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歡迎來到，大型捕狐現場！
第二天午後，城南舊書市照常開攤。
東側入口擺著舊連環畫，《鐵道游擊隊》《雞毛信》《閃閃的紅星》堆成幾摞。
旁邊攤子掛著舊圍巾、舊棉襖，還有幾條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褲子。
攤主們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吆喝聲被風一吹，散在一排排舊書舊紙之間。
一個賣舊字帖的年輕男人蹲在攤後，正把《顏勤禮碑》往顯眼處擺。
那人是裴凜。
他穿著灰布棉襖，臉上抹了點煤灰，手邊放著一桿舊秤。
攤布下面，一部改裝過的便攜電台已經接好。送話器藏在舊秤後頭，天線貼著木箱內壁繞了一圈。
他沒有抬頭，只用手指在木箱邊緣輕輕敲了敲。
兩短一長。
東側正常。
南邊賣舊掛曆的隊員收到信號，順手把一本《農業機械維修手冊》翻開。
南側正常。
西北角舊樓里，溫徹趴在破窗後，鼻尖上蹭了一層灰。
他把長焦照相機架好，又用一塊舊布蓋住機身，只露出一條窄窄的鏡頭縫。
身旁的觀察手低聲說：「有菸灰。」
溫徹低頭。
木地板縫裡有半枚灰白菸頭灰，邊緣還沒散透。
他用鑷子夾進小紙袋，聲音壓低。
「昨天留下的，陳維明來過。」
觀察手問：「緊張不？」
溫徹把紙袋封好。
「不緊張的人不會在踩點位置抽菸。他越重視，就越捨不得撒手。」
他重新調了調鏡頭。
一點四十五。
江屹坐在舊書市外的茶攤邊，面前擺著一碗茶，茶碗沒動過。
他穿舊軍大衣，頭上扣著帽子，旁邊靠著一輛二八自行車。
來往的人掃一眼便過去，沒人會多看他。
江屹耳內的單耳塞里傳來溫徹壓低的聲音。
那條臨時電話線從茶攤後牆繞進舊樓，再順著樓板縫接到西北角的觀察點。
「舊樓制高點完成，視野覆蓋東三攤，沒見陳維明。」
裴凜的聲音接上。
「東側攤位完成，人流穩定。兩個學生，一個收廢書的老大爺，都排除了。」
蘇曉凜的聲音很輕。
「目標車到位。」
江屹看了一眼表。
一點五十八。
他把茶碗往旁邊挪了半寸。
「各組注意，捕狐開始。」
兩點整。
一輛二八自行車停在東側入口外。
顧昭昭下了車。
她穿深色棉布外套，戴著舊灰絨線帽，手裡提著一個帆布書包。
外套略大，遮住了身形。帽檐壓低，只露出半張臉。
她沒有停頓，順著東側入口走進舊書市。
攤主抬頭招呼。
「姑娘，買書啊？高中課本有，大學教材也有，便宜著呢。」
顧昭昭蹲在第三個攤位前，拿起一本舊數學書翻了翻。
「有沒有英文版教材？」
攤主撓撓頭。
「那可稀罕，俄文的倒還有兩本，你要不要瞅瞅？」
「行，我看看。」
她聲音平穩，就是來淘書的學生口氣。
「要是有物理、機械一類的，也幫我找找。」
攤主立刻來了精神。
「得嘞，你等著，我給你翻翻。」
三米外，蘇曉凜站在舊圍巾攤前，手裡挑著一條藍圍巾。
她沒有看顧昭昭，餘光卻把東側每一張臉都掃過。
溫徹的聲音從耳塞里傳來。
「目標入鏡，光線夠，風小。」
江屹放下茶碗。
「各組確認！」
「東側確認！」
「南側確認！」
「西側確認！」
「撤離車確認！」
舊樓四層東端，隔著兩間空屋和一道塌了一半的隔牆，陳維明把祿來雙反相機舉到胸前。
他來得比計劃更早。
樓梯積灰，後門沒人，窗縫位置和昨天一樣，舊書市也沒變化。
攤主還是那些攤主，舊衣服掛在風裡，東側入口人來人往。
一切都在他的預案里。
鏡頭裡，東側第三個書攤前，那個姑娘正低頭翻書。
陳維明把呼吸壓得很輕。
舊樓四層的窗紙早就發黃了，擋住大半光，只從破口處漏進一道細細的亮。
雙反相機貼在他胸前，取景框裡，那張年輕的臉一點點清楚起來。
深色棉布外套，灰絨線帽，帆布書包。
和羅敏送來的描述對得上。
也和京市一中那張模糊的照片對得上。
陳維明的手指搭在快門上，卻沒有急著按。
干他們這一行，最忌諱心急。
可這一次，上頭只給了七十二小時，他已經沒有慢慢熬的工夫了。
書攤前，顧昭昭拿起一本舊書。
封皮卷邊，書脊上寫著《理論物理導論》。
她翻開扉頁，又往後翻了幾頁，動作認真，在查裡面有沒有缺頁。
攤主蹲在書堆後頭翻箱子，嘴裡還不忘招呼：「姑娘，這本可不便宜，大學老師都愛收，五毛，少一分不賣。」
顧昭昭把帽檐往上抬了半寸，認真看了看頁碼。
「缺兩頁呢，三毛五。」
攤主一愣，趕忙湊過去：「哪兒缺了？我收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顧昭昭把書轉過去，指給他看：「您瞧，這兒從四十七頁跳到五十頁了，中間少了兩頁，五毛就不合適了吧。」
她說得一本正經，真是專門來舊書市淘書、為了兩頁紙跟人講價的學生。
三米外，蘇曉凜挑起一條舊圍巾，手背輕輕碰了碰攤架。
信號送出。
顧昭昭停留，角度已給。
舊樓里，溫徹貼在相機後方，透過另一處窗縫盯著陳維明，壓低聲音道：「他舉機了！」
耳機里，江屹的聲音很穩：「各組穩住！」
陳維明的取景框裡，顧昭昭側過臉。
那道光正好落在她眉骨和鼻樑上。
她為了辨認書名，把書稍稍舉高了一點。
十五秒。
夠了。
陳維明手指下壓。
咔噠。
第一張。
他拇指壓住卷片把手，輕輕轉過一格，又稍稍調了半個角度。
咔噠。
第二張。
顧昭昭把書放回攤上，抬頭和攤主說話：「俄文教材有沒有？也拿來看看。」
正面入鏡。
陳維明一直繃著的肩背鬆了些。
他再次卷片，手指壓回快門。
咔噠。
第三張。
成了。
三張照片，一張側面，兩張正面。
照片送出去，就能交差。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報告的開頭——目標經誘導信件現身，地點、時間、外貌均與前期資料吻合。
這句話足夠漂亮。
陳維明剛要繼續卷片，準備撤離後再封卷，耳邊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木板響。
他動作一頓。
下一秒，身後的門被撞開。
東側入口擺著舊連環畫，《鐵道游擊隊》《雞毛信》《閃閃的紅星》堆成幾摞。
旁邊攤子掛著舊圍巾、舊棉襖，還有幾條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褲子。
攤主們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吆喝聲被風一吹，散在一排排舊書舊紙之間。
一個賣舊字帖的年輕男人蹲在攤後，正把《顏勤禮碑》往顯眼處擺。
那人是裴凜。
他穿著灰布棉襖，臉上抹了點煤灰，手邊放著一桿舊秤。
攤布下面，一部改裝過的便攜電台已經接好。送話器藏在舊秤後頭，天線貼著木箱內壁繞了一圈。
他沒有抬頭，只用手指在木箱邊緣輕輕敲了敲。
兩短一長。
東側正常。
南邊賣舊掛曆的隊員收到信號，順手把一本《農業機械維修手冊》翻開。
南側正常。
西北角舊樓里，溫徹趴在破窗後，鼻尖上蹭了一層灰。
他把長焦照相機架好，又用一塊舊布蓋住機身，只露出一條窄窄的鏡頭縫。
身旁的觀察手低聲說：「有菸灰。」
溫徹低頭。
木地板縫裡有半枚灰白菸頭灰，邊緣還沒散透。
他用鑷子夾進小紙袋，聲音壓低。
「昨天留下的，陳維明來過。」
觀察手問：「緊張不？」
溫徹把紙袋封好。
「不緊張的人不會在踩點位置抽菸。他越重視，就越捨不得撒手。」
他重新調了調鏡頭。
一點四十五。
江屹坐在舊書市外的茶攤邊，面前擺著一碗茶，茶碗沒動過。
他穿舊軍大衣，頭上扣著帽子，旁邊靠著一輛二八自行車。
來往的人掃一眼便過去，沒人會多看他。
江屹耳內的單耳塞里傳來溫徹壓低的聲音。
那條臨時電話線從茶攤後牆繞進舊樓，再順著樓板縫接到西北角的觀察點。
「舊樓制高點完成，視野覆蓋東三攤，沒見陳維明。」
裴凜的聲音接上。
「東側攤位完成，人流穩定。兩個學生，一個收廢書的老大爺，都排除了。」
蘇曉凜的聲音很輕。
「目標車到位。」
江屹看了一眼表。
一點五十八。
他把茶碗往旁邊挪了半寸。
「各組注意，捕狐開始。」
兩點整。
一輛二八自行車停在東側入口外。
顧昭昭下了車。
她穿深色棉布外套，戴著舊灰絨線帽，手裡提著一個帆布書包。
外套略大，遮住了身形。帽檐壓低，只露出半張臉。
她沒有停頓，順著東側入口走進舊書市。
攤主抬頭招呼。
「姑娘，買書啊？高中課本有，大學教材也有，便宜著呢。」
顧昭昭蹲在第三個攤位前，拿起一本舊數學書翻了翻。
「有沒有英文版教材？」
攤主撓撓頭。
「那可稀罕，俄文的倒還有兩本，你要不要瞅瞅？」
「行，我看看。」
她聲音平穩，就是來淘書的學生口氣。
「要是有物理、機械一類的，也幫我找找。」
攤主立刻來了精神。
「得嘞，你等著，我給你翻翻。」
三米外，蘇曉凜站在舊圍巾攤前，手裡挑著一條藍圍巾。
她沒有看顧昭昭，餘光卻把東側每一張臉都掃過。
溫徹的聲音從耳塞里傳來。
「目標入鏡，光線夠，風小。」
江屹放下茶碗。
「各組確認！」
「東側確認！」
「南側確認！」
「西側確認！」
「撤離車確認！」
舊樓四層東端，隔著兩間空屋和一道塌了一半的隔牆，陳維明把祿來雙反相機舉到胸前。
他來得比計劃更早。
樓梯積灰，後門沒人，窗縫位置和昨天一樣，舊書市也沒變化。
攤主還是那些攤主，舊衣服掛在風裡，東側入口人來人往。
一切都在他的預案里。
鏡頭裡，東側第三個書攤前，那個姑娘正低頭翻書。
陳維明把呼吸壓得很輕。
舊樓四層的窗紙早就發黃了，擋住大半光，只從破口處漏進一道細細的亮。
雙反相機貼在他胸前，取景框裡，那張年輕的臉一點點清楚起來。
深色棉布外套，灰絨線帽，帆布書包。
和羅敏送來的描述對得上。
也和京市一中那張模糊的照片對得上。
陳維明的手指搭在快門上，卻沒有急著按。
干他們這一行，最忌諱心急。
可這一次，上頭只給了七十二小時，他已經沒有慢慢熬的工夫了。
書攤前，顧昭昭拿起一本舊書。
封皮卷邊，書脊上寫著《理論物理導論》。
她翻開扉頁，又往後翻了幾頁，動作認真，在查裡面有沒有缺頁。
攤主蹲在書堆後頭翻箱子，嘴裡還不忘招呼：「姑娘，這本可不便宜，大學老師都愛收，五毛，少一分不賣。」
顧昭昭把帽檐往上抬了半寸，認真看了看頁碼。
「缺兩頁呢，三毛五。」
攤主一愣，趕忙湊過去：「哪兒缺了？我收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顧昭昭把書轉過去，指給他看：「您瞧，這兒從四十七頁跳到五十頁了，中間少了兩頁，五毛就不合適了吧。」
她說得一本正經，真是專門來舊書市淘書、為了兩頁紙跟人講價的學生。
三米外，蘇曉凜挑起一條舊圍巾，手背輕輕碰了碰攤架。
信號送出。
顧昭昭停留，角度已給。
舊樓里，溫徹貼在相機後方，透過另一處窗縫盯著陳維明，壓低聲音道：「他舉機了！」
耳機里，江屹的聲音很穩：「各組穩住！」
陳維明的取景框裡，顧昭昭側過臉。
那道光正好落在她眉骨和鼻樑上。
她為了辨認書名，把書稍稍舉高了一點。
十五秒。
夠了。
陳維明手指下壓。
咔噠。
第一張。
他拇指壓住卷片把手，輕輕轉過一格，又稍稍調了半個角度。
咔噠。
第二張。
顧昭昭把書放回攤上，抬頭和攤主說話：「俄文教材有沒有？也拿來看看。」
正面入鏡。
陳維明一直繃著的肩背鬆了些。
他再次卷片，手指壓回快門。
咔噠。
第三張。
成了。
三張照片，一張側面，兩張正面。
照片送出去，就能交差。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報告的開頭——目標經誘導信件現身，地點、時間、外貌均與前期資料吻合。
這句話足夠漂亮。
陳維明剛要繼續卷片，準備撤離後再封卷，耳邊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木板響。
他動作一頓。
下一秒，身後的門被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