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拿舊貨糊弄軍工？你真不要命了！
長空基地會議室里，桌上攤著三摞文件。
左邊是南天門推進表，中間是燭龍戰機液冷管線整改單，右邊是江屹送來的賀卡路線記錄。
顧昭昭握著鉛筆，在推進表上劃掉一行，又添上一行。
她已經連著看了大半天文件，眼底泛著青，手裡的筆卻沒停過。
秦北海坐在對面，看她一會兒翻工程文件，一會兒翻安保記錄，忍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昭昭，人腦不是大型機，不能這麼連軸轉。」
顧昭昭頭也沒抬，聲音倒穩。
「大型機也得排隊進任務，不能一股腦全塞進去。」
溫徹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顧總工的意思是，她還能調度。」
秦北海看了他一眼。
溫徹立刻閉嘴，低頭端起茶杯，像是茶葉末忽然比什麼都要緊。
門外，通訊員快步進來，站定敬禮。
「顧總工，西北基地急電，孫長明同志發來的。」
顧昭昭接過電文，低頭看了兩遍，筆尖停在紙上。
秦北海問：「出什麼事了？」
顧昭昭把電文推到桌中央。
「降水井水位下降速度不對。」
她點了點電文上的數字。
「按原來的地勘推算，水位應該降得平穩。可現在前六小時降得太快，後頭又開始放緩。」
張懷國皺起眉：「地下水層有變？」
「不是有變，是比報告裡寫得複雜。」
顧昭昭拿起另一張紙，迅速寫下兩條。
「給孫長明回電。」
「第一，增加兩處觀測孔，位置按我標的坐標打。」
「第二，四十八小時水位曲線按點加急傳回，每六小時一次，不許合併上報。」
她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輕一壓，語氣緩了些。
「現場同志這兩天要多跑幾趟，但這道關不能省。現在多費些腳力，後頭就少擔幾分險。」
通訊員接過紙：「是。」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里幾位老專家互相看了看。
郭明遠先開口：「顧總工，節後物資調度本來就緊，觀測孔一加，檢測和運輸都要往後壓。三年總工期，怕是要吃緊。」
錢守正也跟著說：「西北那邊鑽機不好調，標準件也卡著，幾條線都在催。一個口子亂，後頭全得跟著亂。」
顧昭昭把推進錶轉向他們。
「所以不能再串著做。」
她用鉛筆在表上分出三列，一邊寫一邊說。
「材料、運輸、檢測三條線，並起來。」
「材料線先鎖定可替代批次，不等全部到齊再驗。」
「運輸線按輕重緩急分車皮，發射架相關件排第一。」
「檢測線從入庫後置改成到站前置。能在廠里驗的，就別拖到基地來。」
她抬眼看向眾人。
「前頭先動起來，後頭才不至於乾等。」
孫偉站在後排，聽得眼睛發直，手裡的本子翻得飛快。
秦北海看著表格，手指點了點桌面。
「陳維明那條線也到關鍵時候了。你這邊要是分心，風險不小。」
顧昭昭把鉛筆擱下，抬頭看向他。
「南天門不能因為間諜案停擺。」
「也不能為了趕進度，把隱患埋進地基里。」
她又看向江屹。
「安全組盯賀卡，工程組盯水位。」
「兩邊掛同一張總進度表，細帳分開，按密級傳。」
她語氣壓低了些。
「誰負責哪條線，就只拿哪條線的細節。該保密的保密，該協同的協同，別讓人鑽了空子。」
江屹點頭：「明白。」
溫徹嘀咕了一句：「這叫兩條線並跑。」
顧昭昭看他一眼，糾正道：「這叫別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還讓籃子去過河。」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剛落，孫偉手裡的電話記錄被送了進來。
他看完，臉色當場變了。
「顧總工，液冷管線供應廠那邊出事了。」
張懷國立刻問：「有偏差？」
「比偏差還麻煩。」
孫偉把記錄遞過去。
「他們想用舊批次管材頂新標準，爐號對不上，出廠記錄也對不上。」
會議室里的那點笑意，一下子全收住了。
顧昭昭接過記錄，翻到第二頁。
「誰發現的？」
「小周。」
孫偉說。
「他去覆核報廢件來源，查到舊批次庫房有出庫痕跡，數量剛好能補這一批。」
張懷國猛地站起來。
「膽子不小！燭龍戰機的東西也敢糊弄？」
秦北海臉色也沉了。
「立刻封存。」
顧昭昭已經在紙上寫完指令。
「封存該批管材，復驗爐號、出廠記錄、庫房調撥單。」
她筆尖一頓。
「派兩個人去廠里，突擊核查，不提前打招呼。」
孫偉馬上說：「我去。」
「你留在基地。」
顧昭昭抬頭看他，語氣放緩半分。
「你現在負責整改收口，別把手裡的線跑散了。」
「小周是你帶出來的，他在前頭查，你在後頭把帳兜住。比你親自跑一趟更要緊。」
孫偉憋了一下，點頭。
「是，我明白。」
……
半小時後，廠方電話追到軍代表辦事處，說廠長已經在路上。
秦北海沒讓人進長空基地，只交代一句。
「帶到外聯點，按保密規程問。」
又過一小時，外聯點的電話接進會議室。
線路那頭有些雜音，先傳來軍代表壓低的聲音。
「人到了。供應廠馬廠長，五十來歲，穿深藍棉襖，進門先遞煙。」
張懷國冷笑一聲。
「煙就免了，讓他說正事。」
軍代表那邊停了停，很快傳來另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客氣裡帶著幾分硬撐。
「秦司令，張主任，這事兒裡頭肯定有誤會。」
「我們廠給軍工配套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大岔子。同志們都是有覺悟的，不會拿任務開玩笑。」
顧昭昭翻開記錄，沒有寒暄，直接問。
「馬廠長，先說第一組數據。」
「舊批次管材的熱循環次數是多少？」
電話那頭明顯靜了一下。
馬廠長遲疑道：「這個……具體數位技術科那邊有，我一時還真背不出來。」
顧昭昭繼續問：「第二組，新標準管材內壁公差上限是多少？」
馬廠長聲音更虛了些。
「這個我得問問車間，下面同志掌握得細。」
「第三組。」
顧昭昭語氣沒變。
「燭龍戰機液冷系統在高負載工況下，壓差變化範圍是多少？」
電話里傳來一陣衣料摩擦聲，像是有人在擦汗。
馬廠長乾巴巴地說：「顧總工，我是廠長，不是具體技術員。您問得這麼細……」
左邊是南天門推進表，中間是燭龍戰機液冷管線整改單，右邊是江屹送來的賀卡路線記錄。
顧昭昭握著鉛筆，在推進表上劃掉一行，又添上一行。
她已經連著看了大半天文件，眼底泛著青，手裡的筆卻沒停過。
秦北海坐在對面，看她一會兒翻工程文件，一會兒翻安保記錄，忍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昭昭，人腦不是大型機，不能這麼連軸轉。」
顧昭昭頭也沒抬，聲音倒穩。
「大型機也得排隊進任務，不能一股腦全塞進去。」
溫徹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顧總工的意思是，她還能調度。」
秦北海看了他一眼。
溫徹立刻閉嘴，低頭端起茶杯，像是茶葉末忽然比什麼都要緊。
門外，通訊員快步進來，站定敬禮。
「顧總工，西北基地急電，孫長明同志發來的。」
顧昭昭接過電文，低頭看了兩遍，筆尖停在紙上。
秦北海問：「出什麼事了？」
顧昭昭把電文推到桌中央。
「降水井水位下降速度不對。」
她點了點電文上的數字。
「按原來的地勘推算，水位應該降得平穩。可現在前六小時降得太快，後頭又開始放緩。」
張懷國皺起眉：「地下水層有變？」
「不是有變，是比報告裡寫得複雜。」
顧昭昭拿起另一張紙，迅速寫下兩條。
「給孫長明回電。」
「第一，增加兩處觀測孔，位置按我標的坐標打。」
「第二，四十八小時水位曲線按點加急傳回，每六小時一次，不許合併上報。」
她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輕一壓，語氣緩了些。
「現場同志這兩天要多跑幾趟，但這道關不能省。現在多費些腳力，後頭就少擔幾分險。」
通訊員接過紙：「是。」
他轉身離開，會議室里幾位老專家互相看了看。
郭明遠先開口：「顧總工，節後物資調度本來就緊，觀測孔一加，檢測和運輸都要往後壓。三年總工期，怕是要吃緊。」
錢守正也跟著說：「西北那邊鑽機不好調，標準件也卡著，幾條線都在催。一個口子亂，後頭全得跟著亂。」
顧昭昭把推進錶轉向他們。
「所以不能再串著做。」
她用鉛筆在表上分出三列，一邊寫一邊說。
「材料、運輸、檢測三條線，並起來。」
「材料線先鎖定可替代批次，不等全部到齊再驗。」
「運輸線按輕重緩急分車皮，發射架相關件排第一。」
「檢測線從入庫後置改成到站前置。能在廠里驗的，就別拖到基地來。」
她抬眼看向眾人。
「前頭先動起來，後頭才不至於乾等。」
孫偉站在後排，聽得眼睛發直，手裡的本子翻得飛快。
秦北海看著表格，手指點了點桌面。
「陳維明那條線也到關鍵時候了。你這邊要是分心，風險不小。」
顧昭昭把鉛筆擱下，抬頭看向他。
「南天門不能因為間諜案停擺。」
「也不能為了趕進度，把隱患埋進地基里。」
她又看向江屹。
「安全組盯賀卡，工程組盯水位。」
「兩邊掛同一張總進度表，細帳分開，按密級傳。」
她語氣壓低了些。
「誰負責哪條線，就只拿哪條線的細節。該保密的保密，該協同的協同，別讓人鑽了空子。」
江屹點頭：「明白。」
溫徹嘀咕了一句：「這叫兩條線並跑。」
顧昭昭看他一眼，糾正道：「這叫別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還讓籃子去過河。」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剛落，孫偉手裡的電話記錄被送了進來。
他看完，臉色當場變了。
「顧總工，液冷管線供應廠那邊出事了。」
張懷國立刻問：「有偏差？」
「比偏差還麻煩。」
孫偉把記錄遞過去。
「他們想用舊批次管材頂新標準，爐號對不上，出廠記錄也對不上。」
會議室里的那點笑意，一下子全收住了。
顧昭昭接過記錄，翻到第二頁。
「誰發現的？」
「小周。」
孫偉說。
「他去覆核報廢件來源，查到舊批次庫房有出庫痕跡，數量剛好能補這一批。」
張懷國猛地站起來。
「膽子不小！燭龍戰機的東西也敢糊弄？」
秦北海臉色也沉了。
「立刻封存。」
顧昭昭已經在紙上寫完指令。
「封存該批管材，復驗爐號、出廠記錄、庫房調撥單。」
她筆尖一頓。
「派兩個人去廠里，突擊核查，不提前打招呼。」
孫偉馬上說：「我去。」
「你留在基地。」
顧昭昭抬頭看他，語氣放緩半分。
「你現在負責整改收口，別把手裡的線跑散了。」
「小周是你帶出來的，他在前頭查，你在後頭把帳兜住。比你親自跑一趟更要緊。」
孫偉憋了一下，點頭。
「是，我明白。」
……
半小時後，廠方電話追到軍代表辦事處，說廠長已經在路上。
秦北海沒讓人進長空基地，只交代一句。
「帶到外聯點，按保密規程問。」
又過一小時，外聯點的電話接進會議室。
線路那頭有些雜音，先傳來軍代表壓低的聲音。
「人到了。供應廠馬廠長，五十來歲，穿深藍棉襖，進門先遞煙。」
張懷國冷笑一聲。
「煙就免了，讓他說正事。」
軍代表那邊停了停，很快傳來另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客氣裡帶著幾分硬撐。
「秦司令，張主任，這事兒裡頭肯定有誤會。」
「我們廠給軍工配套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大岔子。同志們都是有覺悟的，不會拿任務開玩笑。」
顧昭昭翻開記錄，沒有寒暄，直接問。
「馬廠長，先說第一組數據。」
「舊批次管材的熱循環次數是多少？」
電話那頭明顯靜了一下。
馬廠長遲疑道：「這個……具體數位技術科那邊有，我一時還真背不出來。」
顧昭昭繼續問：「第二組，新標準管材內壁公差上限是多少？」
馬廠長聲音更虛了些。
「這個我得問問車間，下面同志掌握得細。」
「第三組。」
顧昭昭語氣沒變。
「燭龍戰機液冷系統在高負載工況下，壓差變化範圍是多少？」
電話里傳來一陣衣料摩擦聲，像是有人在擦汗。
馬廠長乾巴巴地說：「顧總工，我是廠長，不是具體技術員。您問得這麼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