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斬鐵
鈴鐺盤腿坐在地毯上，把葫蘆倒扣過來對著光仔細觀察壺底的紋路。
「老登，你說這葫蘆里倒出來的水為什麼會變甜？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又沒加糖，甜味從哪來的？」
黎閒靠在沙發上，手機扣在腿上，眼皮都沒抬。
「你喝到的甜味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
鈴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葫蘆，又抬頭看了看黎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腮幫子慢慢鼓起來。
「你當我傻啊。自來水跟葫蘆水的味道我分不清嗎？我又不是沒喝過自來水。」
「那就當葫蘆自帶調味功能。」
「什麼叫就當？它明明就有！」
鈴鐺把葫蘆舉到耳邊晃了晃，裡面還剩小半瓶她剛灌的自來水，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你不信自己嘗嘗。」
黎閒沒接。
鈴鐺也不氣餒，把葫蘆塞回懷裡，轉頭繼續研究。
林墨送完那兩個異能者協會的人回來，一屁股就坐到了黎閒旁邊。
「浮空島這事，總局那邊估計明天就會來問詳細報告。小雨，你剛才說的『涉及隱私』，能寫到報告裡嗎？」
「不能。」
「那就只能寫『經初步接觸，該浮空島疑似存在原住民，因尊重對方隱私，未進行深入探查』。總局那幫審報告的看到這句話，又要在旁邊畫問號了。」
林墨嘆了口氣。
鈴鐺從地毯上抬起頭。
「林叔叔，你們總局的報告是不是特別難寫？我看姑姑每次寫報告都要坐在電腦前發半天呆，有時候寫兩行就刪掉，刪完又寫，寫寫刪刪，能折騰一晚上。」
林墨嘴角抽了一下。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那是。我天天在家寫作業，姑姑在旁邊寫報告，我倆同甘共苦。」
她拍了拍旁邊的地毯。
「你要是寫報告寫累了，也可以來坐會兒。雖然幫不上忙，但有人陪著總比自己一個人熬好。」
「我倒是想坐，還有一屁股事沒幹完。」
林墨從沙發上撐起來。
「先回去了。這一天天的，真懷念以前宅在家裡的日子。」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黎閒一眼。
「對了，明天總局那邊可能會找你問浮空島的事。你別跟對付我一樣用不知道三連，好歹給人家一個台階下。」
「到時候再說。」
林墨翻了個白眼，帶上門走了。
鈴鐺把葫蘆放在茶几上，又從背包里翻出那盒還沒拆封的草莓布丁，撕開蓋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甜品讓人愉悅，葫蘆讓人好奇，今天收穫頗豐，寒假作業什麼的可以先放一放。
黎雨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屏幕上是異能者協會的內部論壇。
浮空島消失的帖子已經蓋了幾百樓，有人說隱形了，有人猜空間摺疊，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美軍新研發的量子武器，樓中樓吵成一片，唯獨沒有人能猜到是消失在了一個老人的蒲扇下。
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走廊里傳來木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黎雨睜開一隻眼，她對這個腳步聲太熟了。
織田信長，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門被敲響。
織田信長推門進來，這次沒穿劍道服，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便裝，太刀依然掛在腰間。
他的表情比前兩次都複雜，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組織語言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黎雨靠在沙發上沒動。
「又是來請教的？」
「不是。」
織田信長在茶几對面盤腿坐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我師父想見你。」
黎雨的眉毛挑了一下。
織田信長的師父，島國三位S級中資歷最深，極少公開露面。
連總局的資料庫里也只有寥寥幾行記錄——代號「斬鐵」，具體能力不詳，據說已經半步踏入S級巔峰。
「見我幹嘛？」
「不知道。」
織田信長的表情很坦誠。
「他今早忽然問我，那個救了我的華夏S級還在不在札幌。我說還在。他就讓我來請你。」
「請？」
「師父原話是——『去把心刃女士請來，態度恭敬點，不然我拿你試新刀。』」
織田信長複述這句話時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顯然對「拿你試新刀」這個威脅有切身體會。
鈴鐺抱著葫蘆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你要去見他師父嗎？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他會不會也要跟你切磋？上次織田叔叔跟你切磋，你把公園拆了。這次換他師父，你們會不會把整座山拆了？」
「我還沒答應呢。」
「去嘛去嘛！」
鈴鐺從地毯上爬起來，雙手合十。
「我在旁邊給你加油，順便幫你評估一下對手的實力。放心，我很專業的，上次我就看出織田叔叔在那一刀的蓄力不足。」
黎雨轉頭看黎閒。
黎閒正把手機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來。
他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但對黎雨看他的眼神做出了標準回應。
「想去就去，看我幹嘛。」
「我出門你很高興？」
「你出門了我就能安心打牌了。」
黎雨抓起靠枕朝他扔過去。
黎閒頭一偏，靠枕擦著耳朵飛過去，穩穩落在沙發另一端。
鈴鐺在旁邊配音效——「咻——miss！」
織田信長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恍惚。
他從小在道場長大，師父說話從來都是命令式，弟子回答從來都是「是」，吃飯不能出聲，坐姿不能鬆懈，劍道服必須疊得稜角分明。
這個旅館房間裡的相處方式對他來說簡直像另一個物種的社交行為。
但他不討厭。
黎雨站起來，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
去就去吧，反正待在旅館也是被交流會組委會的郵件轟炸，不如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斬鐵」。
她把拉鏈拉到頂，朝織田信長揚了揚下巴。
「帶路。」
鈴鐺立刻從地毯上彈起來，左手撈起胖橘，右手抓起葫蘆，嘴裡還叼著半塊布丁的勺子。
「我也去我也去！」
黎雨低頭看她。
「你作業寫完了？」
「快了快了！」
鈴鐺把勺子從嘴裡拿出來，理直氣壯。
「數學還剩三頁，語文還剩一篇作文。反正就差這麼多了，回來再寫也來得及。晚晚說了，勞逸結合效率更高。」
「上次你就用這招，這次換個新的。」
鈴鐺眼珠轉了轉，忽然把葫蘆往茶几上一放，整個人往地上一蹲。
雙手抱住黎雨的腿，仰起臉，眼睛眨巴眨巴，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姑姑——」
「老登，你說這葫蘆里倒出來的水為什麼會變甜？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又沒加糖，甜味從哪來的？」
黎閒靠在沙發上，手機扣在腿上，眼皮都沒抬。
「你喝到的甜味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
鈴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葫蘆，又抬頭看了看黎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腮幫子慢慢鼓起來。
「你當我傻啊。自來水跟葫蘆水的味道我分不清嗎？我又不是沒喝過自來水。」
「那就當葫蘆自帶調味功能。」
「什麼叫就當？它明明就有！」
鈴鐺把葫蘆舉到耳邊晃了晃，裡面還剩小半瓶她剛灌的自來水，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你不信自己嘗嘗。」
黎閒沒接。
鈴鐺也不氣餒，把葫蘆塞回懷裡，轉頭繼續研究。
林墨送完那兩個異能者協會的人回來，一屁股就坐到了黎閒旁邊。
「浮空島這事，總局那邊估計明天就會來問詳細報告。小雨，你剛才說的『涉及隱私』，能寫到報告裡嗎？」
「不能。」
「那就只能寫『經初步接觸，該浮空島疑似存在原住民，因尊重對方隱私，未進行深入探查』。總局那幫審報告的看到這句話，又要在旁邊畫問號了。」
林墨嘆了口氣。
鈴鐺從地毯上抬起頭。
「林叔叔，你們總局的報告是不是特別難寫？我看姑姑每次寫報告都要坐在電腦前發半天呆，有時候寫兩行就刪掉，刪完又寫，寫寫刪刪，能折騰一晚上。」
林墨嘴角抽了一下。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那是。我天天在家寫作業，姑姑在旁邊寫報告，我倆同甘共苦。」
她拍了拍旁邊的地毯。
「你要是寫報告寫累了，也可以來坐會兒。雖然幫不上忙，但有人陪著總比自己一個人熬好。」
「我倒是想坐，還有一屁股事沒幹完。」
林墨從沙發上撐起來。
「先回去了。這一天天的，真懷念以前宅在家裡的日子。」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黎閒一眼。
「對了，明天總局那邊可能會找你問浮空島的事。你別跟對付我一樣用不知道三連，好歹給人家一個台階下。」
「到時候再說。」
林墨翻了個白眼，帶上門走了。
鈴鐺把葫蘆放在茶几上，又從背包里翻出那盒還沒拆封的草莓布丁，撕開蓋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甜品讓人愉悅，葫蘆讓人好奇，今天收穫頗豐，寒假作業什麼的可以先放一放。
黎雨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屏幕上是異能者協會的內部論壇。
浮空島消失的帖子已經蓋了幾百樓，有人說隱形了，有人猜空間摺疊，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美軍新研發的量子武器，樓中樓吵成一片，唯獨沒有人能猜到是消失在了一個老人的蒲扇下。
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走廊里傳來木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黎雨睜開一隻眼，她對這個腳步聲太熟了。
織田信長，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門被敲響。
織田信長推門進來，這次沒穿劍道服，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便裝，太刀依然掛在腰間。
他的表情比前兩次都複雜，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組織語言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黎雨靠在沙發上沒動。
「又是來請教的？」
「不是。」
織田信長在茶几對面盤腿坐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我師父想見你。」
黎雨的眉毛挑了一下。
織田信長的師父，島國三位S級中資歷最深，極少公開露面。
連總局的資料庫里也只有寥寥幾行記錄——代號「斬鐵」，具體能力不詳，據說已經半步踏入S級巔峰。
「見我幹嘛？」
「不知道。」
織田信長的表情很坦誠。
「他今早忽然問我，那個救了我的華夏S級還在不在札幌。我說還在。他就讓我來請你。」
「請？」
「師父原話是——『去把心刃女士請來，態度恭敬點，不然我拿你試新刀。』」
織田信長複述這句話時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顯然對「拿你試新刀」這個威脅有切身體會。
鈴鐺抱著葫蘆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你要去見他師父嗎？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他會不會也要跟你切磋？上次織田叔叔跟你切磋，你把公園拆了。這次換他師父，你們會不會把整座山拆了？」
「我還沒答應呢。」
「去嘛去嘛！」
鈴鐺從地毯上爬起來，雙手合十。
「我在旁邊給你加油，順便幫你評估一下對手的實力。放心，我很專業的，上次我就看出織田叔叔在那一刀的蓄力不足。」
黎雨轉頭看黎閒。
黎閒正把手機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來。
他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但對黎雨看他的眼神做出了標準回應。
「想去就去，看我幹嘛。」
「我出門你很高興？」
「你出門了我就能安心打牌了。」
黎雨抓起靠枕朝他扔過去。
黎閒頭一偏，靠枕擦著耳朵飛過去，穩穩落在沙發另一端。
鈴鐺在旁邊配音效——「咻——miss！」
織田信長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恍惚。
他從小在道場長大，師父說話從來都是命令式，弟子回答從來都是「是」，吃飯不能出聲，坐姿不能鬆懈，劍道服必須疊得稜角分明。
這個旅館房間裡的相處方式對他來說簡直像另一個物種的社交行為。
但他不討厭。
黎雨站起來，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
去就去吧，反正待在旅館也是被交流會組委會的郵件轟炸，不如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斬鐵」。
她把拉鏈拉到頂，朝織田信長揚了揚下巴。
「帶路。」
鈴鐺立刻從地毯上彈起來，左手撈起胖橘，右手抓起葫蘆，嘴裡還叼著半塊布丁的勺子。
「我也去我也去！」
黎雨低頭看她。
「你作業寫完了？」
「快了快了！」
鈴鐺把勺子從嘴裡拿出來，理直氣壯。
「數學還剩三頁，語文還剩一篇作文。反正就差這麼多了，回來再寫也來得及。晚晚說了，勞逸結合效率更高。」
「上次你就用這招，這次換個新的。」
鈴鐺眼珠轉了轉，忽然把葫蘆往茶几上一放，整個人往地上一蹲。
雙手抱住黎雨的腿，仰起臉，眼睛眨巴眨巴，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