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後退的防線！援軍到來！
新兵咽了口唾沫，半天沒吭聲。
「怕就對了。」
老兵咧嘴，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黃的牙，一隻胳膊直接搭在了新兵的肩膀上。
「不怕那是腦子有病的傻子。
但你記著，你身後是整個基地，是後頭那幫搬彈藥的兄弟。
你這一槍要是慫了，死的就不止你一個。」
新兵雖依舊面色凝重，但仍咬著牙重重點了點頭。
老喬鬆開手，咧嘴一笑，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好像是上面來給咱們發新裝備了。」
果然，幾名後勤兵抱著幾口大木箱，沿著戰壕快速穿梭，將嶄新的幽藍色晶核步槍和一箱箱子彈塞進老兵們懷裡。
「都檢查武器！冷卻液推滿！動作快！」排長的怒吼在戰壕里迴蕩。
就在這時。
地平線那頭，傳來了聲音。
起先，只是極其模糊的一片悶響，像是天邊滾過的悶雷。
可那聲音連綿不絕，一聲疊著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亮。
腳下的防獸梯牆開始震動，戰壕里的積水泛起細密的漣漪，沙袋上的浮土「簌簌」地往下掉落。
新兵猛地站起半截身子，從射擊孔往外看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雙眼因極度的恐懼而外凸。
天地交界處，黑了。
「來了……」
瞭望塔上的觀察員聲音發乾，「它們……它們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投向地平線。
那裡，原本灰黃的天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被黑色填滿。
黑潮翻湧，遮天蔽日。
跑在最前面的一批異化獵狗甚至已經徹底改變了形態。
它們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跑得四肢扭曲折斷，森白的骨刺直接刺破皮肉橫生出來，卻以遠超物理極限的速度在瘋狂推進！
「它們……它們怎麼跟瘋了一樣？」
新兵的聲音都劈了，甚至帶著些許哭腔，
「班……班長，我感覺不對勁！」
老喬死攥著機槍，指節發白。
老兵也愣住了。
他在末世里摸爬滾打這麼久，見過的獸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沒見過這種陣勢。
這些怪物不像在衝鋒，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後攆著，亡命地往前奔。
「別管它們發不發瘋。」
老喬一把按住新兵的鋼盔，把他摁回掩體，咆哮道，
「記住排長的話，只管打就行！」
……
高空之上。
蘇然和莫雲已經再度登機。
爬到三千米，蘇然透過觀測窗往下掃了一眼，瞳孔收了收。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那片獸潮更加觸目。
它像一條決了堤的黑色河流，漫過焦土，漫過廢墟，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獸潮的盡頭，連著地平線，看不到邊界在哪。
「蘇哥。」
莫雲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異化獸我見多了，但沖得這麼凶、這麼不要命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也是。」
蘇然盯著下方，頓時沉默了下來。
這些異化獸，全都瘋了。
就像是整條戰區防線都被打翻了幾十噸最高濃度的誘導劑，瘋狂地吸引著它們發狂。
「老莫，你發現沒，它們的跑法不對。」蘇然開口道。
「嗯？」
「正常的獸潮衝擊，由於數量過於龐大，往往是前排快、後排慢，中間還會有撕咬搶食的。」
蘇然眯起眼，語氣越來越沉重，
「可你看現在下面這片黑潮，它們全都像發瘋了一般，朝著同一個方向，連停都不停。就像……」
他頓了頓，又補上了後半句。
「就像背後有根鞭子，在死命地抽打著它們！」
這絕對不是個好跡象。
蘇然眉頭緊鎖，心裡那點疑雲壓不下去，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別想了。」
他猛地甩開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冷酷如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老莫，這波規模太大，我的誘導劑得省著用，必須優先切斷它們前赴後繼的衝鋒勢頭。
你的毒霧先積攢著，等我把它們攏成高密度的肉團再放，一次給我放足了！」
「明白！就等這一刻了！」莫雲回應道。
「趙將軍。」
蘇然直接切回全軍指揮頻道，聲音如洪鐘般砸下，
「全線開火！絕對不能讓它們沖亂了我們的第一道陣腳！」
「早就準備好了！」
趙山河的怒吼炸響在頻道里。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轟！」
百炮齊發。
可這一次，效果遠不如之前。
因為獸潮的密度實在太大了！
大到火力網剛剛在黑色泥石流中撕開一道數百米寬的口子，眨眼之間，就被後方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怪物用肉軀填滿。
前線那道高達五米的鋼筋混凝土防獸牆下，異化獸甚至來不及跳躍，直接踩著同類層層疊疊的屍體往上爬。
轉眼間就用血肉生生堆出了一道直通城頭的斜坡！
「左翼！左翼吃緊！」
「三號炮位被壓制了！請求支援！調取火力壓制！」
「有飛行類異化獸！機槍手注意頭頂！」
通訊頻道里，告急的聲音一條接一條。
蘇然的眉頭擰成一團。
比起方才那三十萬，這一波獸潮帶來的衝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整條戰線剛捏起來的陣型，在這股完全不要命的洪流衝撞下，開始一寸地往後退。
「老莫！動手！」
蘇然再也等不下去了，快速開口，「先用毒霧穩住中段戰場！」
「早就等不及了！」
另一架戰機下方，極度濃縮的墨綠毒雲開始沸騰翻滾。
蘇然在半空中投放出幾枚高濃縮型誘導劑，瞬間在下方集聚起了一座高達十幾米的異化獸「肉山」。
緊接著，莫雲操控的致命毒雲，朝著獸群最密集的腹地砸落。
所過之處，成片的異化獸化作綠水。
「嘶啦啦！」
所過之處，成千上萬的異化獸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連皮帶骨化作一灘灘渾濁的綠水。
蘇然也沒閒著，空間異能全開。
一邊收割，一邊往獸群里傾倒建築廢渣，生在防線前堆出一道道臨時阻隔。
可這些，在百萬級的洪流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獸潮還在瘋狂地涌。
人類的防線還在艱難地退。
蘇然透過觀測窗，望著那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頭一回，生出了一絲沉甸的壓迫。
這一仗，遠比他預想的，要難打。
……
防線在退。
不是潰敗，是被一寸一寸啃。
前沿三號區，那道五米高的防獸牆下，異化獸的屍體已經堆到了牆腰。
後續的怪物踩著同類的脊背往上爬，距離牆頭不到十米。
「三號牆段告急！它們要上來了！」
「機槍壓住坡頂！別讓它們站穩！」
戰壕里，老喬把槍管擱在沙袋上，對準坡頂那片黑壓的腦袋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幽藍彈鏈潑水似的澆出去，前排的怪物頭顱炸裂，可後面的根本不管不顧，踩著同類的腦殼往上爬。
「班長！它們要上來了！頂不住了！」新兵的嗓子都在抖。
「老子看見了！」
老喬怒罵了一聲，換彈的手快得發花，
「別他娘的盯著數它們離多遠！盯著準星打！」
高空，蘇然把戰機壓得更低。
他幾乎是貼著獸群的頭頂在飛，手腕翻動，一桶誘導劑砸下去。
氣味在戰場上漫開，前排衝鋒的異化獸腦袋一歪，被那股味道拽得失了方向，調頭往氣味中心撲。
可這點偏移太小了。
百萬頭規模的洪流，分流出去的不過是表層那一層。底下的獸潮照樣往前推，推得防線一寸後撤。
「老莫，你那邊毒霧攢夠沒有？」蘇然切進頻道。
「快了！再給我兩分鐘！」
莫雲那頭風聲大得嚇人，
「蘇哥，這樣下去不行。
這幫東西密度太高了，我一波下去化掉一大片，轉眼又被填滿！」
蘇然沒接話，眼神死死盯著下方。
他知道莫雲說的是實情。
眼下這局面，他倆這兩架戰機就是兩根針，扎進黑潮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就在這時，頻道里擠進來一個粗嗓門。
「蘇哥！能聽見不？！」
蘇然一愣，旋即大喜開口，「老葉？」
「是我！還有敬業！」
葉簫那頭背景音亂得很，狂風呼嘯夾雜著引擎的轟鳴聲，
「我倆本來在西邊那條線清三階獸，聽見你們在這邊打硬仗，繞過來了！
接到你的加急信，我倆把任務一甩，直接飛過來了！」
蘇然猛地抬頭，往西邊天際掃了一眼。
兩個黑點正撕開雲層衝過來，後面拖著長的尾焰。
「好你個老葉！來得正是時候！」
莫雲也是聽見了葉簫的聲音，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也終於是鬆動了一角。
朱敬業的聲音也跟著冒出來，
「娘的，蘇哥你這邊是捅了馬蜂窩吧！這麼多畜生！」
「先別急著沖。」
蘇然眼珠子一轉，主意已經定了，
「老葉，往我這邊靠，貼近點，我把裝備給你！」
「承影？」
「沒錯！」
「好。」
葉簫的戰機斜插過來，眨眼工夫就併到了蘇然側翼。
兩機相距不過百米，能看清對方駕駛艙里的人影。
蘇然心念一動。
空間波紋盪開，鋼鐵巨人憑空出現在兩機之間的氣流里。
蘇然本身也並非是天生的戰士，讓他駕著機甲去跟三階異化獸貼臉肉搏，那是趕鴨子上架。
承影這種近戰機甲，到了葉簫這種戰士手裡，才能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恐怖戰力！
葉簫那頭也是毫不含糊。
戰機艙門無聲滑開，人影一躍，直接就鑽進了承影的駕駛艙。
「爽。」
他只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承影借著晶核陣列的推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下方那段最危急的防獸牆砸落。
哐！
大地劇烈震顫，三號牆段前的屍坡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氣浪混雜著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翻滾。
煙塵還沒散去，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的三階異化狂獅已經咆哮著撲了過來。
「滾。」
機甲內，葉蕭眼神冰冷，抬起右臂。
「嗡！」
戰刀抽出，橫掃出擊。
那頭三階獅子連同它身後兩頭獵狗，齊刷斷成兩截。
戰壕里，老喬的換彈動作也是僵在半道。
「是……是機甲！那是大夏的機甲！」
「咱們的援軍來了！有救了！！」
葉簫沒工夫聽底下人歡呼。
他左手揮刀，右肩那六管晶能電磁炮同時轉動起來，每分鐘六千發的純能量子彈傾瀉而下，把坡頂那片往上爬的怪物犁成了肉糜。
刀光與子彈交織。
這段眼看就要失守的牆頭，生被一台機甲給摁住了。
蘇然在空中看得痛快，趕緊切回莫雲頻道，
「老莫！老葉幫咱們穩住了三號段！咱們也要發力才行！」
莫雲一聲低喝，「看我的！」
墨綠毒雲沸騰到了頂點，被轟然砸落。
蘇然也趁勢傾倒建築廢渣，在缺口邊緣堆出臨時阻隔。
三方發力。
整條搖搖欲墜的戰線，總算緩過一口氣。
可底下那片黑潮根本沒有盡頭。
葉簫一台機甲，莫雲一波毒霧，他一波誘導劑，加起來削掉的，在百萬規模面前依舊不夠看。
獸潮還在涌。
防線還在退。
短暫的拉鋸撐了大概十幾分鐘。
然後，東側某處，出事了。
「東段！段破了！」
觀察哨的喊聲裡帶上了哭腔，「它們進戰壕了！」
蘇然猛地扭頭往東看。
那段防獸牆的屍坡終於堆到了牆頭同高，異化獸不再需要攀爬，直接踩著同類的脊背踏進了戰壕。
幽藍的彈鏈還在響，可怪物已經貼到了士兵臉上。
慘叫聲順著風傳上高空。
「火力！東段立刻調火力覆蓋！」
趙山河的吼聲在頻道里自戰爭打起，就沒停下來過，
「工程兵！炸塌牆根的屍坡！別讓它們順著上來！」
可這一處缺口，帶動的是連鎖的崩壞。
異化獸順著豁口往兩側蔓延，把東段的防線生從中間截斷。
被切開的那一截戰壕里，百名士兵瞬間陷入合圍。
「我這邊也趕不過去，老葉也顧不過來！」
莫雲的聲音也是不再冷靜，變了調，「蘇哥！東段那幫兄弟要交代了！」
防線一旦從內部被分割，被各個擊破，就是雪崩的開始。
蘇然大腦飛轉。
誘導劑不夠了，葉簫被釘在三號脫不開身，莫雲的毒霧覆蓋範圍有限……
「趙將軍，預備隊呢？把最後的預備隊全部壓上去堵缺口！」
「最後一支預備隊半小時前就壓上去了！」
「附近支援過來的部隊，還要多長時間？」
蘇然的語速不知不覺間快到了極點。
「至少還要二十分鐘！」
趙山河的聲音里透出了一股悲涼，「沒人了！蘇顧問，我們真的……沒人了！」
蘇然痛苦地閉了一下眼。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每一種可能，每一種，都堵著死路。
就在這時！
「轟隆！」
天空之上，雲層之巔。
一道龐大的陰影撕開雲層，壓著戰場上空轟鳴而過。
一架龐大的重型運輸機，拖著尾焰，正朝著這片絞肉機戰場疾馳而來。
「怕就對了。」
老兵咧嘴，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黃的牙，一隻胳膊直接搭在了新兵的肩膀上。
「不怕那是腦子有病的傻子。
但你記著，你身後是整個基地，是後頭那幫搬彈藥的兄弟。
你這一槍要是慫了，死的就不止你一個。」
新兵雖依舊面色凝重，但仍咬著牙重重點了點頭。
老喬鬆開手，咧嘴一笑，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好像是上面來給咱們發新裝備了。」
果然，幾名後勤兵抱著幾口大木箱，沿著戰壕快速穿梭，將嶄新的幽藍色晶核步槍和一箱箱子彈塞進老兵們懷裡。
「都檢查武器！冷卻液推滿！動作快！」排長的怒吼在戰壕里迴蕩。
就在這時。
地平線那頭，傳來了聲音。
起先，只是極其模糊的一片悶響，像是天邊滾過的悶雷。
可那聲音連綿不絕，一聲疊著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亮。
腳下的防獸梯牆開始震動，戰壕里的積水泛起細密的漣漪，沙袋上的浮土「簌簌」地往下掉落。
新兵猛地站起半截身子，從射擊孔往外看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雙眼因極度的恐懼而外凸。
天地交界處，黑了。
「來了……」
瞭望塔上的觀察員聲音發乾，「它們……它們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投向地平線。
那裡，原本灰黃的天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被黑色填滿。
黑潮翻湧，遮天蔽日。
跑在最前面的一批異化獵狗甚至已經徹底改變了形態。
它們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跑得四肢扭曲折斷，森白的骨刺直接刺破皮肉橫生出來，卻以遠超物理極限的速度在瘋狂推進！
「它們……它們怎麼跟瘋了一樣？」
新兵的聲音都劈了，甚至帶著些許哭腔，
「班……班長，我感覺不對勁！」
老喬死攥著機槍，指節發白。
老兵也愣住了。
他在末世里摸爬滾打這麼久，見過的獸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沒見過這種陣勢。
這些怪物不像在衝鋒，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後攆著，亡命地往前奔。
「別管它們發不發瘋。」
老喬一把按住新兵的鋼盔，把他摁回掩體，咆哮道，
「記住排長的話，只管打就行！」
……
高空之上。
蘇然和莫雲已經再度登機。
爬到三千米，蘇然透過觀測窗往下掃了一眼，瞳孔收了收。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那片獸潮更加觸目。
它像一條決了堤的黑色河流，漫過焦土，漫過廢墟，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獸潮的盡頭，連著地平線，看不到邊界在哪。
「蘇哥。」
莫雲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異化獸我見多了，但沖得這麼凶、這麼不要命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也是。」
蘇然盯著下方，頓時沉默了下來。
這些異化獸，全都瘋了。
就像是整條戰區防線都被打翻了幾十噸最高濃度的誘導劑，瘋狂地吸引著它們發狂。
「老莫，你發現沒，它們的跑法不對。」蘇然開口道。
「嗯？」
「正常的獸潮衝擊，由於數量過於龐大，往往是前排快、後排慢，中間還會有撕咬搶食的。」
蘇然眯起眼，語氣越來越沉重，
「可你看現在下面這片黑潮，它們全都像發瘋了一般，朝著同一個方向，連停都不停。就像……」
他頓了頓，又補上了後半句。
「就像背後有根鞭子，在死命地抽打著它們！」
這絕對不是個好跡象。
蘇然眉頭緊鎖，心裡那點疑雲壓不下去，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別想了。」
他猛地甩開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冷酷如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老莫，這波規模太大，我的誘導劑得省著用，必須優先切斷它們前赴後繼的衝鋒勢頭。
你的毒霧先積攢著，等我把它們攏成高密度的肉團再放，一次給我放足了！」
「明白！就等這一刻了！」莫雲回應道。
「趙將軍。」
蘇然直接切回全軍指揮頻道，聲音如洪鐘般砸下，
「全線開火！絕對不能讓它們沖亂了我們的第一道陣腳！」
「早就準備好了！」
趙山河的怒吼炸響在頻道里。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轟！」
百炮齊發。
可這一次，效果遠不如之前。
因為獸潮的密度實在太大了！
大到火力網剛剛在黑色泥石流中撕開一道數百米寬的口子，眨眼之間，就被後方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怪物用肉軀填滿。
前線那道高達五米的鋼筋混凝土防獸牆下，異化獸甚至來不及跳躍，直接踩著同類層層疊疊的屍體往上爬。
轉眼間就用血肉生生堆出了一道直通城頭的斜坡！
「左翼！左翼吃緊！」
「三號炮位被壓制了！請求支援！調取火力壓制！」
「有飛行類異化獸！機槍手注意頭頂！」
通訊頻道里，告急的聲音一條接一條。
蘇然的眉頭擰成一團。
比起方才那三十萬，這一波獸潮帶來的衝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整條戰線剛捏起來的陣型，在這股完全不要命的洪流衝撞下，開始一寸地往後退。
「老莫！動手！」
蘇然再也等不下去了，快速開口，「先用毒霧穩住中段戰場！」
「早就等不及了！」
另一架戰機下方，極度濃縮的墨綠毒雲開始沸騰翻滾。
蘇然在半空中投放出幾枚高濃縮型誘導劑，瞬間在下方集聚起了一座高達十幾米的異化獸「肉山」。
緊接著，莫雲操控的致命毒雲，朝著獸群最密集的腹地砸落。
所過之處，成片的異化獸化作綠水。
「嘶啦啦！」
所過之處，成千上萬的異化獸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連皮帶骨化作一灘灘渾濁的綠水。
蘇然也沒閒著，空間異能全開。
一邊收割，一邊往獸群里傾倒建築廢渣，生在防線前堆出一道道臨時阻隔。
可這些，在百萬級的洪流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獸潮還在瘋狂地涌。
人類的防線還在艱難地退。
蘇然透過觀測窗，望著那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頭一回，生出了一絲沉甸的壓迫。
這一仗，遠比他預想的，要難打。
……
防線在退。
不是潰敗，是被一寸一寸啃。
前沿三號區，那道五米高的防獸牆下，異化獸的屍體已經堆到了牆腰。
後續的怪物踩著同類的脊背往上爬，距離牆頭不到十米。
「三號牆段告急！它們要上來了！」
「機槍壓住坡頂！別讓它們站穩！」
戰壕里，老喬把槍管擱在沙袋上，對準坡頂那片黑壓的腦袋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幽藍彈鏈潑水似的澆出去，前排的怪物頭顱炸裂，可後面的根本不管不顧，踩著同類的腦殼往上爬。
「班長！它們要上來了！頂不住了！」新兵的嗓子都在抖。
「老子看見了！」
老喬怒罵了一聲，換彈的手快得發花，
「別他娘的盯著數它們離多遠！盯著準星打！」
高空，蘇然把戰機壓得更低。
他幾乎是貼著獸群的頭頂在飛，手腕翻動，一桶誘導劑砸下去。
氣味在戰場上漫開，前排衝鋒的異化獸腦袋一歪，被那股味道拽得失了方向，調頭往氣味中心撲。
可這點偏移太小了。
百萬頭規模的洪流，分流出去的不過是表層那一層。底下的獸潮照樣往前推，推得防線一寸後撤。
「老莫，你那邊毒霧攢夠沒有？」蘇然切進頻道。
「快了！再給我兩分鐘！」
莫雲那頭風聲大得嚇人，
「蘇哥，這樣下去不行。
這幫東西密度太高了，我一波下去化掉一大片，轉眼又被填滿！」
蘇然沒接話，眼神死死盯著下方。
他知道莫雲說的是實情。
眼下這局面，他倆這兩架戰機就是兩根針，扎進黑潮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就在這時，頻道里擠進來一個粗嗓門。
「蘇哥！能聽見不？！」
蘇然一愣，旋即大喜開口，「老葉？」
「是我！還有敬業！」
葉簫那頭背景音亂得很，狂風呼嘯夾雜著引擎的轟鳴聲，
「我倆本來在西邊那條線清三階獸，聽見你們在這邊打硬仗，繞過來了！
接到你的加急信，我倆把任務一甩，直接飛過來了！」
蘇然猛地抬頭，往西邊天際掃了一眼。
兩個黑點正撕開雲層衝過來，後面拖著長的尾焰。
「好你個老葉！來得正是時候！」
莫雲也是聽見了葉簫的聲音，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也終於是鬆動了一角。
朱敬業的聲音也跟著冒出來，
「娘的，蘇哥你這邊是捅了馬蜂窩吧！這麼多畜生！」
「先別急著沖。」
蘇然眼珠子一轉，主意已經定了，
「老葉，往我這邊靠，貼近點，我把裝備給你！」
「承影？」
「沒錯！」
「好。」
葉簫的戰機斜插過來，眨眼工夫就併到了蘇然側翼。
兩機相距不過百米，能看清對方駕駛艙里的人影。
蘇然心念一動。
空間波紋盪開，鋼鐵巨人憑空出現在兩機之間的氣流里。
蘇然本身也並非是天生的戰士，讓他駕著機甲去跟三階異化獸貼臉肉搏，那是趕鴨子上架。
承影這種近戰機甲，到了葉簫這種戰士手裡，才能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恐怖戰力！
葉簫那頭也是毫不含糊。
戰機艙門無聲滑開，人影一躍，直接就鑽進了承影的駕駛艙。
「爽。」
他只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承影借著晶核陣列的推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下方那段最危急的防獸牆砸落。
哐！
大地劇烈震顫，三號牆段前的屍坡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氣浪混雜著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翻滾。
煙塵還沒散去，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的三階異化狂獅已經咆哮著撲了過來。
「滾。」
機甲內，葉蕭眼神冰冷，抬起右臂。
「嗡！」
戰刀抽出，橫掃出擊。
那頭三階獅子連同它身後兩頭獵狗，齊刷斷成兩截。
戰壕里，老喬的換彈動作也是僵在半道。
「是……是機甲！那是大夏的機甲！」
「咱們的援軍來了！有救了！！」
葉簫沒工夫聽底下人歡呼。
他左手揮刀，右肩那六管晶能電磁炮同時轉動起來，每分鐘六千發的純能量子彈傾瀉而下，把坡頂那片往上爬的怪物犁成了肉糜。
刀光與子彈交織。
這段眼看就要失守的牆頭，生被一台機甲給摁住了。
蘇然在空中看得痛快，趕緊切回莫雲頻道，
「老莫！老葉幫咱們穩住了三號段！咱們也要發力才行！」
莫雲一聲低喝，「看我的！」
墨綠毒雲沸騰到了頂點，被轟然砸落。
蘇然也趁勢傾倒建築廢渣，在缺口邊緣堆出臨時阻隔。
三方發力。
整條搖搖欲墜的戰線，總算緩過一口氣。
可底下那片黑潮根本沒有盡頭。
葉簫一台機甲，莫雲一波毒霧，他一波誘導劑，加起來削掉的，在百萬規模面前依舊不夠看。
獸潮還在涌。
防線還在退。
短暫的拉鋸撐了大概十幾分鐘。
然後，東側某處，出事了。
「東段！段破了！」
觀察哨的喊聲裡帶上了哭腔，「它們進戰壕了！」
蘇然猛地扭頭往東看。
那段防獸牆的屍坡終於堆到了牆頭同高，異化獸不再需要攀爬，直接踩著同類的脊背踏進了戰壕。
幽藍的彈鏈還在響，可怪物已經貼到了士兵臉上。
慘叫聲順著風傳上高空。
「火力！東段立刻調火力覆蓋！」
趙山河的吼聲在頻道里自戰爭打起，就沒停下來過，
「工程兵！炸塌牆根的屍坡！別讓它們順著上來！」
可這一處缺口，帶動的是連鎖的崩壞。
異化獸順著豁口往兩側蔓延，把東段的防線生從中間截斷。
被切開的那一截戰壕里，百名士兵瞬間陷入合圍。
「我這邊也趕不過去，老葉也顧不過來！」
莫雲的聲音也是不再冷靜，變了調，「蘇哥！東段那幫兄弟要交代了！」
防線一旦從內部被分割，被各個擊破，就是雪崩的開始。
蘇然大腦飛轉。
誘導劑不夠了，葉簫被釘在三號脫不開身，莫雲的毒霧覆蓋範圍有限……
「趙將軍，預備隊呢？把最後的預備隊全部壓上去堵缺口！」
「最後一支預備隊半小時前就壓上去了！」
「附近支援過來的部隊，還要多長時間？」
蘇然的語速不知不覺間快到了極點。
「至少還要二十分鐘！」
趙山河的聲音里透出了一股悲涼，「沒人了！蘇顧問，我們真的……沒人了！」
蘇然痛苦地閉了一下眼。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每一種可能，每一種，都堵著死路。
就在這時！
「轟隆！」
天空之上，雲層之巔。
一道龐大的陰影撕開雲層，壓著戰場上空轟鳴而過。
一架龐大的重型運輸機，拖著尾焰，正朝著這片絞肉機戰場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