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終身基金?先答三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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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溫徹只問了一個字,視線還停在那份會見申請上。

  作戰室里一下安靜了。

  顧昭昭把申請拿到燈下,從申請日期一路看到最後的落款。

  申請人:哈羅德·哈里森。

  身份一欄寫著,海外農業援助計劃亞洲區負責人。

  至於會見理由,則寫得十分體面,足足占了兩頁紙。

  支持青年學者。

  促進國際學術交流。

  為有潛力的研究人員提供長期幫助。

  邊境截獲的那批彈藥箱,此刻還擺在聯合調查組的證物室里。

  哈里森的會見申請,卻已經送到了顧昭昭面前。

  這個時間,卡得太准了。

  秦北海翻到附件,眉頭越皺越緊。

  「他願意承擔你出國參加國際數學家大會的全部費用,還打算以你的名義,設立一筆終身研究基金。」

  溫徹在旁邊補了一句:

  「數額沒有寫死,只說可以根據研究需要逐年增加。實驗室、助手、住房、出行——只要你開口,他們都能安排。」

  顧昭昭抬起頭。

  「條件呢?」

  「沒有條件。」

  溫徹說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作戰室里沒人接話。

  在場的人都明白。

  所謂「沒有條件」,往往才是最貴的條件。

  國際數學家大會將在八月召開,顧昭昭又進入了菲爾茲獎的最終評議名單。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筆終身基金被送到了她面前。

  哈里森挑的時機,實在太講究。

  江屹拿過申請函,很快掃完那兩頁內容。

  「直接拒絕。」

  錢啟深看向他。

  「理由呢?」

  「他的身份有重大疑點,邊境物證也已經指向他所在的機構。」

  江屹把申請函放回桌上,聲音很沉。

  「沒必要讓他接觸昭昭。」

  他停了一下。

  「他到底是來談學術,還是想藉機摸我們的底,大家都清楚。」

  錢啟深點了點頭。

  「外事部門也是這個意見。不過,他既然敢主動送上門,就說明他還不知道,我們到底掌握了多少。」

  顧昭昭始終沒有說話。

  她把申請函翻到最後一頁,又重新看了一遍哈里森的承諾。

  只要會見獲准,基金便能在大會召開前完成設立。

  顧昭昭可以自行指定研究方向,資金也不受任何行政機構干預。

  每一句都周到體面,挑不出明顯問題。

  也正因為太周到,才更值得深究。

  「先別拒絕。」

  顧昭昭忽然開口。

  江屹側過臉看她。

  「你想見他?」

  「不見。」

  顧昭昭抽出三張空白卡片,撥開桌上的照片,將卡片依次鋪在面前。

  「他申請見我,無非是想確認三件事。」

  她豎起筆尖,語速不快。

  「邊境現場到底留下了什麼。」

  「我們有沒有把南海和邊境兩條線連起來。」

  「還有,調查已經查到了哪一步。」

  錢啟深扶了扶眼鏡。

  「你想讓他自己露口風?」

  「他既然捨得拿出一筆終身基金,先回答幾道基礎問題,應該不算為難。」

  顧昭昭拿起鋼筆,在第一張卡片上寫下一行字。

  ——請說明編號A-317至A-736號農業救濟物資的實際裝載內容,並提供原始裝箱記錄。

  她沒有停筆,很快寫完第二張。


  ——請提供該批物資進入鄰國後的完整分發名單,包括倉庫、車輛、司機及最終接收人。

  寫到第三張時,顧昭昭停了下來。

  她重新核對了一遍南海卷宗上的日期,這才落下最後一行字。

  ——請說明十七日至二十日期間,貴機構向海外通訊社及船運公司的全部付款用途。

  江屹看完三道問題,目光停在最後一張卡片上。

  「南海記者船的租賃資金,目前還沒有公開證據指向援助機構。」

  「所以才要問。」

  顧昭昭合上鋼筆。

  「前兩道題查的是邊境。」

  「第三道題既沒提記者船,也沒寫船名。如果他真的不知情,只需要按正常流程核帳,不會多想。」

  答案是什麼,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看到這道題時,第一時間想到了什麼,才是顧昭昭真正要考的東西。

  溫徹接過卡片掃了一遍,眉梢輕輕一挑。

  「那要是他自己提到了記者船呢?」

  「把他的原話,一個字不漏地記下來。」

  顧昭昭將邊境通行證的照片收回檔案袋,指尖壓平封口。

  「一個負責農業救濟的人,不該知道南海記者船的內部租賃安排。」

  錢啟深立刻站起身。

  「明白,我去安排。」

  「等等。」

  顧昭昭叫住他。

  「會見申請先別批,也別拒。」

  「告訴哈里森,我最近工作忙,抽不出時間。至於這筆學術基金接不接受——」

  她抬起眼,看向桌上的三張卡片。

  「先看他能不能答好這幾道基礎審查題。」

  錢啟深沒忍住,笑了兩聲。

  「拿終身基金換三道考題。」

  「這種會面流程,他大概還是頭一回見。」

  顧昭昭低頭整理卷宗,語氣平靜得理所當然。

  「以前沒見過,現在就見過了。」

  ……

  下午三點。

  友誼賓館,三樓會客室。

  桌上擺著兩杯咖啡。

  中方外事人員面前的那杯沒人動。

  哈里森面前的咖啡也始終原封不動,杯口最後一縷熱氣早已散盡。

  三張問題卡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中央。

  錢啟深沒有出席。

  負責轉交問題的是外事處副處長老馬,旁邊還坐著一名翻譯,紙筆早已準備妥當。

  老馬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態度卻完全是公事公辦。

  「顧教授正在處理一項重要工作,暫時無法接受臨時會見。」

  說著,他把三張卡片往前推了半尺。

  「這是她委託我們轉交的三個問題。」

  「等貴方作出完整說明後,我們再考慮是否安排後續交流。」

  哈里森低頭看完第一張卡片,拇指在袖扣上來回摩挲了兩下。

  「這些貨物屬於農業援助項目。」

  「具體裝箱和運輸,都由當地承包商負責。我們只提供資金,並不參與實際操作。」

  翻譯垂下眼,逐字記錄。

  老馬像是隨口問道:

  「那原始裝箱記錄呢?」

  「應該保存在地區辦事處。」

  哈里森回答得很快。

  「運輸途中發生過一次倉庫調整,部分文件可能已經遺失。」

  說辭很穩。

  裝箱出了問題,找當地承包商。

  文件不見了,歸到倉庫調整。

  哪怕箱號最終對上,他們也可以解釋成地方人員私自調換貨物。

  每一個漏洞,都提前備好了退路。

  哈里森放下第一張卡片,又拿起第二張。


  「分發名單屬於受援國的內部資料。沒有當地政府許可,我們無權向外提供。」

  老馬臉上的笑意沒變。

  「連車輛和司機的信息也不能提供?」

  「項目覆蓋了許多偏遠地區,車輛由多個單位臨時調配。」

  哈里森頓了頓。

  「真要整理出完整名單,恐怕需要一些時間。」

  老馬低下頭,在記錄紙上又劃了一筆。

  哈里森說了不少。

  真正能夠當場核實的信息,一個都沒有。

  他放下前兩張卡片,伸手拿起第三張。

  牆上的掛鍾滴答走過兩格。

  他的手停在紙面上。

  幾秒後,哈里森抬起頭。

  臉上那點從容的笑意,第一次淡了。

  「這和顧教授的數學研究,有什麼關係?」

  老馬平靜地回答:

  「顧教授需要評估基金來源。」

  「任何境外資助,在正式接受之前,都必須經過必要審查。」

  哈里森靠回椅背,指尖壓住卡片一角。

  「海外通訊社、船運公司和援助項目之間,本來就有許多正常業務往來。」

  「援助項目需要宣傳報導,自然也會安排記者前往當地調查。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翻譯的筆尖停了一瞬。

  題卡上只問了付款。

  沒有問記者。

  但他什麼都沒說,繼續將哈里森的原話記了下來。

  老馬看了對方一眼。

  「既然都是正常業務,那就更容易說明了。」

  他抬手點了點第三張卡片,語氣依然客氣。

  「請列明付款對象、具體金額,以及每一筆款項的實際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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