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華夏需要遠洋能力！
三月初，長空基地。
顧昭昭剛從製圖室出來，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袖口上沾了點鉛粉。
蘇曉凜從走廊盡頭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
「昭昭，秦司令到了，在三號會議室等你。」
顧昭昭把鉛筆往口袋裡一別，腳下一轉，徑直往會議室走去。
三號會議室的門半掩著。
她推門進去時，秦北海正站在長桌旁，面前鋪著一張一米二見方的海圖。
燈光落在圖面上，南海那一大片藍色格外醒目。
秦北海沒有寒暄，直接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
「總參情報部門截獲的通信摘要，四十八小時前剛解出來。」
顧昭昭抽出文件，站在桌邊翻看。
三頁紙，打字機油墨印刷，關鍵段落被紅筆重重劃了線。
內容很清楚。
過去兩周，美國國務院通過外交渠道，圍繞島礁歸屬和海域管轄問題，向越南和菲律賓提供了所謂「法律顧問意見」。
措辭講究，意思不含糊：鼓勵兩國對南沙群島部分島礁提出主權主張，並建議「採取實質行動以鞏固存在」。
顧昭昭翻到第二頁。
美方第七艦隊在過去十天內，從蘇比克灣前推出一支驅逐艦編隊，目前正停在南沙群島以北海域。
她合上文件，放回桌面。
秦北海拿起指揮棒，在海圖上點了點。
「看這裡。」
圖上用紅筆標了三個點，分布在南沙群島西南方向。
「越南海軍最近在這三個島礁附近搞測量。水深、礁盤面積、適不適合修設施，全都摸了一遍，標準的前期勘察。」
指揮棒又移到東側。
「菲律賓這邊也不安生，一艘巡邏船連續五天在我方漁船傳統作業區驅趕、扣押漁民。」
秦北海放下指揮棒，看向顧昭昭。
「總參判斷，美方在拿南海做文章。間諜網被我們拔了以後，暗處摸不到底，就想借越南、菲律賓的手，在明面上試探底線。」
顧昭昭沒接話，走到海圖前，俯身細看比例尺和兵力標註。
過了一會兒才問：「我們南海方向，現在能用的空中力量有多少？」
秦北海答得很快：「海南島有一個殲-6團，還有少量殲-7。問題是作戰半徑有限，南沙方向基本夠不著。」
「對面呢？」
「驅逐艦編隊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後面還有航母航空兵。F-14一旦從外海壓過來，我們現在南海方向接不住。越方還有蘇聯援助的米格-21。」
秦北海頓了頓。
「空中優勢不在我們手裡。」
顧昭昭的目光沿著海圖走了一圈。
從海南島到南沙最南端，直線距離超過一千五百公里。
殲-6作戰半徑不到七百，殲-7稍好，也夠不著那片海域。
她直起身。
「美方選南海下手，不是因為這裡最要緊。」
秦北海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顧昭昭抬手，在海圖上輕點。
「是因為這裡最薄。」
她的手指從海南島一路向南劃下去。
「白帝和燭龍現在都壓在北方邊防。南海方向，從海南島南端到曾母暗沙，中間這一千多公里的空域，基本是個真空帶。看得見，夠不著。」
她收回手。
「如果這次不把威懾力投過去，美方和那幾個跟班就會認定一件事：南海可以一點一點蠶食。」
秦北海問：「你的意見？」
顧昭昭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
線從北方基地出發，經中部某軍用機場中轉，最後落在海南島。
「從燭龍中隊抽兩架，執行南海方向的戰略威懾巡航。」
秦北海沒馬上說話，眉頭壓了下來。
顧昭昭繼續道：「燭龍的天眼雷達，在南海空域可以覆蓋半徑兩百公里。兩架編隊巡航，不能把整個南沙一次性裝進去，但足夠罩住他們現在試探的幾個點。」
她把鉛筆翻到藍色一端，在南沙方向畫了兩個圓。
「一架在北，一架在南，交叉覆蓋。越方的米格-21，菲方的巡邏船，只要進了範圍，我們就能全程鎖定、跟蹤。」
她停了一下。
「不需要開火，也不需要交戰。只要他們的雷達告警器響起來，就夠了。」
秦北海盯著那兩個藍圈看了幾秒。
「燭龍一共才四架原型機。」他聲音沉了下來，「抽兩架去南海，北方邊防的餘量就少了一半。你這是讓我拿北邊的安全，換南邊的政治威懾？」
「不是換。」顧昭昭答得很快，「燭龍二號、三號去南海，一號、四號留守北方。」
「理由。」
「蘇方在邊境已經連續三個月縮減前沿兵力部署。遠東軍區最近一次例行換防後，前推機場的值班戰機從十二架降到了八架。短期內，北方壓力可控。」
秦北海沒反駁，也沒點頭。
他重新拿起指揮棒，在海圖上反覆量了距離。
會議室里靜了十幾秒。
「萬一蘇方是故意示弱呢？」秦北海抬眼看她，「我們剛把燭龍往南調，他們前沿兵力立刻補上來，怎麼辦？」
顧昭昭看著他。
「那就說明蘇方的情報能力，比我們評估得還要強。能實時掌握燭龍部署動向。」
她語氣依舊平靜。
「這本身也是一個需要驗證的情報點。燭龍調動是探針，蘇方怎麼反應，就是答案。」
秦北海沒接這話。
顧昭昭把鉛筆放回桌上：「南海這邊，如果挑釁不回應，問題會越滾越大。今天是測量，明天就是駐人，後天就是主權聲索。等他們把永久設施修起來，再想處理，代價就不是現在這個數了。」
會議室又靜了一會兒。
秦北海開口：「轉場航程超過兩千公里，中途必須落地加油。」
「在中途選一個軍用機場作中轉。」顧昭昭接上，「燭龍的航程指標我簽過字。內油滿載加副油箱，單次轉場一千八百公里沒問題。中間落一次地補油，到那裡正好。」
「到了那裡以後呢？」秦北海問，「保障條件、地勤人員、備件油料、警戒值班、通信鏈路，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知道。」
「所以需要龍老批准。這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是政治決策。」
秦北海把指揮棒擱回桌面。
「把燭龍投到南海方向，就等於正式告訴美方和它那些跟班：這片空域有人看著。我把你的意見，連同這份情報，一起報給龍老。」
「好。」
顧昭昭轉身要走。
秦北海叫住她：「還有沒有別的要補充？」
顧昭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海圖。
目光從南沙群島一路向南，停在圖面最下方的一個標註點上。
曾母暗沙。
華夏領土的最南端。
距離海南島一千八百多公里。
她重新走回桌邊，掏出鉛筆，在海圖右下角的空白處寫下六個字。
需要遠洋能力。
秦北海看著那六個字，沒出聲。
顧昭昭把鉛筆別回口袋。
「燭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南海不是一條邊境線，是一片海。岸基航空兵再往外伸，也總有夠不到的地方。」
她頓了頓。
「沒有遠海支點，沒有能長期待在海上的力量，南海就只能靠臨時伸手去夠。」
秦北海的目光在那六個字上停了很久。
「這個……」他緩緩開口，「不是現在能擺到桌面上討論的東西。」
「我知道。」顧昭昭說，「所以我寫的是方向判斷，不是工程方案。」
秦北海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海圖角落點了點。
「我上報龍老的時候，這張圖也一併帶過去。」
顧昭昭點頭：「可以，但這六個字單獨附頁，不要混在燭龍巡航建議里。兩件事的決策層級不一樣。」
「明白。」
顧昭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她又停下。
「秦司令。」
「說。」
「燭龍如果去南海，前線雷達工作數據要同步給我。天眼在內陸和在海面上的工況不一樣，海面雜波會影響陣面增益分配，我需要實測數據修正參數。」
秦北海笑了一聲：「你倒是一點沒忘本行。」
「戰略威懾是政治動作。」顧昭昭回頭看他，「可飛機不認政治，只認物理參數。參數不對，雷達在海面上的探測距離就會打折。」
秦北海點頭：「行，數據通道的事我來協調。」
顧昭昭推門出去。
走廊里，蘇曉凜跟上來，低聲問：「回製圖室？」
「回去。」顧昭昭腳步不停，「西北基地的樁基數據今天下午到，我得盯著。」
蘇曉凜看了她一眼。
顧昭昭邊走邊說：「南天門的進度不能因為南海的事慢下來。」
她抬手按了按口袋裡的紅藍鉛筆。
「天上的事，海上的事，都得往前推。」
顧昭昭剛從製圖室出來，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袖口上沾了點鉛粉。
蘇曉凜從走廊盡頭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
「昭昭，秦司令到了，在三號會議室等你。」
顧昭昭把鉛筆往口袋裡一別，腳下一轉，徑直往會議室走去。
三號會議室的門半掩著。
她推門進去時，秦北海正站在長桌旁，面前鋪著一張一米二見方的海圖。
燈光落在圖面上，南海那一大片藍色格外醒目。
秦北海沒有寒暄，直接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
「總參情報部門截獲的通信摘要，四十八小時前剛解出來。」
顧昭昭抽出文件，站在桌邊翻看。
三頁紙，打字機油墨印刷，關鍵段落被紅筆重重劃了線。
內容很清楚。
過去兩周，美國國務院通過外交渠道，圍繞島礁歸屬和海域管轄問題，向越南和菲律賓提供了所謂「法律顧問意見」。
措辭講究，意思不含糊：鼓勵兩國對南沙群島部分島礁提出主權主張，並建議「採取實質行動以鞏固存在」。
顧昭昭翻到第二頁。
美方第七艦隊在過去十天內，從蘇比克灣前推出一支驅逐艦編隊，目前正停在南沙群島以北海域。
她合上文件，放回桌面。
秦北海拿起指揮棒，在海圖上點了點。
「看這裡。」
圖上用紅筆標了三個點，分布在南沙群島西南方向。
「越南海軍最近在這三個島礁附近搞測量。水深、礁盤面積、適不適合修設施，全都摸了一遍，標準的前期勘察。」
指揮棒又移到東側。
「菲律賓這邊也不安生，一艘巡邏船連續五天在我方漁船傳統作業區驅趕、扣押漁民。」
秦北海放下指揮棒，看向顧昭昭。
「總參判斷，美方在拿南海做文章。間諜網被我們拔了以後，暗處摸不到底，就想借越南、菲律賓的手，在明面上試探底線。」
顧昭昭沒接話，走到海圖前，俯身細看比例尺和兵力標註。
過了一會兒才問：「我們南海方向，現在能用的空中力量有多少？」
秦北海答得很快：「海南島有一個殲-6團，還有少量殲-7。問題是作戰半徑有限，南沙方向基本夠不著。」
「對面呢？」
「驅逐艦編隊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後面還有航母航空兵。F-14一旦從外海壓過來，我們現在南海方向接不住。越方還有蘇聯援助的米格-21。」
秦北海頓了頓。
「空中優勢不在我們手裡。」
顧昭昭的目光沿著海圖走了一圈。
從海南島到南沙最南端，直線距離超過一千五百公里。
殲-6作戰半徑不到七百，殲-7稍好，也夠不著那片海域。
她直起身。
「美方選南海下手，不是因為這裡最要緊。」
秦北海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顧昭昭抬手，在海圖上輕點。
「是因為這裡最薄。」
她的手指從海南島一路向南劃下去。
「白帝和燭龍現在都壓在北方邊防。南海方向，從海南島南端到曾母暗沙，中間這一千多公里的空域，基本是個真空帶。看得見，夠不著。」
她收回手。
「如果這次不把威懾力投過去，美方和那幾個跟班就會認定一件事：南海可以一點一點蠶食。」
秦北海問：「你的意見？」
顧昭昭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
線從北方基地出發，經中部某軍用機場中轉，最後落在海南島。
「從燭龍中隊抽兩架，執行南海方向的戰略威懾巡航。」
秦北海沒馬上說話，眉頭壓了下來。
顧昭昭繼續道：「燭龍的天眼雷達，在南海空域可以覆蓋半徑兩百公里。兩架編隊巡航，不能把整個南沙一次性裝進去，但足夠罩住他們現在試探的幾個點。」
她把鉛筆翻到藍色一端，在南沙方向畫了兩個圓。
「一架在北，一架在南，交叉覆蓋。越方的米格-21，菲方的巡邏船，只要進了範圍，我們就能全程鎖定、跟蹤。」
她停了一下。
「不需要開火，也不需要交戰。只要他們的雷達告警器響起來，就夠了。」
秦北海盯著那兩個藍圈看了幾秒。
「燭龍一共才四架原型機。」他聲音沉了下來，「抽兩架去南海，北方邊防的餘量就少了一半。你這是讓我拿北邊的安全，換南邊的政治威懾？」
「不是換。」顧昭昭答得很快，「燭龍二號、三號去南海，一號、四號留守北方。」
「理由。」
「蘇方在邊境已經連續三個月縮減前沿兵力部署。遠東軍區最近一次例行換防後，前推機場的值班戰機從十二架降到了八架。短期內，北方壓力可控。」
秦北海沒反駁，也沒點頭。
他重新拿起指揮棒，在海圖上反覆量了距離。
會議室里靜了十幾秒。
「萬一蘇方是故意示弱呢？」秦北海抬眼看她，「我們剛把燭龍往南調，他們前沿兵力立刻補上來，怎麼辦？」
顧昭昭看著他。
「那就說明蘇方的情報能力，比我們評估得還要強。能實時掌握燭龍部署動向。」
她語氣依舊平靜。
「這本身也是一個需要驗證的情報點。燭龍調動是探針，蘇方怎麼反應，就是答案。」
秦北海沒接這話。
顧昭昭把鉛筆放回桌上：「南海這邊，如果挑釁不回應，問題會越滾越大。今天是測量，明天就是駐人，後天就是主權聲索。等他們把永久設施修起來，再想處理，代價就不是現在這個數了。」
會議室又靜了一會兒。
秦北海開口：「轉場航程超過兩千公里，中途必須落地加油。」
「在中途選一個軍用機場作中轉。」顧昭昭接上，「燭龍的航程指標我簽過字。內油滿載加副油箱，單次轉場一千八百公里沒問題。中間落一次地補油，到那裡正好。」
「到了那裡以後呢？」秦北海問，「保障條件、地勤人員、備件油料、警戒值班、通信鏈路，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知道。」
「所以需要龍老批准。這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是政治決策。」
秦北海把指揮棒擱回桌面。
「把燭龍投到南海方向，就等於正式告訴美方和它那些跟班：這片空域有人看著。我把你的意見，連同這份情報，一起報給龍老。」
「好。」
顧昭昭轉身要走。
秦北海叫住她：「還有沒有別的要補充？」
顧昭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海圖。
目光從南沙群島一路向南，停在圖面最下方的一個標註點上。
曾母暗沙。
華夏領土的最南端。
距離海南島一千八百多公里。
她重新走回桌邊，掏出鉛筆，在海圖右下角的空白處寫下六個字。
需要遠洋能力。
秦北海看著那六個字，沒出聲。
顧昭昭把鉛筆別回口袋。
「燭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南海不是一條邊境線，是一片海。岸基航空兵再往外伸，也總有夠不到的地方。」
她頓了頓。
「沒有遠海支點，沒有能長期待在海上的力量，南海就只能靠臨時伸手去夠。」
秦北海的目光在那六個字上停了很久。
「這個……」他緩緩開口，「不是現在能擺到桌面上討論的東西。」
「我知道。」顧昭昭說，「所以我寫的是方向判斷，不是工程方案。」
秦北海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海圖角落點了點。
「我上報龍老的時候，這張圖也一併帶過去。」
顧昭昭點頭：「可以，但這六個字單獨附頁，不要混在燭龍巡航建議里。兩件事的決策層級不一樣。」
「明白。」
顧昭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她又停下。
「秦司令。」
「說。」
「燭龍如果去南海，前線雷達工作數據要同步給我。天眼在內陸和在海面上的工況不一樣，海面雜波會影響陣面增益分配，我需要實測數據修正參數。」
秦北海笑了一聲：「你倒是一點沒忘本行。」
「戰略威懾是政治動作。」顧昭昭回頭看他，「可飛機不認政治，只認物理參數。參數不對，雷達在海面上的探測距離就會打折。」
秦北海點頭：「行，數據通道的事我來協調。」
顧昭昭推門出去。
走廊里，蘇曉凜跟上來，低聲問：「回製圖室？」
「回去。」顧昭昭腳步不停，「西北基地的樁基數據今天下午到，我得盯著。」
蘇曉凜看了她一眼。
顧昭昭邊走邊說：「南天門的進度不能因為南海的事慢下來。」
她抬手按了按口袋裡的紅藍鉛筆。
「天上的事，海上的事，都得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