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入局!至此,棋盤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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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可她看的不是那些文件,是陳岩石的口供。

  那個名字她很熟悉。

  侯亮平去過兩次漢東。

  第一次的時候,陳岩石兩口子沒少照顧他,時不時還會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小侯啊,在漢東好好干,有什麼事跟叔叔說。」

  那聲音熱情、爽朗,帶著老幹部特有的那種長輩式的關懷。

  她接過幾次電話,客氣地回應幾句,然後掛掉。

  她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了休的、喜歡管閒事的老頭。

  現在這個「普通的老頭」,坐在漢東留置室里,手銬在腕間,面對反貪局的審訊,承認自己私藏了文物,承認自己把一隻價值連城的杯子摔碎了。

  ……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陳今朝。又是陳今朝。

  這個名字從她第一次聽到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侯亮平栽在他手裡,沙瑞金栽在他手裡,現在連陳岩石也被他收拾了。

  她爹鍾正國在漢東被他壓得抬不起頭,趙立春和梁群峰在內閣連句話都不敢說。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把漢東變成他一個人的天下嗎?

  ……

  她睜開眼,拿起那份口供,又看了一遍。

  「我撿的,我以為是垃圾,我不知道那是文物。」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在太多次類似的案件材料里見過太多類似辯解之後才會有的、諷刺的、複雜的表情。

  一個在Z法系統幹了一輩子的老檢察長,會看不出那兩件東西是文物?

  那釉色,那胎質,那器型,隨便一個古玩市場的小販都看得出來。

  可陳岩石說他不知道,而反貪局採信了他的「不知道」。

  因為沒有人能證明他知道,就像沒有人能證明他不知道一樣。

  這就是陳今朝的手段,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

  她放下口供,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陳岩石和侯亮平的合影,在陳岩石家的院子裡拍的,陽光很好,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侯亮平穿著便裝,陳岩石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背景是那棵老槐樹,槐花開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來,像白色的瀑布。

  那是侯亮平去漢東不久後拍的。

  她記得那天侯亮平打電話回來,說「陳老兩口子非要留我吃飯,推都推不掉」。

  她在電話這頭笑了笑,說「那你就吃唄,別辜負了老人的心意」。

  現在陳岩石被抓了,侯亮平開除D籍,被逼離婚。

  而她爹在漢東孤立無援。

  ……

  這三件事像三條線,被一隻手攥在一起,擰成一股繩,套在她脖子上。

  她攥緊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陳今朝這一招,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他抓陳岩石不是為了文物,是為了陳岩石背後那些人。

  陳岩石在漢東政法系統盤踞了幾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認識的人從漢東排到帝都。

  陳今朝要動那些人,必須先動陳岩石,把陳岩石這根柱子拆了,上面的屋頂才會塌。

  而她爹鍾正國,正站在那片屋頂下面。

  ……

  她把照片放回抽屜,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帝都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她看著那片燈火,心裡那座山越來越重。

  她爹在漢東撐不住了,她感覺得到。

  ……

  從最近幾次電話里就能聽出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啞,語氣越來越疲憊。

  以前他打電話來,總是先說工作,再說家裡,最後問一句「你那邊怎麼樣」。

  現在他打電話來,說不了幾句就掛了,像是在怕什麼,又像是在躲什麼。

  ……

  她不能讓他這麼下去了。


  陳岩石是她爹在漢東最後能說上話的人,是唯一一個敢和陳今朝對著幹的老革M。

  如果陳岩石倒了,她爹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她必須去漢東,必須親自去,親自看看陳今朝到底想幹什麼,親自替她爹撐住這片天。

  ……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通知監察室,所有人加班。陳岩石的材料,全部整理出來,一份不許漏。」

  那頭應了一聲。她鬆開按鈕,又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訂下周去漢東的高鐵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鍾主任,您要去漢東?」

  「對。」她頓了頓,

  「下周,周一。」

  電話掛了。

  ……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三份通知上。

  三次通知,足可見這件事有多大。

  你究竟想在漢東布多大的局?

  ……

  她拿起筆,在日曆上圈了下周一。

  那個紅圈很小,可在她眼裡,像一團燒著的火。

  她想起剛才鍾正國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漢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處理好。」

  她信嗎?她不信。

  她爹在漢東已經焦頭爛額了,他需要她,只是不肯說。

  ……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還亮著。

  監察室的人進進出出,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摞文件,神色匆匆。

  沒有人抬頭看她,也沒有人和她打招呼。

  他們都知道,這個周末沒了,下周也沒了,在陳岩石的案子辦完之前,誰也別想休息。

  ……

  她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在暴風雨來臨前,站在海邊,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黑線時才會有的、複雜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知道,去漢東這一趟,不會輕鬆。

  陳今朝不會讓她輕鬆,她爹也不會讓她輕鬆,她自己更不會讓自己輕鬆。

  可她必須去。

  ……

  她轉身,走進電梯。

  門合上,數字從十七樓往下跳。

  她看著鏡面里自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忽然想起陳岩石那張照片裡的笑臉。

  她不知道自己去漢東,能不能改變什麼。

  她只知道,她不能坐在這裡等,等著她爹像沙瑞金一樣,

  被陳今朝一步一步逼到牆角,然後轟然倒下。

  她做不到。

  ……

  電梯門打開,一樓大廳里空蕩蕩的。

  她走出去,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她裹緊外套,朝停車場走去。

  身後那棟大樓的燈還亮著,有一雙窗戶邊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

  ……

  「陳省長,行程定了。鍾小艾下周一到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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