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很懂事
黎閒家。
林墨走後沒多久，門鈴又響了。
黎閒沒動。
「有人來了嗎？」
黎雨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去開門！」
鈴鐺從臥室出來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去，踮起腳擰開門把手。
陳哲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舊外套，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短了些，但還是一樣亂。
他換好鞋走進來，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朝鈴鐺扔過去。
鈴鐺伸手接住，是一盒巧克力，包裝上印著看不懂的外文。
「北海道限定，朋友從島國帶的。」陳哲說完，在沙發上坐下。
鈴鐺把巧克力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抱著盒子跑回地毯上，拆包裝紙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混著她偶爾的驚嘆聲。
雪花從她肩膀上探出腦袋，盯著那盒五顏六色的巧克力看了幾秒，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陳哲靠在沙發上，看了看黎雨，又看了看黎閒。
黎閒還在打牌，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快結束了，他才慢吞吞地出了一張牌。
陳哲等了幾秒，見他確實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我突破中階了。」
黎雨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麼快？」
她上下打量了陳哲一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陳哲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從沐市回來，心裡就有點不得勁。」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這幾天精神力漲得挺快，我也沒刻意練，就是心裡那團火燒得比平時旺，燒著燒著就突破了。」
黎雨把水杯放下，盯著他看了幾秒。
沐市的事，她回來後沒跟他聊過。
那天他們從北郊趕過去的時候蟲潮已經退了大半，剩下的是清理和搜救。
她在廢墟里站了一整夜，看著救援隊從瓦礫底下挖出一具又一具屍體，有的大人還緊緊抱著孩子，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我懂。」她說。
陳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黎雨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端回來，遞給陳哲。
陳哲接過喝了一口。
「你呢？還沒動靜？」
他看著黎雨。
黎雨搖頭。
「還差一點。感覺就在前面，但就是邁不過去。」
陳哲點點頭，沒再問。
突破這種事急不來，有的人卡在瓶頸上一卡就是幾年，有的睡一覺醒來就過了。
鈴鐺從地毯上爬起來，手裡攥著一顆金紙包的巧克力跑到陳哲面前，踮起腳遞給他。
「陳哲叔叔，你吃。」
陳哲低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還沾著一點巧克力漬。
他伸手接過巧克力，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甜得發膩，但他沒皺眉，嚼了兩下咽了。
「好吃。」
鈴鐺咧嘴笑了，又跑回去繼續拆下一顆。
黎閒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目光，看了陳哲一眼。
「突破的感覺怎麼樣？」
陳哲想了想。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火燒起來的時候比以前更旺，收的時候比以前更容易。」他頓了頓，「可能這就是順其自然。」
黎閒點頭，目光又落回手機屏幕上。
他出了最後一張牌，贏了，退出遊戲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晚上留下來吃飯。」
陳哲應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昨晚沒怎麼睡，沐市回來之後就一直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整條街的蟲屍，燒焦的氣味，還有那個年輕女隊員蹲在廢墟邊上哭得喘不上氣。
他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突破的事，是想找個地方待著。
黎閒家就是那個地方，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裝作沒事。
島國，櫻花市，首相府邸。
夜已經深了，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兩側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把牆上的浮世繪照得半明半暗。
安倍晴子走在前頭，腳步很快，木屐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套裙，頭髮盤在腦後，臉上的妝容精緻得看不出年齡。
身後跟著兩個秘書，一男一女，都低著頭，不敢往兩邊看。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雕著菊花紋章。
安倍晴子在門前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房間很大，比首相辦公室還大。
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富士山油畫，畫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尊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升起。
香爐旁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長發披散在肩上，正閉著眼睛。
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畫裡走出來的。
安倍晴子走到他面前，雙膝跪地，額頭幾乎貼到榻榻米上。
「神使大人。」
聲音恭恭敬敬，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顫抖。
男人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瞳仁深處似乎有光在流轉。
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島國首相，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起來吧。」
安倍晴子直起身，但沒有站起來，依舊跪坐著。
身後的兩個秘書也跪了下來，頭垂得更低。
男人把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落在案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空間裂縫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安倍晴子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又快又穩。
「全國已確認的裂縫共二十三處，其中十八處已由自衛隊和異能者協會聯合控制，剩餘五處還在清剿中，預計三日內可全部收束。」
男人「嗯」了一聲，聽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安倍晴子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又開口了。
「神使大人，這空間裂縫出現在我們島國，實在是太幸運了。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神明大人的降世。」
男人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安倍晴子覺得自己的後背在發涼。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男人收回目光。
「你很懂事。」他頓了頓，「等到神明大人降臨，我可以考慮向神明大人提議，讓你當個使徒。」
安倍晴子的眼睛亮了，那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額頭重新貼到榻榻米上。
「太感謝神使大人了！太感謝了！」
男人擺了擺手，安倍晴子直起身，臉上的喜色還沒褪盡，但已經恢復了那副恭順的表情。
她身後的兩個秘書始終沒有抬頭，肩膀繃得很緊。
男人從案几旁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櫻花市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如織，和任何一個繁華都市沒什麼兩樣。
他看了幾秒，把窗簾拉上了。
「神明大人降臨需要祭品。數量，質量，都不能差。你們島國，能提供多少？」
安倍晴子的身體僵了一下。
「神使大人需要多少？」
男人轉過身看著她。
「越多越好。」
安倍晴子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了一句「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要明白什麼，但她知道如果她說「不明白」，今晚可能走不出這間屋子。
男人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去吧。」
安倍晴子站起來，後退兩步，轉身走出房間。
兩個秘書跟在她身後，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
安倍晴子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才停下來，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秘書上前扶住她，被她一把推開。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啞。
秘書退後一步，低著頭不敢說話。
安倍晴子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把呼吸調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繼續往前走。
林墨走後沒多久，門鈴又響了。
黎閒沒動。
「有人來了嗎？」
黎雨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去開門！」
鈴鐺從臥室出來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去，踮起腳擰開門把手。
陳哲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舊外套，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短了些，但還是一樣亂。
他換好鞋走進來，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朝鈴鐺扔過去。
鈴鐺伸手接住，是一盒巧克力，包裝上印著看不懂的外文。
「北海道限定，朋友從島國帶的。」陳哲說完，在沙發上坐下。
鈴鐺把巧克力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抱著盒子跑回地毯上，拆包裝紙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混著她偶爾的驚嘆聲。
雪花從她肩膀上探出腦袋，盯著那盒五顏六色的巧克力看了幾秒，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陳哲靠在沙發上，看了看黎雨，又看了看黎閒。
黎閒還在打牌，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快結束了，他才慢吞吞地出了一張牌。
陳哲等了幾秒，見他確實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我突破中階了。」
黎雨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麼快？」
她上下打量了陳哲一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陳哲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從沐市回來，心裡就有點不得勁。」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這幾天精神力漲得挺快，我也沒刻意練，就是心裡那團火燒得比平時旺，燒著燒著就突破了。」
黎雨把水杯放下，盯著他看了幾秒。
沐市的事，她回來後沒跟他聊過。
那天他們從北郊趕過去的時候蟲潮已經退了大半，剩下的是清理和搜救。
她在廢墟里站了一整夜，看著救援隊從瓦礫底下挖出一具又一具屍體，有的大人還緊緊抱著孩子，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我懂。」她說。
陳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黎雨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端回來，遞給陳哲。
陳哲接過喝了一口。
「你呢？還沒動靜？」
他看著黎雨。
黎雨搖頭。
「還差一點。感覺就在前面，但就是邁不過去。」
陳哲點點頭，沒再問。
突破這種事急不來，有的人卡在瓶頸上一卡就是幾年，有的睡一覺醒來就過了。
鈴鐺從地毯上爬起來，手裡攥著一顆金紙包的巧克力跑到陳哲面前，踮起腳遞給他。
「陳哲叔叔，你吃。」
陳哲低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還沾著一點巧克力漬。
他伸手接過巧克力，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甜得發膩，但他沒皺眉，嚼了兩下咽了。
「好吃。」
鈴鐺咧嘴笑了，又跑回去繼續拆下一顆。
黎閒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目光，看了陳哲一眼。
「突破的感覺怎麼樣？」
陳哲想了想。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火燒起來的時候比以前更旺，收的時候比以前更容易。」他頓了頓，「可能這就是順其自然。」
黎閒點頭，目光又落回手機屏幕上。
他出了最後一張牌，贏了，退出遊戲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晚上留下來吃飯。」
陳哲應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昨晚沒怎麼睡，沐市回來之後就一直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整條街的蟲屍，燒焦的氣味，還有那個年輕女隊員蹲在廢墟邊上哭得喘不上氣。
他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突破的事，是想找個地方待著。
黎閒家就是那個地方，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裝作沒事。
島國，櫻花市，首相府邸。
夜已經深了，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兩側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把牆上的浮世繪照得半明半暗。
安倍晴子走在前頭，腳步很快，木屐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套裙，頭髮盤在腦後，臉上的妝容精緻得看不出年齡。
身後跟著兩個秘書，一男一女，都低著頭，不敢往兩邊看。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雕著菊花紋章。
安倍晴子在門前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房間很大，比首相辦公室還大。
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富士山油畫，畫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尊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升起。
香爐旁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長發披散在肩上，正閉著眼睛。
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畫裡走出來的。
安倍晴子走到他面前，雙膝跪地，額頭幾乎貼到榻榻米上。
「神使大人。」
聲音恭恭敬敬，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顫抖。
男人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瞳仁深處似乎有光在流轉。
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島國首相，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起來吧。」
安倍晴子直起身，但沒有站起來，依舊跪坐著。
身後的兩個秘書也跪了下來，頭垂得更低。
男人把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落在案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上，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空間裂縫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安倍晴子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又快又穩。
「全國已確認的裂縫共二十三處，其中十八處已由自衛隊和異能者協會聯合控制，剩餘五處還在清剿中，預計三日內可全部收束。」
男人「嗯」了一聲，聽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安倍晴子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又開口了。
「神使大人，這空間裂縫出現在我們島國，實在是太幸運了。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神明大人的降世。」
男人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安倍晴子覺得自己的後背在發涼。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男人收回目光。
「你很懂事。」他頓了頓，「等到神明大人降臨，我可以考慮向神明大人提議，讓你當個使徒。」
安倍晴子的眼睛亮了，那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額頭重新貼到榻榻米上。
「太感謝神使大人了！太感謝了！」
男人擺了擺手，安倍晴子直起身，臉上的喜色還沒褪盡，但已經恢復了那副恭順的表情。
她身後的兩個秘書始終沒有抬頭，肩膀繃得很緊。
男人從案几旁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櫻花市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如織，和任何一個繁華都市沒什麼兩樣。
他看了幾秒，把窗簾拉上了。
「神明大人降臨需要祭品。數量，質量，都不能差。你們島國，能提供多少？」
安倍晴子的身體僵了一下。
「神使大人需要多少？」
男人轉過身看著她。
「越多越好。」
安倍晴子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了一句「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要明白什麼，但她知道如果她說「不明白」，今晚可能走不出這間屋子。
男人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去吧。」
安倍晴子站起來，後退兩步，轉身走出房間。
兩個秘書跟在她身後，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
安倍晴子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才停下來，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秘書上前扶住她，被她一把推開。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啞。
秘書退後一步，低著頭不敢說話。
安倍晴子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把呼吸調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