嫡系女兒，蘇布齊的親孫女。
只要得到父親的支持，找到他的概率將大上許多。
她去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頭髮重新梳好，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
「晚晚，這個時候你應該也回家了吧？聽說你在太姥爺那邊表現得很好，你真是個好孩子。媽媽去找你的爸爸了。相信媽媽一定會把爸爸帶回來。晚晚，你是個乖孩子，從今天起好好聽太姥爺的話，等媽媽帶爸爸回來。」
她把信紙折好，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壓了一杯茶壺。
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多年的宅子，然後拉開門，走出去。
車子已經停在門口了。
司機站在車邊，看到她出來，微微欠身。
「小姐，已經聯繫好了。機場那邊有人接應。」
蘇文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彎腰鑽進后座。
車子駛出蘇家大門，拐過街角，漸漸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林晚晚從車上跳下來，她站在蘇家大宅門口，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總覺得哪裡不對。
母親平時都會站在門口等她回來，不管多晚，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
今天門口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她打開鐵門，穿過院子，推開客廳的門。
客廳里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母親？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
她走過客廳，推開臥室的門，沒有人。
浴室，沒有人。
書房，沒有人。
陽台，也沒有人。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每推開一扇門，心跳就快一分。
最後她回到客廳，站在茶几前面，終於看到了那封被茶杯壓著的信。
她的目光掃過信上那幾行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林晚晚把信紙攥在手心裡，眼眶泛紅。
「母親大人……」
她盤腿陷在沙發里，試圖為母親這趟行程推演星海。
可迷霧——厚得化不開的迷霧，像一層死寂的灰幕，硬生生截斷了她的星海。
蘇文瑾的那一端什麼都映不進來，空空蕩蕩。
林晚晚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星海是預兆之海。
能看見兇險，本身也是一道警訊。
可一片純粹的死寂，比任何不祥的畫面都更讓人心口發涼。
那意味著有某種力量，強大到足以屏蔽命運本身的窺視。
與鈴鐺打完電話，林晚晚站起身。
「抱歉了，母親大人，我可能沒法當一個乖孩子了。」
「鈴鐺，吾想回去了。」
鈴鐺從地毯上坐起來。
「回去？你太姥爺那邊不是可以待一整天嗎？」
「吾想回家看看。雖然母親大人基本上天天都會去太姥爺那邊看吾，但吾還是想回家看看她。」
鈴鐺點了點頭，理解這種心情，換成她也會想回家看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
「我送你！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在家待了一天了，腿都軟了。」
兩人走到門口，鈴鐺換了鞋，回頭沖客廳里喊了一聲。
「老登！我送晚晚出去一下！」
黎閒的聲音從沙發上飄出來。
「嗯。」
鈴鐺拉開門，兩個小丫頭並肩走出去。
「晚晚，回去替我跟你媽媽說聲謝謝，她上次送我的那盒點心好吃。」
「善。吾會轉告母親大人。」
兩人走到單元樓下，林晚晚的車停在路邊，管家站在車旁，看到林晚晚出來，拉開了后座車門。
林晚晚走到車邊，彎腰準備鑽進去，忽然又直起身，轉過身看著鈴鐺。
「對了。那對貓耳髮簪，汝若戴著不便，放在盒中亦可。星界之物，隨緣而處。」
鈴鐺摸了摸自己口袋裡那個小盒子。
「知道了。我回去就收好。」
林晚晚點點頭，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大門，拐過街角，不見了。
鈴鐺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上樓。
「晚晚就是孝順。」
她嘟囔了一句，走回沙發邊往上一倒，撈過胖橘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本來只是想躺著休息一會兒，結果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茶几上的電話手錶，屏幕上顯示「晚晚」兩個字。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錶貼到耳邊。
「餵？晚晚？你到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林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極輕的顫音，像極力壓制著什麼，又怎麼都壓制不住。
「鈴鐺……我媽媽走了……」
鈴鐺的睡意瞬間沒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什麼？什麼走了？去哪了？」
「她……她去京城了。」
鈴鐺愣了一下。
京城？
「她去京城幹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去找我爸爸。」
時間回到清早。
蘇家大宅。
蘇文瑾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手裡捏著一張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來被翻過很多次，但畫面依然清晰。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嘴角翹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站在一棵銀杏樹底下，秋天的陽光透過金黃色的葉子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淚水滴落在照片表面，在玻璃相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猛地縮回手，用袖子輕輕擦了一下，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鬆了一口氣。
她把照片按在胸口，沉默了很久。
裂縫另一邊的世界已經過來了。
巴羅帝國來了，蒼淵海族來了，獸族部落來了，整片蒼茫大陸都在往藍星靠攏。
他如果還活著，應該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又或者，他早就回來了，只是她不知道。
她盯著照片上那張笑臉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剛長出嫩芽的銀杏樹。
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她看這棵樹的時候，總覺得葉子落了還會再長，春天來了總會發芽。
現在她看著那些嫩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等了，她必須去找人。
憑她一個人，在如今這個擴大不知多少倍的藍星上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她不是一個人。
她是蘇家的人，全國第二大集團蘇家的嫡系女兒，蘇布齊的親孫女。
只要得到父親的支持，找到他的概率將大上許多。
她去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頭髮重新梳好，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
「晚晚，這個時候你應該也回家了吧？聽說你在太姥爺那邊表現得很好，你真是個好孩子。媽媽去找你的爸爸了。相信媽媽一定會把爸爸帶回來。晚晚，你是個乖孩子，從今天起好好聽太姥爺的話，等媽媽帶爸爸回來。」
她把信紙折好，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壓了一杯茶壺。
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多年的宅子，然後拉開門，走出去。
車子已經停在門口了。
司機站在車邊，看到她出來，微微欠身。
「小姐，已經聯繫好了。機場那邊有人接應。」
蘇文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彎腰鑽進后座。
車子駛出蘇家大門，拐過街角，漸漸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林晚晚從車上跳下來，她站在蘇家大宅門口，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總覺得哪裡不對。
母親平時都會站在門口等她回來，不管多晚，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
今天門口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她打開鐵門，穿過院子，推開客廳的門。
客廳里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母親？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
她走過客廳，推開臥室的門，沒有人。
浴室，沒有人。
書房，沒有人。
陽台，也沒有人。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每推開一扇門，心跳就快一分。
最後她回到客廳，站在茶几前面，終於看到了那封被茶杯壓著的信。
她的目光掃過信上那幾行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林晚晚把信紙攥在手心裡，眼眶泛紅。
「母親大人……」
她盤腿陷在沙發里，試圖為母親這趟行程推演星海。
可迷霧——厚得化不開的迷霧，像一層死寂的灰幕，硬生生截斷了她的星海。
蘇文瑾的那一端什麼都映不進來，空空蕩蕩。
林晚晚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星海是預兆之海。
能看見兇險，本身也是一道警訊。
可一片純粹的死寂，比任何不祥的畫面都更讓人心口發涼。
那意味著有某種力量，強大到足以屏蔽命運本身的窺視。
與鈴鐺打完電話，林晚晚站起身。
「抱歉了，母親大人，我可能沒法當一個乖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