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那是什麼表情
年輕人把自拍杆舉得更高，鏡頭越過前面人的頭頂對準海面。
潮已經半邊身子露出水面，腰以下還泡在海水裡看不清楚。
「老鐵們，這人說他叫潮，來自什麼水族。他說他家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被我們這邊的人救了。現在來道謝，順便談談兩個世界接壤的事。你們沒聽錯，兩個世界要接壤了。」
彈幕瞬間炸了。
「世界接壤是什麼意思？」
「就是異世界要跟咱們拼在一起唄。」
「所以我明天還要不要上班？」
「你上不上班我不知道，反正我明天請假。」
潮聽不懂島國語，但他看得懂那些舉著手機的人臉上的表情。
興奮、好奇、緊張，唯獨沒有恐懼。
這跟他從裂縫裡鑽出來之前的預想完全不一樣。
大祭司說陸地上的生物會怕水族，見了面先動手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帶了短刀，把海螺也掛在腰上，真打起來吹一聲能招來水下的巡邏隊。
結果岸上那些人只是舉著手機拍他，連石頭都沒人扔一塊。
他往前又遊了幾步，在離岸邊更近的地方停下來。
「你們誰能聯繫上那個救了公主的人？大祭司說了，救命之恩該還的還。水族雖然不富裕，但也不欠人情。」
高橋把這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翻譯了好幾次，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等一下，我需要請示上級。」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異能者協會的副會長，聽完之後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說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
「原話如此。」
「章魚？」
「章魚。」
「……你讓他先別走，我馬上過來。」
高橋掛了電話走回來，朝潮點了點頭。
「請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們的負責人馬上就到。」
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還在緩慢轉動的漩渦。
「我等不了太久。這裡的海水太涼了，跟我們那邊溫差太大，泡久了會抽筋。」
岸上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把這句話實時翻譯給直播間。
彈幕又炸了。
「美人魚也會抽筋？」
「笑死，我還以為他們不怕冷。」
「他剛才說水族不富裕，是不是連條秋褲都買不起？」
潮聽不懂這些彈幕，但他能感覺到岸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像在看敵人。
鈴鐺站在旅館窗台上，整個人趴在窗框上，脖子伸得老長往海邊方向看。
甚至為了看得更清楚她還開啟了裂變。
「姑姑！海里出來了一個人！可惜聽不到他說什麼。」
黎雨靠在沙發扶手上，正拿著手機刷剛才那段直播視頻。
視頻里潮半邊身子露出水面，耳朵後面的鰭被海風吹得微微抖動。
彈幕鋪天蓋地，大部分都在刷「美人魚」「珍珠值多少錢」「他會不會唱歌」。
黎雨把手機轉過去給黎閒看。
「水族的人來了。」
黎閒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還給黎雨。
「嗯。」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找救公主的人。」
「我又沒救公主。」
黎雨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你救的不是公主，你救的是詛咒。
鈴鐺從窗台上跳下來，跑過來扒著黎雨的手臂看手機屏幕。
「姑姑，這個人長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嘛。就耳朵後面多了幾片東西，看起來是魚鰭吧。」
她把視頻進度條往回拖，停在潮從水裡冒出來的那一刻。
「他說華夏語，還說得挺溜。島國人估計聽不太懂。」
「他們帶了翻譯官。」
「翻譯官會說華夏語嗎？」
「應該會。」
「可那人明明是說他是水族的，翻譯為什麼說他是美人魚。」
黎雨沉默了一秒，把手機從鈴鐺手裡抽回來。
這丫頭的問題越來越刁鑽，她已經跟不上節奏了。
海邊，潮在水裡泡了快二十分鐘。
岸上的人越來越多，有舉著相機的記者，有架著麥克風的電視台工作人員，還有推著小車賣烤紅薯的大叔，生意好得排隊都排到警戒線外面去了。
潮看著那個賣烤紅薯的推車，咽了口唾沫。
他聞到了甜味。
大祭司說陸地上有火，能把食物烤熟了吃。
他本來不信，食物生著吃就行了，為什麼要烤？
現在他聞到那股焦糖味，忽然覺得大祭司說得對，食物確實應該烤熟了吃。
「那個……」
潮朝岸上喊了一聲，指著烤紅薯的推車。
「那是什麼？聞著很香。」
翻譯官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詞典，沒找到「烤紅薯」這個詞。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樸實的翻譯方式回答：「甜的，熱的，能吃的。」
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高橋從人群里擠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副會長還在路上，他得拖住這個水族人。
「潮先生，我們的負責人馬上就到。請你再等一等。」
「我不能等太久。水太涼了，我腿已經開始發麻。」
「你……要不要上來坐一會兒？」
高橋指著岸邊的石墩。
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有點微妙。
「不太方便。我的下半身跟你們不太一樣，上來可能會嚇到小朋友。」
翻譯官把這句翻成島國語，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半秒，然後更熱鬧了。
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把鏡頭懟到最前面，聲音都高了八度。
「老鐵們！他說他的下半身跟普通人不一樣！可能要露真身了！直播間不要走開！」
彈幕刷得比他聲音還快。
「美人魚的尾巴！」
「他終於要露了！」
「我賭五毛是藍色的！」
「我賭一塊是金色的！」
潮在水裡扭了幾下，腰以下的部分慢慢浮出水面。
不是魚尾巴。
是一雙腿。
只是小腿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顏色是跟他的短甲一樣深藍。
腳趾之間連著薄薄的蹼，有點像鴨子的腳掌。
「就這？」
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脫口而出。
「我還以為是大尾巴呢，結果就多了幾片鱗和腳蹼？這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彈幕一片「失望」「退錢」「美人魚詐騙」。
潮聽不懂島國語，但他看得懂那些人的表情。
一個個從期待變成嫌棄。
他一臉問號的看向高橋：「你們的人那是什麼表情？」
潮已經半邊身子露出水面，腰以下還泡在海水裡看不清楚。
「老鐵們，這人說他叫潮，來自什麼水族。他說他家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被我們這邊的人救了。現在來道謝，順便談談兩個世界接壤的事。你們沒聽錯，兩個世界要接壤了。」
彈幕瞬間炸了。
「世界接壤是什麼意思？」
「就是異世界要跟咱們拼在一起唄。」
「所以我明天還要不要上班？」
「你上不上班我不知道，反正我明天請假。」
潮聽不懂島國語，但他看得懂那些舉著手機的人臉上的表情。
興奮、好奇、緊張，唯獨沒有恐懼。
這跟他從裂縫裡鑽出來之前的預想完全不一樣。
大祭司說陸地上的生物會怕水族，見了面先動手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帶了短刀，把海螺也掛在腰上，真打起來吹一聲能招來水下的巡邏隊。
結果岸上那些人只是舉著手機拍他，連石頭都沒人扔一塊。
他往前又遊了幾步，在離岸邊更近的地方停下來。
「你們誰能聯繫上那個救了公主的人？大祭司說了，救命之恩該還的還。水族雖然不富裕，但也不欠人情。」
高橋把這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翻譯了好幾次，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等一下，我需要請示上級。」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異能者協會的副會長，聽完之後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說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
「原話如此。」
「章魚？」
「章魚。」
「……你讓他先別走，我馬上過來。」
高橋掛了電話走回來，朝潮點了點頭。
「請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們的負責人馬上就到。」
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還在緩慢轉動的漩渦。
「我等不了太久。這裡的海水太涼了，跟我們那邊溫差太大，泡久了會抽筋。」
岸上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把這句話實時翻譯給直播間。
彈幕又炸了。
「美人魚也會抽筋？」
「笑死，我還以為他們不怕冷。」
「他剛才說水族不富裕，是不是連條秋褲都買不起？」
潮聽不懂這些彈幕，但他能感覺到岸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像在看敵人。
鈴鐺站在旅館窗台上，整個人趴在窗框上，脖子伸得老長往海邊方向看。
甚至為了看得更清楚她還開啟了裂變。
「姑姑！海里出來了一個人！可惜聽不到他說什麼。」
黎雨靠在沙發扶手上，正拿著手機刷剛才那段直播視頻。
視頻里潮半邊身子露出水面，耳朵後面的鰭被海風吹得微微抖動。
彈幕鋪天蓋地，大部分都在刷「美人魚」「珍珠值多少錢」「他會不會唱歌」。
黎雨把手機轉過去給黎閒看。
「水族的人來了。」
黎閒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還給黎雨。
「嗯。」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找救公主的人。」
「我又沒救公主。」
黎雨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你救的不是公主，你救的是詛咒。
鈴鐺從窗台上跳下來，跑過來扒著黎雨的手臂看手機屏幕。
「姑姑，這個人長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嘛。就耳朵後面多了幾片東西，看起來是魚鰭吧。」
她把視頻進度條往回拖，停在潮從水裡冒出來的那一刻。
「他說華夏語，還說得挺溜。島國人估計聽不太懂。」
「他們帶了翻譯官。」
「翻譯官會說華夏語嗎？」
「應該會。」
「可那人明明是說他是水族的，翻譯為什麼說他是美人魚。」
黎雨沉默了一秒，把手機從鈴鐺手裡抽回來。
這丫頭的問題越來越刁鑽，她已經跟不上節奏了。
海邊，潮在水裡泡了快二十分鐘。
岸上的人越來越多，有舉著相機的記者，有架著麥克風的電視台工作人員，還有推著小車賣烤紅薯的大叔，生意好得排隊都排到警戒線外面去了。
潮看著那個賣烤紅薯的推車，咽了口唾沫。
他聞到了甜味。
大祭司說陸地上有火，能把食物烤熟了吃。
他本來不信，食物生著吃就行了，為什麼要烤？
現在他聞到那股焦糖味，忽然覺得大祭司說得對，食物確實應該烤熟了吃。
「那個……」
潮朝岸上喊了一聲，指著烤紅薯的推車。
「那是什麼？聞著很香。」
翻譯官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詞典，沒找到「烤紅薯」這個詞。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樸實的翻譯方式回答：「甜的，熱的，能吃的。」
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高橋從人群里擠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副會長還在路上，他得拖住這個水族人。
「潮先生，我們的負責人馬上就到。請你再等一等。」
「我不能等太久。水太涼了，我腿已經開始發麻。」
「你……要不要上來坐一會兒？」
高橋指著岸邊的石墩。
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有點微妙。
「不太方便。我的下半身跟你們不太一樣，上來可能會嚇到小朋友。」
翻譯官把這句翻成島國語，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半秒，然後更熱鬧了。
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把鏡頭懟到最前面，聲音都高了八度。
「老鐵們！他說他的下半身跟普通人不一樣！可能要露真身了！直播間不要走開！」
彈幕刷得比他聲音還快。
「美人魚的尾巴！」
「他終於要露了！」
「我賭五毛是藍色的！」
「我賭一塊是金色的！」
潮在水裡扭了幾下，腰以下的部分慢慢浮出水面。
不是魚尾巴。
是一雙腿。
只是小腿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顏色是跟他的短甲一樣深藍。
腳趾之間連著薄薄的蹼，有點像鴨子的腳掌。
「就這？」
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脫口而出。
「我還以為是大尾巴呢，結果就多了幾片鱗和腳蹼？這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彈幕一片「失望」「退錢」「美人魚詐騙」。
潮聽不懂島國語，但他看得懂那些人的表情。
一個個從期待變成嫌棄。
他一臉問號的看向高橋：「你們的人那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