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好鈴配好貓
一刀齋領著幾人穿過道場前院的石板路。
院子不大，角落裡立著幾個稻草靶子，其中一個靶心被削得稀爛，稻草茬子往外翻著，看切口是疾風之刃的手筆。
鈴鐺路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織田信長立刻快走兩步擋在她和靶子之間，耳根微微發紅。
鈴鐺仰頭看他，露出一個「我什麼都沒說但你心虛了」的笑容。
胖橘趁她分神，從她懷裡掙脫出來，跳到地上自己走。
茶室在道場東側，推拉門敞著，正對一片枯山水庭院。
一刀齋在主位盤腿坐下，從茶釜里舀了勺熱水，動作不急不緩。
黎雨在他對面正襟危坐，織田信長跪坐在師父側後方，腰背挺直。
鈴鐺坐在黎雨旁邊，胖橘蹲在她腿上，雪花趴在胖橘背上，三層疊得整整齊齊。
黎雨看了看這疊羅漢的陣型，嘴角翹起來。
鈴鐺從背包側袋裡抽出寒假作業本和鉛筆，擺在膝蓋上。
一刀齋正往茶碗裡注水，餘光掃到她膝蓋上攤開的作業本，茶筅在碗沿輕輕敲了一下。
鈴鐺對上他的目光，晃了晃手裡的鉛筆：「老師說了，開學要檢查的。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一刀齋點了點頭：「華夏的小朋友，很勤奮。」
鈴鐺低頭在作業本上寫了兩行字，又抬起頭來：「老刀爺爺，你教織田叔叔多久了？」
「快十年了。」
「那他剛來的時候也跟我一樣大嗎？」
「比你現在大一些，十來歲吧。」
鈴鐺拿筆尾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織田信長一番：「那他剛來道場的時候，是不是也爬石階？爬了十來年都不知道有纜車？」
一刀齋端起茶碗，嘴角的褶子擠成一團，放下茶碗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笑還是被茶水燙的。
織田信長低著頭，耳根的紅已經從左耳蔓延到右耳。
黎雨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對織田信長這個人進行了重新評估。
之前覺得他是個正經的劍道修行者，現在看來，正經是真的，迷糊也是真的。
極道一刀齋這位老前輩她也有所耳聞。
聽說四十年前就已踏入S級的門檻，這些年不問世事一心鑽研刀道，現在精神頭看著也健旺得很，想必身手比當年只強不弱。
只是他忽然請自己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道謝。
「心刃閣下。」
一刀齋放下茶碗，語氣從閒談切入了正題。
「信長回來跟我說，那天巷子裡，他疊了十層風痕只能堪堪切入那頭異獸的皮肉，但你僅僅一刀就將其一臂卸掉。」
「刀比較好。」
一刀齋沉默了片刻，隨即朗聲大笑起來：「好！好一把刀！老夫浸淫刀道一甲子，頭一回聽到有人把S級異獸一刀斷肢歸功於刀比較好。心刃閣下，你這性子，老夫喜歡。」
鈴鐺從作業本上抬起頭，手裡的鉛筆懸在半空。
她剛要開口就被黎雨一個眼神按了回去，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把老登供出來今晚沒布丁吃」。
鈴鐺把鉛筆往作業本上一拍，低頭繼續寫字。
她把作業本翻到新的一頁，在角落裡畫了一隻戴斗笠的貓，又畫了一把刀，刀旁邊標了個箭頭指向貓，寫上「胖橘師父」四個字。
一刀齋目光炯炯地看向黎雨。
「今天請心刃閣下來，除了感謝你出手救了信長，還有一件事想請教。」
黎雨放下茶杯，等他繼續。
「信長目前的整體實力或許並不強，但他的異能如果疊加到十層，就算是老夫也不敢硬接。如此攻擊也只能破防，但你卻能輕易切下一臂。所以老夫很好奇——」
一刀齋頓了頓。
「心刃閣下如今是否已突破高階？」
「還沒有。剛入中階不久。」
一刀齋的眉毛微微揚起，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恕老夫直言，你的能力主切割，鋒銳有餘但後勁不足。從你目前的精神力波動來看，距離高階確實還有一段路。不過老夫觀你氣息沉穩，想必根基紮實，突破只是時間問題。若有需要，可以來老夫這裡坐坐。」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願意指點黎雨修行。
一個半步巔峰的劍道宗師主動開口，這分量放在任何地方都夠重。
織田信長在旁邊坐得筆直，眼神里藏著一絲期待。
要是黎雨答應了，以後切磋就不用跑那麼遠了。
黎雨也沒矯情，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
一刀齋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坐在黎雨旁邊正趴在作業本上畫畫的鈴鐺。
胖橘蹲在她腿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偶爾掃到作業本邊緣，被鈴鐺不耐煩的拍掉。
「這隻貓，是你們從華夏帶來的？」
「對。」
「它身上有空間系的波動，雖然隱藏得很好，但老夫不會看錯。B級？」
「A級了。」
鈴鐺替胖橘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家貓雖然胖但是很厲害」的自豪。
她還記得上次在浮空島上老爺爺說的話，又補了一句。
「它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同類超強的，能跟神明打架的那種。」
一刀齋忽然笑了，站起身從身後的壁龕里取出一個木匣。
匣子不大，打開之后里面墊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擱著一個小巧的銀鈴鐺，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他把銀鈴鐺放在茶几上，往胖橘的方向推了推。
「這小玩意是老夫年輕時在九州一處秘境裡偶然所得，能靜心凝神，對異獸也有好處。就當是謝過心刃閣下對信長的救命之恩。」
胖橘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從鈴鐺腿上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個銀鈴鐺看了幾秒，然後伸出一隻爪子試探性地撥了一下。
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餘音在茶室里繞了好幾圈才散。
胖綠的瞳孔微微放大，又撥了一下，這次力道更大，鈴聲更響。
它回頭朝鈴鐺叫了一聲，尾巴在鈴鐺手腕上纏了半圈。
鈴鐺低頭看它。
「你想要？」
胖貓又叫了一聲，爪子按在銀鈴鐺上不肯挪開。
「老刀爺爺，這個太貴重了吧？它就是一隻肥貓，戴這麼高級的鈴鐺會不會有點浪費？」
一刀齋哈哈笑出聲來，端起茶杯又放下，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不貴重。老夫留著也是壓箱底，不如給它。再說了，寶劍贈英雄，好鈴配好貓，天經地義。來來來，給它戴上試試。」
院子不大，角落裡立著幾個稻草靶子，其中一個靶心被削得稀爛，稻草茬子往外翻著，看切口是疾風之刃的手筆。
鈴鐺路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織田信長立刻快走兩步擋在她和靶子之間，耳根微微發紅。
鈴鐺仰頭看他，露出一個「我什麼都沒說但你心虛了」的笑容。
胖橘趁她分神，從她懷裡掙脫出來，跳到地上自己走。
茶室在道場東側，推拉門敞著，正對一片枯山水庭院。
一刀齋在主位盤腿坐下，從茶釜里舀了勺熱水，動作不急不緩。
黎雨在他對面正襟危坐，織田信長跪坐在師父側後方，腰背挺直。
鈴鐺坐在黎雨旁邊，胖橘蹲在她腿上，雪花趴在胖橘背上，三層疊得整整齊齊。
黎雨看了看這疊羅漢的陣型，嘴角翹起來。
鈴鐺從背包側袋裡抽出寒假作業本和鉛筆，擺在膝蓋上。
一刀齋正往茶碗裡注水，餘光掃到她膝蓋上攤開的作業本，茶筅在碗沿輕輕敲了一下。
鈴鐺對上他的目光，晃了晃手裡的鉛筆：「老師說了，開學要檢查的。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一刀齋點了點頭：「華夏的小朋友，很勤奮。」
鈴鐺低頭在作業本上寫了兩行字，又抬起頭來：「老刀爺爺，你教織田叔叔多久了？」
「快十年了。」
「那他剛來的時候也跟我一樣大嗎？」
「比你現在大一些，十來歲吧。」
鈴鐺拿筆尾戳了戳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織田信長一番：「那他剛來道場的時候，是不是也爬石階？爬了十來年都不知道有纜車？」
一刀齋端起茶碗，嘴角的褶子擠成一團，放下茶碗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笑還是被茶水燙的。
織田信長低著頭，耳根的紅已經從左耳蔓延到右耳。
黎雨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對織田信長這個人進行了重新評估。
之前覺得他是個正經的劍道修行者，現在看來，正經是真的，迷糊也是真的。
極道一刀齋這位老前輩她也有所耳聞。
聽說四十年前就已踏入S級的門檻，這些年不問世事一心鑽研刀道，現在精神頭看著也健旺得很，想必身手比當年只強不弱。
只是他忽然請自己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道謝。
「心刃閣下。」
一刀齋放下茶碗，語氣從閒談切入了正題。
「信長回來跟我說，那天巷子裡，他疊了十層風痕只能堪堪切入那頭異獸的皮肉，但你僅僅一刀就將其一臂卸掉。」
「刀比較好。」
一刀齋沉默了片刻，隨即朗聲大笑起來：「好！好一把刀！老夫浸淫刀道一甲子，頭一回聽到有人把S級異獸一刀斷肢歸功於刀比較好。心刃閣下，你這性子，老夫喜歡。」
鈴鐺從作業本上抬起頭，手裡的鉛筆懸在半空。
她剛要開口就被黎雨一個眼神按了回去，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把老登供出來今晚沒布丁吃」。
鈴鐺把鉛筆往作業本上一拍，低頭繼續寫字。
她把作業本翻到新的一頁，在角落裡畫了一隻戴斗笠的貓，又畫了一把刀，刀旁邊標了個箭頭指向貓，寫上「胖橘師父」四個字。
一刀齋目光炯炯地看向黎雨。
「今天請心刃閣下來，除了感謝你出手救了信長，還有一件事想請教。」
黎雨放下茶杯，等他繼續。
「信長目前的整體實力或許並不強，但他的異能如果疊加到十層，就算是老夫也不敢硬接。如此攻擊也只能破防，但你卻能輕易切下一臂。所以老夫很好奇——」
一刀齋頓了頓。
「心刃閣下如今是否已突破高階？」
「還沒有。剛入中階不久。」
一刀齋的眉毛微微揚起，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恕老夫直言，你的能力主切割，鋒銳有餘但後勁不足。從你目前的精神力波動來看，距離高階確實還有一段路。不過老夫觀你氣息沉穩，想必根基紮實，突破只是時間問題。若有需要，可以來老夫這裡坐坐。」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願意指點黎雨修行。
一個半步巔峰的劍道宗師主動開口，這分量放在任何地方都夠重。
織田信長在旁邊坐得筆直，眼神里藏著一絲期待。
要是黎雨答應了，以後切磋就不用跑那麼遠了。
黎雨也沒矯情，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
一刀齋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坐在黎雨旁邊正趴在作業本上畫畫的鈴鐺。
胖橘蹲在她腿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偶爾掃到作業本邊緣，被鈴鐺不耐煩的拍掉。
「這隻貓，是你們從華夏帶來的？」
「對。」
「它身上有空間系的波動，雖然隱藏得很好，但老夫不會看錯。B級？」
「A級了。」
鈴鐺替胖橘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家貓雖然胖但是很厲害」的自豪。
她還記得上次在浮空島上老爺爺說的話，又補了一句。
「它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同類超強的，能跟神明打架的那種。」
一刀齋忽然笑了，站起身從身後的壁龕里取出一個木匣。
匣子不大，打開之后里面墊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擱著一個小巧的銀鈴鐺，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他把銀鈴鐺放在茶几上，往胖橘的方向推了推。
「這小玩意是老夫年輕時在九州一處秘境裡偶然所得，能靜心凝神，對異獸也有好處。就當是謝過心刃閣下對信長的救命之恩。」
胖橘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從鈴鐺腿上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個銀鈴鐺看了幾秒，然後伸出一隻爪子試探性地撥了一下。
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餘音在茶室里繞了好幾圈才散。
胖綠的瞳孔微微放大，又撥了一下，這次力道更大，鈴聲更響。
它回頭朝鈴鐺叫了一聲，尾巴在鈴鐺手腕上纏了半圈。
鈴鐺低頭看它。
「你想要？」
胖貓又叫了一聲，爪子按在銀鈴鐺上不肯挪開。
「老刀爺爺，這個太貴重了吧？它就是一隻肥貓，戴這麼高級的鈴鐺會不會有點浪費？」
一刀齋哈哈笑出聲來，端起茶杯又放下，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不貴重。老夫留著也是壓箱底，不如給它。再說了，寶劍贈英雄，好鈴配好貓，天經地義。來來來，給它戴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