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真是一群小饞貓,還雙手捧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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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灑水車出來的糞水——

  陳今朝和高育良毫髮無損,

  高育良能打開傘,也是因為足夠了解陳今朝!

  這才屎到臨頭,躲過一劫。

  「真是一群小饞貓。」

  「肯定是因為喜歡吃。」

  「還要看彩虹,洪不洪?」

  ……

  眼看著一群幹部狼狽萬分的模樣,

  還聽見陳今朝這句話,高育良咬著後槽牙,憋笑!

  饒是一向以沉穩自居的他,

  真是沒忍住!

  但他,也詫異——

  陳今朝這兩把傘,只要不是個傻子就看得出來——

  這明顯是已經有事先準備了,難不成灑水車的糞水……

  是陳今朝叫來的?

  ……

  高育良一邊忍俊不禁,一邊又大腦快速思索。

  這要是陳今朝叫來的,可就真成故意給鍾正國難堪了。

  到時候怎麼收場?

  ……

  這邊,飯店裡。

  鍾正國就那麼大口、大口、

  大手、大手,

  滿滿的,捧著飯店裡水龍頭流出來的糞水。

  美美的!

  狠狠地!

  痛痛快快的!

  洗了一把臉!

  ……

  「嘩——」

  水柱從龍頭裡衝出來,很急,很猛,濺起的水花打在他手心上。

  那水看起來是都是褐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噁心的光。

  他著急的用雙手捧起一捧水,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用力搓了幾下。

  那動作很大,大到水花從他指縫間濺出來,打濕了袖口,打濕了領口,甚至打濕了衣襟。

  ……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糞水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股臭味衝進了他的鼻腔。

  不是那種淡淡的、可以忽略的異味,是那種濃烈的、刺鼻的、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之後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味道從他的鼻腔衝進喉嚨,從喉嚨衝進胃裡。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彎下腰,發出「嘔——」的一聲。

  那聲音很大,大到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

  呂州的幹部們愣住了,趙瑞龍愣住了,高小鳳愣住了,連站在遠處維持秩序的城管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鍾正國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一張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一陣又一陣壓抑的、破碎的乾嘔聲。

  沒有人反應過來,也沒有人敢動。

  ……

  然後,有人看見了——鍾正國的臉上。

  他的額頭上,臉頰上,下巴上,甚至頭髮絲上,都沾著一層褐色的、黏糊糊的東西。

  那東西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流到嘴角,流到下巴,一滴一滴地滴在衣領上。

  是糞水。

  那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不是清水,是糞水。

  褐色的,渾濁的,帶著讓人窒息惡臭的糞水。

  ……

  「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鍾正國暴怒!

  額頭青筋凸起,饒是糞水遮掩著也能看出來。

  他一邊想怒吼質問,一邊張開嘴卻滿是臉上的糞水往嘴裡落。

  「這水龍頭裡放不出來乾淨水嗎!趙睿龍你……嘔!」

  「嘔!」

  ……

  「鍾書記!」

  「鍾書記!」

  「快去看看鐘書記!」


  ……

  副市長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腿有些發軟,可他還是衝上去了。

  ……

  這可是省委書記,誰都不敢怠慢,

  立馬上前詢問有沒有事。

  可鍾正國臉上那味道太濃了,這些狗腿子,一邊又要孝敬主子,一邊又都乾嘔著。

  於是乎——

  ……

  他衝到鍾正國身邊,伸出手想扶他,可他的手剛碰到鍾正國的胳膊,那股臭味就撲面而來。

  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喉嚨里湧上一股酸水。

  他使勁憋著,憋得臉都綠了,可他不敢吐。

  他只能一邊乾嘔著,一邊扶著鍾正國的胳膊,

  聲音又急又啞:「鍾書記!您沒事吧!快!快去商店買水!買十瓶水!給鍾書記洗臉!」

  ……

  其他幾個幹部也跟著沖了上去。

  有人扶著鍾正國的左胳膊,有人扶著右胳膊,有人站在前面擋住那些圍觀的目光,有人拿著紙巾想給鍾正國擦臉,可紙巾剛碰到鍾正國的臉,就被那褐色的東西浸透了,那臭味更濃了。

  他們都在乾嘔,一聲接一聲,像一群被人掐住喉嚨的青蛙。

  可他們不敢鬆手,不敢後退,甚至不敢讓鍾正國看見他們在乾嘔。

  他們只能一邊乾嘔著,一邊扶著鍾正國往商店走。

  ……

  那場面滑稽到了極點,也狼狽到了極點。

  四個呂州的中層幹部,穿著筆挺的襯衫,打著整齊的領帶,像扶著一位打了敗仗的將軍,踉踉蹌蹌地穿過那條他們剛才還誇讚「一塵不染」的美食街。

  ……

  身後,那幾個原本也想找個店鋪進去洗把臉的幹部,全停下來了。

  他們看著鍾正國那張糊滿糞水的臉,看著他那件沾滿褐色污漬的深藏青色中山裝,心裡一陣後怕。

  還好有鍾書記第一個享用了。

  不然後面,倒霉的就是他們。

  ……

  有人終於沒忍住,彎下腰,扶著牆,「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那聲音很響,很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其他人也跟著吐了,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

  ……

  陳今朝撐著那把深藍色的傘,站在路邊,一動不動。

  傘面遮住了他的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可真是……

  很難忍住不笑!

  ……

  高育良看著鍾正國被四個乾嘔的幹部架著往商店走的狼狽背影,

  又看了看陳今朝那張被傘面遮住半張臉的側臉。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陳今朝為什麼要在視察前買傘,為什麼要在烈日下撐傘,為什麼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那個「嬌生慣養」的舉動。

  他不是怕曬,他是在等。

  等鍾正國表演他的「接地氣」,

  等鍾正國美美的感受一次湖水浴。

  等鍾正國擰開那個水龍頭,等鍾正國把臉埋進那捧糞水裡。

  ……

  他早知道那水有問題,也許從走進月牙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所以他買了傘,所以他撐了傘,所以他把自己和這片即將出事的土地,隔開了一道安全的距離。

  高育良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這,可是省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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