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魚兒出窩，可以放長線了
羅敏連連答應。
「您放心，現在搞群眾活動哪還能強行攤派？」
旁邊一個年輕幹事湊過來出主意。
「趙主任，要不把『怎麼管教孩子』也加上？現在一說高考，誰家不想讓自家娃考大學啊。」
羅敏馬上接茬。
「這提議好。讀讀書，再聊聊怎麼教孩子，最後請個先進女工發言，內容滿噹噹，還接地氣。」
「行，就這麼定了！」
趙主任拍板。
「羅敏同志，你受累回去先拉個初稿名單出來，這兩天給我就成。」
從婦聯出來，外頭正有幾個孩子在放摔炮。
噼里啪啦一陣響，碎紅紙崩在殘雪裡。
胡同里有人路過：「羅站長，剛過完年就忙上啦？」
羅敏樂呵呵揚了揚手裡的紙袋。
「可不是！三八節前得搞個讀書會，到時候叫你家嫂子也來坐坐，喝杯熱茶！」
「拉倒吧，她大字不識幾個，讀什麼書啊。」
「不讀書，聽大伙兒聊天也行。喝茶又不要錢。」
那人哈哈大笑：「不要錢？那她跑得准比誰都快！」
羅敏也跟著笑。
轉過身時，她垂眼掃過手裡的紙袋。
第一步，成了。
……
同一時間，水木大學教職工宿舍。
陳維明剛給一個放假提前回來的學生補完電磁學。
男生把作業本抱在懷裡，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陳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陳維明摘下老花鏡，語氣慈和，話卻嚴。
「回去記得把麥克斯韋方程組再抄兩遍。不是讓你死記硬背，是讓你把每個符號代表的物理意思過一遍，知道嗎？」
男生臉一紅，撓撓頭：「記住了，陳老師。」
「路上慢點騎。雪化了，地滑。」
送走學生，陳維明把門扣上。
屋裡安靜下來。
書桌上放著半杯涼茶，牆上貼著一張課程表。
他走到桌前拉開抽屜。
抽屜里散落著紅藍鉛筆、橡皮和舊信封。
陳維明取出一支鉛筆，擰開筆帽，從中空筆桿里倒出一小截微縮膠片。
他把膠片卡進小型閱讀架，壓低檯燈。
字跡很小。
【灰梟啟動後階段目標細化。】
【第一階段：兩周內，與目標建立自然社交關係。】
【第二階段：一個月內，評估目標信息掌握程度和心理弱點。】
【第三階段：嘗試獲取顧昭昭具體行蹤及工作性質線索。】
【附加要求：禁止直接接觸顧昭昭本人；禁止接觸軍方安保；切斷水木大學與目標家庭的直接關聯路徑。】
陳維明看完，把膠片卷回鉛筆里，塞進抽屜深處。
隨後，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紅筆繼續批改作業。
「邊界條件沒寫。」
「單位錯了。」
「這步推導跳得太急。」
他批得很細。
學生漏掉的一個負號，也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陳老師，在屋嗎？」
陳維明放下筆，起身開門。
隔壁物理系的小何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盒點心。
「陳老師，我媽非讓我給您送點年糕來。說您過年那陣兒費心給我弟講題，也沒要錢，她心裡過意不去。」
陳維明趕緊往外推。
「這哪好意思拿，太客氣了。」
「您就收下吧，街口買的，不值錢。」
小何硬塞進他手裡。
「那行，替我謝謝你母親。」
陳維明笑著掂了掂盒子。
「你弟腦子不笨，就是性子沒定下來。開學了讓他每天老老實實做兩道力學題，別貪多，慢慢就穩了。」
小何苦著臉嘆氣。
「他要是有顧昭昭一半腦子，我媽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陳維明臉上的笑沒變。
「顧昭昭？」
「嗨，就咱們京市那個在國際數學競賽拿金牌的學生唄！聽說人家現在連論文都發到國外去了，咱學校這幾天好些老師都在聊她呢。」
陳維明語氣平和。
「天才幾十年才出一個。咱普通人家的孩子，把該學的知識啃紮實，以後一樣能給國家做貢獻。」
「那是那是。陳老師您忙，我先走了啊。」
門關上後，陳維明把年糕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外頭路燈亮了，幾個裹著大衣的學生正往圖書館趕。
他看了二十秒，放下窗簾。
而就在這棟宿舍樓對面，有扇窗簾從大清早就沒拉嚴實。
裴凜坐在陰影里。
手邊架著望遠鏡，旁邊是個掉漆的搪瓷缸，茶水早涼透了。
他一邊盯著陳維明窗口，一邊在本子上記：
【16:42，學生離開。】
【16:57，目標開抽屜，動作異常，停留約三分鐘。】
【17:05，物理系小何送點心。】
【17:18，目標拉開窗簾觀察外部，持續二十秒。】
記完，裴凜拿起電話。
那邊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我是裴凜。」
江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情況。」
「陳維明今天下午開抽屜的動作不對勁，時間不長，沒看清拿了什麼，但跟之前翻文具的動作不一樣。隨後他還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這期間接觸過外人嗎？」
「就隔壁小何來送了盒年糕，說了大概十一分鐘的話，內容聽不見。」
江屹那邊傳來紙頁翻動聲。
「別貼太緊，繼續外圍盯著。」
「明白。」
裴凜翻了頁。
「文化站那邊有動靜了嗎？」
「羅敏上午收報紙後進了儲物間七分鐘，下午就跑婦聯遞了份春季讀書會策劃書。內容咱們的內線已經抄出來了。」
裴凜追問：「她把陸家附近划進去了？」
「劃了。不僅主動把軍區家屬院那片加進去，還自告奮勇當聯絡員。」
裴凜樂了。
「魚兒終於肯出窩了啊。」
「要收網嗎？」
「不急，先放長線讓她游幾天。」
江屹回絕得很快。
「顧婉那邊的安全怎麼說？」
「外圍盯著。三條紅線卡死：不讓顧婉出京，不讓她碰任何涉密人員，所有私下接觸必須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進行。」
裴凜應下：「行，我這邊繼續熬陳維明。」
臨掛電話前，江屹突然丟了句。
「老裴，初四到初七你一共睡了幾個小時？別在這時候給我熬垮了。」
裴凜愣了一下，笑了。
「怎麼？這指令是顧總工下的？」
「人家的原話是——為了降低外勤失誤率，必須保證睡眠。」
裴凜笑出聲。
「行，這理由硬，我抽空眯會兒。」
「您放心，現在搞群眾活動哪還能強行攤派？」
旁邊一個年輕幹事湊過來出主意。
「趙主任，要不把『怎麼管教孩子』也加上？現在一說高考，誰家不想讓自家娃考大學啊。」
羅敏馬上接茬。
「這提議好。讀讀書，再聊聊怎麼教孩子，最後請個先進女工發言，內容滿噹噹，還接地氣。」
「行，就這麼定了！」
趙主任拍板。
「羅敏同志，你受累回去先拉個初稿名單出來，這兩天給我就成。」
從婦聯出來，外頭正有幾個孩子在放摔炮。
噼里啪啦一陣響，碎紅紙崩在殘雪裡。
胡同里有人路過：「羅站長，剛過完年就忙上啦？」
羅敏樂呵呵揚了揚手裡的紙袋。
「可不是！三八節前得搞個讀書會，到時候叫你家嫂子也來坐坐，喝杯熱茶！」
「拉倒吧，她大字不識幾個，讀什麼書啊。」
「不讀書，聽大伙兒聊天也行。喝茶又不要錢。」
那人哈哈大笑：「不要錢？那她跑得准比誰都快！」
羅敏也跟著笑。
轉過身時，她垂眼掃過手裡的紙袋。
第一步，成了。
……
同一時間，水木大學教職工宿舍。
陳維明剛給一個放假提前回來的學生補完電磁學。
男生把作業本抱在懷裡，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陳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陳維明摘下老花鏡，語氣慈和，話卻嚴。
「回去記得把麥克斯韋方程組再抄兩遍。不是讓你死記硬背，是讓你把每個符號代表的物理意思過一遍，知道嗎？」
男生臉一紅，撓撓頭：「記住了，陳老師。」
「路上慢點騎。雪化了，地滑。」
送走學生，陳維明把門扣上。
屋裡安靜下來。
書桌上放著半杯涼茶，牆上貼著一張課程表。
他走到桌前拉開抽屜。
抽屜里散落著紅藍鉛筆、橡皮和舊信封。
陳維明取出一支鉛筆，擰開筆帽，從中空筆桿里倒出一小截微縮膠片。
他把膠片卡進小型閱讀架，壓低檯燈。
字跡很小。
【灰梟啟動後階段目標細化。】
【第一階段：兩周內，與目標建立自然社交關係。】
【第二階段：一個月內，評估目標信息掌握程度和心理弱點。】
【第三階段：嘗試獲取顧昭昭具體行蹤及工作性質線索。】
【附加要求：禁止直接接觸顧昭昭本人；禁止接觸軍方安保；切斷水木大學與目標家庭的直接關聯路徑。】
陳維明看完，把膠片卷回鉛筆里，塞進抽屜深處。
隨後，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紅筆繼續批改作業。
「邊界條件沒寫。」
「單位錯了。」
「這步推導跳得太急。」
他批得很細。
學生漏掉的一個負號，也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陳老師，在屋嗎？」
陳維明放下筆，起身開門。
隔壁物理系的小何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盒點心。
「陳老師，我媽非讓我給您送點年糕來。說您過年那陣兒費心給我弟講題，也沒要錢，她心裡過意不去。」
陳維明趕緊往外推。
「這哪好意思拿，太客氣了。」
「您就收下吧，街口買的，不值錢。」
小何硬塞進他手裡。
「那行，替我謝謝你母親。」
陳維明笑著掂了掂盒子。
「你弟腦子不笨，就是性子沒定下來。開學了讓他每天老老實實做兩道力學題，別貪多，慢慢就穩了。」
小何苦著臉嘆氣。
「他要是有顧昭昭一半腦子，我媽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陳維明臉上的笑沒變。
「顧昭昭？」
「嗨，就咱們京市那個在國際數學競賽拿金牌的學生唄！聽說人家現在連論文都發到國外去了，咱學校這幾天好些老師都在聊她呢。」
陳維明語氣平和。
「天才幾十年才出一個。咱普通人家的孩子，把該學的知識啃紮實，以後一樣能給國家做貢獻。」
「那是那是。陳老師您忙，我先走了啊。」
門關上後，陳維明把年糕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外頭路燈亮了，幾個裹著大衣的學生正往圖書館趕。
他看了二十秒，放下窗簾。
而就在這棟宿舍樓對面，有扇窗簾從大清早就沒拉嚴實。
裴凜坐在陰影里。
手邊架著望遠鏡，旁邊是個掉漆的搪瓷缸，茶水早涼透了。
他一邊盯著陳維明窗口，一邊在本子上記：
【16:42，學生離開。】
【16:57，目標開抽屜，動作異常，停留約三分鐘。】
【17:05，物理系小何送點心。】
【17:18，目標拉開窗簾觀察外部，持續二十秒。】
記完，裴凜拿起電話。
那邊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我是裴凜。」
江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情況。」
「陳維明今天下午開抽屜的動作不對勁，時間不長，沒看清拿了什麼，但跟之前翻文具的動作不一樣。隨後他還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這期間接觸過外人嗎？」
「就隔壁小何來送了盒年糕，說了大概十一分鐘的話，內容聽不見。」
江屹那邊傳來紙頁翻動聲。
「別貼太緊，繼續外圍盯著。」
「明白。」
裴凜翻了頁。
「文化站那邊有動靜了嗎？」
「羅敏上午收報紙後進了儲物間七分鐘，下午就跑婦聯遞了份春季讀書會策劃書。內容咱們的內線已經抄出來了。」
裴凜追問：「她把陸家附近划進去了？」
「劃了。不僅主動把軍區家屬院那片加進去，還自告奮勇當聯絡員。」
裴凜樂了。
「魚兒終於肯出窩了啊。」
「要收網嗎？」
「不急，先放長線讓她游幾天。」
江屹回絕得很快。
「顧婉那邊的安全怎麼說？」
「外圍盯著。三條紅線卡死：不讓顧婉出京，不讓她碰任何涉密人員，所有私下接觸必須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進行。」
裴凜應下：「行，我這邊繼續熬陳維明。」
臨掛電話前，江屹突然丟了句。
「老裴，初四到初七你一共睡了幾個小時？別在這時候給我熬垮了。」
裴凜愣了一下，笑了。
「怎麼？這指令是顧總工下的？」
「人家的原話是——為了降低外勤失誤率，必須保證睡眠。」
裴凜笑出聲。
「行，這理由硬，我抽空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