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漢東局勢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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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亦可沒有接話。她沉默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意,更像是對某件尚未發生的事情提前做好的標記:「好,那我就看看你這駱駝,到底有多少能耐。」

  她側過頭,朝門口方向微微點了一下。

  門開了,高小鳳被帶進來。她沒有穿看守所的統一服裝,仍穿著那件深色的外套,領口整潔,頭髮束在腦後,面色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經過的湖。

  她被帶到玻璃隔板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看趙瑞龍,也沒有看陸亦可,只是那樣坐著,像一尊已經被搬到了一間不會再有人路過的房間裡、不再需要調整姿態的舊雕像。

  ……

  趙瑞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一把被磨損了太多次的刀,刀刃已經不再鋒利,卻依然帶著某種執拗的、不肯收回的慣性。

  他沒有鋪墊,沒有過渡,也沒有多餘的修辭,就那樣帶著問句從喉嚨里拋出來:「你是什麼時候成了陳今朝的暗棋的?」

  高小鳳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道細小的劃痕上,沒有抬起,也沒有移開,像是那道劃痕本身已經足夠她看完一整段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敘述。

  趙瑞龍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末端截斷了。

  「從高育良下手,挖到你身世,再從你姐身上打洞——你們兩姐妹,真有能耐。一個靠身體,一個靠嘴皮,上下配合,在漢東這鍋湯里攪了這麼多年,攪得連我都得為你們豎起大拇指。」

  他看了她一眼,語調依然平穩,「高小鳳,你們兩個賤坯子,真有能耐。一個假裝靠近祁同偉,其實是在給他遞刀子;一個假裝替我辦事,其實是在替我挖墳。你們倆一個打掩護,一個拆台,配合得比我這輩子見過的任何雙人組都默契。我趙瑞龍,認栽。」

  他語氣平平的,像在念一段已經被打好了腹稿的結語。

  ……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被穩穩地拋進來,落在那片已經繃了太久的空氣里:「有能耐的,還得是你趙瑞龍一家子。」

  祁同偉站在門口,身形把門框填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走進來,也沒有靠得更近,只是站在那裡,隔著一整間審訊室的距離,目光平穩地落在那道坐在鐵椅上的背影上,

  「趙小惠,我也給你抓來了。」

  「你現在的仰仗,就是她了吧?」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趙瑞龍的手指停住了。那根在桌面上輕輕叩動的手指,像被什麼極輕的東西截斷了動作的軌跡,懸在半空中。

  ……

  趙小惠被帶進來時沒有掙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外套,姿態依然挺直,可手腕上那副銀色的手銬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像一道橫亘在她與整個漢東之間的一道標記線。

  她的目光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就低垂著,沒有與任何人交匯。

  趙瑞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她的肩、她手上那道金屬反光上依次掃過,目光在半途中停住了,像一台機器撞上了一堵突然出現的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收縮的幅度不大,卻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極輕的東西從內部撥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在等某個詞從喉間滑到合適的位置。

  「二姐?」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像是嗓子在被什麼東西卡住,「你怎麼會被抓了?」

  ……

  趙小惠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站在那裡,保持著一種像在等待某扇門被確認的安靜姿態。

  祁同偉站在門口,側著身,並沒有進到室內,像是已經在這間審訊室里走完了該走的所有路線,現在只差最後一道離場的手續。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穿透那層被壓得極低的氣氛:「敘舊的機會還很多。帶人過來只是給你看一眼,別急,以後你們能在監獄裡見上一面。」

  他側過頭,朝走廊方向示意了一下,像在確認某個已經排好的順序。

  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趙小惠的胳膊。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放慢腳步,只是任由自己被帶著轉身,走出了那扇門。


  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均勻而短促,像一段已經被寫好的節拍,正在被執行。

  門合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趙瑞龍還坐在鐵椅上,那副手銬在桌面上輕輕碰了一下,像一顆被按住了很久的棋子終於在棋盤上彈了一下。

  他的聲音在門關上的同時猛地拔高,嘶啞,帶著一種像是被反覆撕扯過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抓她!她犯了什麼法!你們有什麼證據!放開她!」

  ……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短促的聲響,像是他想站起來,又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審訊室里來回碰撞,像一顆找不到出口的回聲,在牆壁與牆壁之間反覆碰壁,再彈回來,再碰壁,再彈回來。

  沒有人應聲,也沒有人推門進來。遠處,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正在逐漸遠去。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那間審訊室像是被隔在了某層看不見的邊界之外,燈光依舊均勻地亮著,不偏不倚地照著那把空下來的鐵椅,和它旁邊那杯始終沒有被碰過一口的水。

  趙瑞龍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嘶吼著,衝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衝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道細長的光,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像一隻被關在絕壁上的困獸,終於意識到四周並沒有出路,只剩自己和自己對峙的迴響,一遍又一遍地在空蕩的四壁之間反覆撞擊。

  ……

  下午的時光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撥快了指針,從陳今朝追悼會散場的那一刻起,漢東官場內部的消息就像一條被拉緊的絲線,在看不見的暗處飛速傳遞著。雖然官方尚未正式發布訃告,但那些參加過追悼會的人、那些通過不同渠道得到確認的人,已經無聲地形成了一道共識——陳今朝,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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