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文物
山田把東西裝進一個塑料桶里，蓋上蓋子，發動引擎往回開。
漁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已經停了好幾艘船。
山田跳上岸，發現其他漁民的臉色跟他差不多，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
看起來都沒什麼好收穫。
「撈到什麼了？」
岸邊幾個漁民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陶罐，完整的，口封著，不敢打開。」
「我撈了一塊木板，上面有字，不過不是咱們的文字，我也看不懂。」
「我那網兜里全是石頭做的瓦片，那模樣，丑不拉幾的。」
山田把塑料桶從船上提下來，掀開蓋子。
幾個人圍上來，你一塊我一塊地傳著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把瓦片舉到眼前端詳了半天，忽然開口道：「這模樣，我小時候見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老漁民把瓦片在手裡翻了個面，又湊近看了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在電視上。」
眾人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砸他臉上。
「老田，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老田嘿嘿一笑，把瓦片往桶里一扔：「我這不是想活躍活躍氣氛嘛。大清早的，臉都僵了，華夏不是有句古話：笑一笑十年少嘛。」
沒人想笑。
山田把桶蓋重新蓋上。
幾個人圍著桶，情緒掉得比今天漁獲還快。
剛才老田那句「在電視上」把氣氛全毀了。
現在又回到那種「魚沒撈著還撈一堆破銅爛鐵」的鬱悶里。
「散了散了。」
山田把桶提起來往碼頭方向走。
「這點破東西拿去給水產公司的人看看，興許能從海底撈上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還能領點賞錢。」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從碼頭入口開進來。
車停穩，下來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腋下還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扛攝像機，一個拎公文包。
中年男人走到碼頭邊，朝圍在一起的漁民們掃了一圈，用不太流利的島國語開口。
「我是華夏京都大學的考古系教授王明遠。請問，各位早上撈上來的東西，能讓我看看嗎？」
一群人面面相覷。
華夏來的教授，大清早跑到北海道東海岸的小碼頭，就為了看幾塊破瓦片？
山田先反應過來，把桶拎過去放在王明遠腳邊，掀開蓋子。
王明遠蹲下來，從桶里拿起那塊巴掌大的瓦片，翻過來看底面，又湊近聞了聞，表情從平淡變成凝重。
他把瓦片遞給身後的年輕人，又拿起那根泡得發黑的木棍，手指沿著榫卯結構的邊緣摸了一遍。
「沒錯，和昨天晚上出現的東西是同一種手法製作。」
他站起來，朝身後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年輕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瓦片掃描了一圈，屏幕上的波形圖跳了幾下。
「王教授，碳十四測年結果初步顯示，這東西的木質部分距今約一千兩百年。」
王明遠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一千兩百年前，北海道這片海域還沒有任何已知文明能達到這種工藝水平。這些文物的工藝特徵跟藍星上任何一個已知文明都對不上，但跟近期新增地貌的地質取樣高度吻合。」
旁邊的年輕人用島國語隨便給漁民們講了講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山田聽得雲裡霧裡，只抓住了一個關鍵詞——新增地貌。
他腦子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上次海底冒出一片樹林，這次海底撈上來一堆古代文物。
下次是不是海底要冒出一座古城？
「教授，這些破東西值錢嗎？」
他問出了在場所有漁民最關心的問題。
王明遠看了他一眼，把瓦片放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對你們來說不值錢。對國家來說，無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些文物需要送到京都大學做進一步分析。如果確認跟新增地貌有關，可能會有一筆獎勵金。」
山田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上面的華夏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京都大學」四個字他看懂了。
他點點頭，把桶往王明遠腳邊推了推。
「拿走吧拿走吧。反正留著也沒用，又不能當魚賣。」
年輕人把桶搬上車。
黑色轎車調頭駛出碼頭，消失在公路盡頭。
山田站在岸邊，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把手插進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又摸了摸其他口袋，打火機沒帶。
他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揉碎了扔進海里，罵了一聲「晦氣」。
————
鈴鐺感覺自己快無法呼吸了，她猛然睜開眼。
只見那隻肥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床，在她肚子上踱了兩圈，找了個最軟的位置盤下來。
二十斤的壓強全集中在四隻小爪子上，鈴鐺感覺自己被四根鐵筷子戳中了五臟六腑。
「胖橘你下去……」
她閉著眼睛推了一把，胖橘紋絲不動，尾巴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知道了知道了，起就起。」
鈴鐺揉著鼻子爬下床，發現黎雨已經在玄關換鞋了。
她套上外套抱著雪花就往外沖，胖橘從窗台上跳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面。
「姑姑，今天去哪兒？還去道場嗎？老刀爺爺昨天說纜車鑰匙在織田叔叔那兒，我今天非坐一次不可，爬了五百多階的仇還沒報。」
「不去道場。」
「那去哪兒？」
「就在附近逛逛，順便買個早餐。」
鈴鐺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跟黎雨說今天想去海邊。
「昨天新聞說苫小牧那邊海底冒出來一片樹林，我想去看。」
「那是沉水森林，自衛隊圍起來了不讓靠近。」
「遠遠看一眼總行吧。」
鈴鐺拽著黎雨的手拐過街角，還在嘟囔海底樹林。
黎雨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對面便利店的玻璃窗。
窗邊站著一個穿深灰色風衣的男人，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他看手機的方式跟普通人格外不同，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才點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鈴鐺順著黎雨的視線看過去。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五官輪廓很深，鼻子有點高，眼窩也比許多人要深。
他抬起頭，目光跟黎雨碰了一下，很自然地笑了笑，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像是普通的路人打招呼。
黎雨微微點頭，牽著鈴鐺繼續走。
鈴鐺小聲說：「姑姑，你認識那個人？」
「不認識。」
「那你盯著人家看那麼久。」
「他看手機的方式有點奇怪。」
「看不出來。」
漁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已經停了好幾艘船。
山田跳上岸，發現其他漁民的臉色跟他差不多，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
看起來都沒什麼好收穫。
「撈到什麼了？」
岸邊幾個漁民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陶罐，完整的，口封著，不敢打開。」
「我撈了一塊木板，上面有字，不過不是咱們的文字，我也看不懂。」
「我那網兜里全是石頭做的瓦片，那模樣，丑不拉幾的。」
山田把塑料桶從船上提下來，掀開蓋子。
幾個人圍上來，你一塊我一塊地傳著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把瓦片舉到眼前端詳了半天，忽然開口道：「這模樣，我小時候見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老漁民把瓦片在手裡翻了個面，又湊近看了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在電視上。」
眾人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砸他臉上。
「老田，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老田嘿嘿一笑，把瓦片往桶里一扔：「我這不是想活躍活躍氣氛嘛。大清早的，臉都僵了，華夏不是有句古話：笑一笑十年少嘛。」
沒人想笑。
山田把桶蓋重新蓋上。
幾個人圍著桶，情緒掉得比今天漁獲還快。
剛才老田那句「在電視上」把氣氛全毀了。
現在又回到那種「魚沒撈著還撈一堆破銅爛鐵」的鬱悶里。
「散了散了。」
山田把桶提起來往碼頭方向走。
「這點破東西拿去給水產公司的人看看，興許能從海底撈上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還能領點賞錢。」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從碼頭入口開進來。
車停穩，下來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腋下還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扛攝像機，一個拎公文包。
中年男人走到碼頭邊，朝圍在一起的漁民們掃了一圈，用不太流利的島國語開口。
「我是華夏京都大學的考古系教授王明遠。請問，各位早上撈上來的東西，能讓我看看嗎？」
一群人面面相覷。
華夏來的教授，大清早跑到北海道東海岸的小碼頭，就為了看幾塊破瓦片？
山田先反應過來，把桶拎過去放在王明遠腳邊，掀開蓋子。
王明遠蹲下來，從桶里拿起那塊巴掌大的瓦片，翻過來看底面，又湊近聞了聞，表情從平淡變成凝重。
他把瓦片遞給身後的年輕人，又拿起那根泡得發黑的木棍，手指沿著榫卯結構的邊緣摸了一遍。
「沒錯，和昨天晚上出現的東西是同一種手法製作。」
他站起來，朝身後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年輕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瓦片掃描了一圈，屏幕上的波形圖跳了幾下。
「王教授，碳十四測年結果初步顯示，這東西的木質部分距今約一千兩百年。」
王明遠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一千兩百年前，北海道這片海域還沒有任何已知文明能達到這種工藝水平。這些文物的工藝特徵跟藍星上任何一個已知文明都對不上，但跟近期新增地貌的地質取樣高度吻合。」
旁邊的年輕人用島國語隨便給漁民們講了講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山田聽得雲裡霧裡，只抓住了一個關鍵詞——新增地貌。
他腦子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上次海底冒出一片樹林，這次海底撈上來一堆古代文物。
下次是不是海底要冒出一座古城？
「教授，這些破東西值錢嗎？」
他問出了在場所有漁民最關心的問題。
王明遠看了他一眼，把瓦片放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對你們來說不值錢。對國家來說，無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些文物需要送到京都大學做進一步分析。如果確認跟新增地貌有關，可能會有一筆獎勵金。」
山田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上面的華夏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京都大學」四個字他看懂了。
他點點頭，把桶往王明遠腳邊推了推。
「拿走吧拿走吧。反正留著也沒用，又不能當魚賣。」
年輕人把桶搬上車。
黑色轎車調頭駛出碼頭，消失在公路盡頭。
山田站在岸邊，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把手插進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又摸了摸其他口袋，打火機沒帶。
他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揉碎了扔進海里，罵了一聲「晦氣」。
————
鈴鐺感覺自己快無法呼吸了，她猛然睜開眼。
只見那隻肥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床，在她肚子上踱了兩圈，找了個最軟的位置盤下來。
二十斤的壓強全集中在四隻小爪子上，鈴鐺感覺自己被四根鐵筷子戳中了五臟六腑。
「胖橘你下去……」
她閉著眼睛推了一把，胖橘紋絲不動，尾巴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知道了知道了，起就起。」
鈴鐺揉著鼻子爬下床，發現黎雨已經在玄關換鞋了。
她套上外套抱著雪花就往外沖，胖橘從窗台上跳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面。
「姑姑，今天去哪兒？還去道場嗎？老刀爺爺昨天說纜車鑰匙在織田叔叔那兒，我今天非坐一次不可，爬了五百多階的仇還沒報。」
「不去道場。」
「那去哪兒？」
「就在附近逛逛，順便買個早餐。」
鈴鐺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跟黎雨說今天想去海邊。
「昨天新聞說苫小牧那邊海底冒出來一片樹林，我想去看。」
「那是沉水森林，自衛隊圍起來了不讓靠近。」
「遠遠看一眼總行吧。」
鈴鐺拽著黎雨的手拐過街角，還在嘟囔海底樹林。
黎雨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對面便利店的玻璃窗。
窗邊站著一個穿深灰色風衣的男人，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他看手機的方式跟普通人格外不同，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才點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鈴鐺順著黎雨的視線看過去。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五官輪廓很深，鼻子有點高，眼窩也比許多人要深。
他抬起頭，目光跟黎雨碰了一下，很自然地笑了笑，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像是普通的路人打招呼。
黎雨微微點頭，牽著鈴鐺繼續走。
鈴鐺小聲說：「姑姑，你認識那個人？」
「不認識。」
「那你盯著人家看那麼久。」
「他看手機的方式有點奇怪。」
「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