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你的間諜聯絡網全落網了
審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陳維明終於開了口。
「詹姆斯·米切爾。」
鋼筆立刻落下。
「出生地。」
「美國，維吉尼亞。」
「進入華夏的時間。」
「一九六二年，走學術交流渠道進的水木大學物理系。」
「潛伏方式。」
「頭十年完全休眠。正常教學，正常發論文，正常參加教研活動，不主動碰任何高價值情報，只做一件事——把身份養乾淨。」
「誰激活的你？」
「理察·布朗。」
江屹筆尖一頓。
「CIA局長布朗？」
「那會兒他還沒坐到現在這個位子上，但他手裡拿著遠東的長期項目，激活我的指令，走的就是他早年間搭好的舊協議。」
說到這兒，陳維明的聲音反倒穩了些。
他開始交代通信協議——短波頻段、時間窗口、書籍密鑰、《雙城記》頁碼轉換、銀杏巷死信箱的使用規則、紐扣微縮情報的投遞流程，一條一條，像在給學生講實驗步驟。
「灰梟是誰？」
陳維明頓了一下。
「灰梟是我下面的文化系統節點。這個代號我知道存在，但不知道具體是誰。」他抬了下眼，「羅敏？」
江屹不置可否。
陳維明也沒追問，接著說：「灰梟管基層掩護和低級聯絡，層級在我之下。」
江屹問：「你們最終目標是什麼？」
陳維明這回沒有馬上接話。
江屹把顧昭昭在舊書市買下的那兩本俄文教材放到桌上。
「你拍的照片沒送出去，膠捲已經封存了。羅敏也開口了。你現在手裡還有著多少東西，只決定你自己還值幾個錢。」
陳維明盯著那兩本書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
「她還真去買了書。」
江屹語氣沒變：「她做事一向不浪費。」
陳維明收回視線，沉默了一會兒。
「布朗的目標，不只是確認顧昭昭的身份。」
審訊員手裡的筆快了幾分。
「說下去。」
「他要畫她的社會關係網。家裡頭的、學校的、科研上協作的、身邊警衛的作息規律、日常活動的半徑——哪怕沒法直接接觸她本人，也得在她周圍布下長期觀察點。」
「目的是什麼？」
「影響她的判斷。必要的時候製造誤導，切斷她跟某些人之間的信任鏈。」
江屹看著他。
「你們想從親情下手。」
陳維明沒有否認。
「一個用錢買不動、拿名頭唬不住的人，你只能在關係鏈上找縫兒。」
江屹合上筆錄。
「你們找錯人了。」
陳維明沒再說話。
……
當晚八點，長空基地。
窗外黑透了，走廊里值班員換崗的腳步聲剛過去。
顧昭昭坐在桌前，檯燈壓得低，面前攤著兩份供述筆錄。
江屹站在旁邊。
「你怎麼看？」
顧昭昭把鋼筆擱下，往椅背上一靠。
「兩份供詞能對上。陳維明說他可以調動灰梟，羅敏說銀狐下令啟用了備用聯絡員，邏輯鏈是閉合的——陳維明就是銀狐。」
她停了停，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不過陳維明說的這些，可能是事實，也可能是虛張聲勢——他拿一個模糊的'更大計劃'來抬自己的身價。」
「不管真假，都按最壞的情況辦。對我社交半徑內所有近期新出現的人員，做一次全面排查。學校新來的教職工、基地近三個月入職的、顧家小院附近新出現的面孔，一個不落。」
溫徹吸了口氣：「這範圍可不小。」
顧昭昭沒理他那口氣，接著往下說。
「分層來。第一層，能穩定看到我行蹤的人。第二層，能接觸到我家人的。第三層，只在外圍晃悠但出現頻次不對勁的。」
她又想了想，補了一句。
「別光查身份，要查變化。一個人原來不怎麼去某個地方，最近突然老往那兒跑——這比履歷干不乾淨更有說頭。」
「陳維明這個銀狐，管的就是行政後勤這一塊。他人落了，可他布下去的末端人員未必都跟著浮上來了。」
江屹點頭：「明白。」
顧昭昭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能驗證的驗證，不能驗證的存檔標註。他說了不等於就是真的，懷疑了也不等於就得扔掉。」
溫徹低聲嘀咕：「這倆人要是擱自由市場擺攤，三年前的錯帳都逃不過您的眼。」
顧昭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帶了點笑意。
「擺攤有執照，查帳看票據，抓特務也一樣——看證據。」
溫徹拍了下大腿：「行吧，顧總工，政策允許咱不怕，證據齊全更不怕。」
顧昭昭把兩份筆錄合上，神色又沉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
江屹看向她。
「顧婉那邊，保護暫時不要撤。陳維明雖然落網了，但羅敏手底下還有印刷廠排版工、文化站雜工這些末端人員沒收乾淨。」
「陳維明布的網不止這幾個人，萬一還有沒牽出來的末端節點，隨時可能有人繼續往顧婉身邊湊。」
「陸家呢？」
「外圍監控繼續。陸景琛只要老老實實做他的新型材料工藝課題，不干涉。陸振國那邊——防著他因為面子問題到處亂拉關係就行。」
江屹把這幾條都記了下來。
顧昭昭站起身，伸了伸坐僵的腰。
「我回實驗室了，西北基地今晚還有樁基覆核數據等著我。」
溫徹忍不住了：「顧總工，剛破了這麼大的案子，您就不歇會兒？」
顧昭昭看了眼手錶，笑了一下。
「審訊是你們的主項，我的主項還在發射架上擱著呢。」
溫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江屹也低了低頭，把筆錄收進文件袋裡。
……
夜裡十一點，安全屋。
江屹整理完最後一份審訊筆錄，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溫徹給他倒了杯熱茶端過來。
「隊長，灰梟收了，陳維明也交代了，這局算是結了吧。」
江屹搖了搖頭。
他看向桌上那張仍舊沒拆下的關係圖。
顧昭昭的名字在最中間，周圍連著顧家、京市一中、長空基地、西北基地、外事賓館、陸家、文化站。
線畫得密密麻麻，原先標註「銀狐」的位置，如今寫上了「陳維明」三個字。
江屹把茶杯放下。
「灰梟和銀狐是落網了，可布朗本人還坐在太平洋對面呢。這一局，只是其中一局。」
溫徹收了笑。
江屹拿起紅筆，在關係圖外圍畫了一個圈，標註了一個名字——布朗。
「詹姆斯·米切爾。」
鋼筆立刻落下。
「出生地。」
「美國，維吉尼亞。」
「進入華夏的時間。」
「一九六二年，走學術交流渠道進的水木大學物理系。」
「潛伏方式。」
「頭十年完全休眠。正常教學，正常發論文，正常參加教研活動，不主動碰任何高價值情報，只做一件事——把身份養乾淨。」
「誰激活的你？」
「理察·布朗。」
江屹筆尖一頓。
「CIA局長布朗？」
「那會兒他還沒坐到現在這個位子上，但他手裡拿著遠東的長期項目，激活我的指令，走的就是他早年間搭好的舊協議。」
說到這兒，陳維明的聲音反倒穩了些。
他開始交代通信協議——短波頻段、時間窗口、書籍密鑰、《雙城記》頁碼轉換、銀杏巷死信箱的使用規則、紐扣微縮情報的投遞流程，一條一條，像在給學生講實驗步驟。
「灰梟是誰？」
陳維明頓了一下。
「灰梟是我下面的文化系統節點。這個代號我知道存在，但不知道具體是誰。」他抬了下眼，「羅敏？」
江屹不置可否。
陳維明也沒追問，接著說：「灰梟管基層掩護和低級聯絡，層級在我之下。」
江屹問：「你們最終目標是什麼？」
陳維明這回沒有馬上接話。
江屹把顧昭昭在舊書市買下的那兩本俄文教材放到桌上。
「你拍的照片沒送出去，膠捲已經封存了。羅敏也開口了。你現在手裡還有著多少東西，只決定你自己還值幾個錢。」
陳維明盯著那兩本書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
「她還真去買了書。」
江屹語氣沒變：「她做事一向不浪費。」
陳維明收回視線，沉默了一會兒。
「布朗的目標，不只是確認顧昭昭的身份。」
審訊員手裡的筆快了幾分。
「說下去。」
「他要畫她的社會關係網。家裡頭的、學校的、科研上協作的、身邊警衛的作息規律、日常活動的半徑——哪怕沒法直接接觸她本人，也得在她周圍布下長期觀察點。」
「目的是什麼？」
「影響她的判斷。必要的時候製造誤導，切斷她跟某些人之間的信任鏈。」
江屹看著他。
「你們想從親情下手。」
陳維明沒有否認。
「一個用錢買不動、拿名頭唬不住的人，你只能在關係鏈上找縫兒。」
江屹合上筆錄。
「你們找錯人了。」
陳維明沒再說話。
……
當晚八點，長空基地。
窗外黑透了，走廊里值班員換崗的腳步聲剛過去。
顧昭昭坐在桌前，檯燈壓得低，面前攤著兩份供述筆錄。
江屹站在旁邊。
「你怎麼看？」
顧昭昭把鋼筆擱下，往椅背上一靠。
「兩份供詞能對上。陳維明說他可以調動灰梟，羅敏說銀狐下令啟用了備用聯絡員，邏輯鏈是閉合的——陳維明就是銀狐。」
她停了停，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不過陳維明說的這些，可能是事實，也可能是虛張聲勢——他拿一個模糊的'更大計劃'來抬自己的身價。」
「不管真假，都按最壞的情況辦。對我社交半徑內所有近期新出現的人員，做一次全面排查。學校新來的教職工、基地近三個月入職的、顧家小院附近新出現的面孔，一個不落。」
溫徹吸了口氣：「這範圍可不小。」
顧昭昭沒理他那口氣，接著往下說。
「分層來。第一層，能穩定看到我行蹤的人。第二層，能接觸到我家人的。第三層，只在外圍晃悠但出現頻次不對勁的。」
她又想了想，補了一句。
「別光查身份，要查變化。一個人原來不怎麼去某個地方，最近突然老往那兒跑——這比履歷干不乾淨更有說頭。」
「陳維明這個銀狐，管的就是行政後勤這一塊。他人落了，可他布下去的末端人員未必都跟著浮上來了。」
江屹點頭：「明白。」
顧昭昭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能驗證的驗證，不能驗證的存檔標註。他說了不等於就是真的，懷疑了也不等於就得扔掉。」
溫徹低聲嘀咕：「這倆人要是擱自由市場擺攤，三年前的錯帳都逃不過您的眼。」
顧昭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帶了點笑意。
「擺攤有執照，查帳看票據，抓特務也一樣——看證據。」
溫徹拍了下大腿：「行吧，顧總工，政策允許咱不怕，證據齊全更不怕。」
顧昭昭把兩份筆錄合上，神色又沉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
江屹看向她。
「顧婉那邊，保護暫時不要撤。陳維明雖然落網了，但羅敏手底下還有印刷廠排版工、文化站雜工這些末端人員沒收乾淨。」
「陳維明布的網不止這幾個人，萬一還有沒牽出來的末端節點，隨時可能有人繼續往顧婉身邊湊。」
「陸家呢？」
「外圍監控繼續。陸景琛只要老老實實做他的新型材料工藝課題，不干涉。陸振國那邊——防著他因為面子問題到處亂拉關係就行。」
江屹把這幾條都記了下來。
顧昭昭站起身，伸了伸坐僵的腰。
「我回實驗室了，西北基地今晚還有樁基覆核數據等著我。」
溫徹忍不住了：「顧總工，剛破了這麼大的案子，您就不歇會兒？」
顧昭昭看了眼手錶，笑了一下。
「審訊是你們的主項，我的主項還在發射架上擱著呢。」
溫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江屹也低了低頭，把筆錄收進文件袋裡。
……
夜裡十一點，安全屋。
江屹整理完最後一份審訊筆錄，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溫徹給他倒了杯熱茶端過來。
「隊長，灰梟收了，陳維明也交代了，這局算是結了吧。」
江屹搖了搖頭。
他看向桌上那張仍舊沒拆下的關係圖。
顧昭昭的名字在最中間，周圍連著顧家、京市一中、長空基地、西北基地、外事賓館、陸家、文化站。
線畫得密密麻麻，原先標註「銀狐」的位置，如今寫上了「陳維明」三個字。
江屹把茶杯放下。
「灰梟和銀狐是落網了，可布朗本人還坐在太平洋對面呢。這一局，只是其中一局。」
溫徹收了笑。
江屹拿起紅筆，在關係圖外圍畫了一個圈，標註了一個名字——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