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帝都工作的陳陽!王馥真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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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的人都走乾淨了。

  那些從漢東各地趕來的領導們,那些反貪局的成員們,那些鑒寶專家們,還有陳今朝,還有鍾正國,都走了。

  茶几上那半杯涼茶還擱在原處,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具溺亡的屍體。

  花架上那隻八棱淨瓶留下的灰痕還在,一圈淺淺的印子,像一個永遠擦不掉的句號。

  ……

  王馥真跪坐在地上。

  她的腿不聽使喚了,不是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軟。

  她試了好幾次想站起來,膝蓋剛撐起來一點,又塌下去,最後索性就那麼跪著,雙手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去,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那深色慢慢擴散,像一朵朵無聲綻放的花。

  她哭不出聲。

  ……

  不是不想哭,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所有的聲音都被壓在裡面,變成一陣陣壓抑的、破碎的、像野獸一樣的喘息。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整個人像一台散了架的機器,零件散了一地,怎麼都拼不回去。

  ……

  陳岩石被帶走了。

  那個跟她吵了一輩子、鬧了一輩子、也相依為命了一輩子的老頭,被兩個年輕警員架著,手銬在腕間閃著冷冷的銀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塞進警車,帶走了。

  她不知道他被帶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審問,不知道他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扛得住。

  她只知道,他的衣服還掛在臥室的衣架上,他的拖鞋還擺在床前,他那把用了多年的紫砂壺還擱在茶几上,茶已經涼透了。

  可他回不來了,也許很久都回不來了。

  ……

  她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有了一絲光——不是希望,

  是那種在絕境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拼命的、孤注一擲的光。

  ……

  手機。

  手機在茶几上。她伸手去夠,夠不著,往前爬了兩步,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她感覺不到疼。

  她抓起手機,手指在發抖,抖得厲害,屏幕上的字都是花的。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甩掉,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陳陽」。

  ……

  陳陽。

  陳海的姐姐。

  陳岩石的大女兒。

  她在帝都工作,離家遠,回來的次數不多。

  上次回來是中秋節,她走的時候,陳岩石站在門口送她,車都開出巷口了,他還站在那裡,不肯進去。

  王馥真當時還罵他:「站那當門神啊?」

  他沒吭聲,只是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屋。

  ……

  電話撥出去了,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媽?」陳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還有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下午兩點多,她午睡剛醒。

  王馥真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破碎的氣音。

  「陽陽……你爸……你爸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陳陽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剛睡醒的慵懶,是那種緊繃的、壓著情緒的、像弓弦一樣拉滿的聲音。

  ……

  「媽,您別急。慢慢說,我爸怎麼了?」

  ……

  王馥真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得像要把這輩子的氧氣都吸進去。

  她拼命控制著聲音,可那聲音還是抖得厲害,像冬天裡被風吹動的枯葉。

  「你爸……被反貪局抓了。家裡搜出來兩件文物,說是南漢博物院丟的。還有一個杯子……被你爸打碎了……現在要判刑,要賠錢……」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地底下飄出來的。

  「陽陽,你得想辦法籌錢。你爸這輩子沒求過人,媽這輩子也沒求過人。今天媽求你了,你想想辦法,籌錢,把那個杯子的錢賠上,能減一項罪名是一項……」


  ……

  電話那頭的陳陽沉默了很久。

  王馥真聽見她深呼吸的聲音,一聲,兩聲,三聲,像在壓什麼東西。

  「媽,我知道了。我這就想辦法。您別急,照顧好自己。我爸的事,我來處理。」

  ……

  電話掛斷了。

  王馥真握著手機,手還在抖。她翻開通訊錄,找到另一個名字——「陳山」。

  陳山,陳海的哥哥,陳岩石的大兒子。

  他在國外工作,離家更遠,過年才回來一次。

  他性格像陳岩石,倔,認死理,不愛說話,可每次回來都會陪陳岩石下幾盤棋。

  爺倆坐在院子裡,棋盤擺好,誰也不讓誰,為了一步棋能爭半天。

  她有時候煩了,罵他們:「下個棋也能吵起來,你們爺倆上輩子是冤家?」

  陳岩石頭都不抬,說:「你不懂,這是戰術。」

  陳山就在旁邊笑,也不吭聲。

  ……

  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就接了。

  「媽?怎麼了?」陳山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隱隱的不安。

  王馥真咬了咬牙。

  「小山,你爸出事了。被反貪局抓了。家裡搜出來文物,還有一個被打碎了。現在要判刑,要賠錢。你想想辦法,籌錢。能籌多少籌多少。媽這邊也在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陳山的聲音傳來,低低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媽,我知道了。我這就想辦法。」

  ……

  電話掛了。王馥真握著手機,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想起陳岩石被帶走時那個佝僂的背影,想起他手銬上那道冷冷的銀光,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我有次喝茶,不小心摔地上,碎了。」

  她當時站在門口,被兩個年輕的女幹部攔著,進不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帶走,

  看著那輛警車消失在巷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杯子是一對。

  陳岩石打碎了一個,家裡還有一個。

  那個還完好無損的,已經被反貪局帶走了,作為物證。

  可打碎的那個,碎片呢?碎片去哪了?

  她記得陳岩石說過,碎片被他扔了。

  扔哪了?垃圾桶?還是外面的垃圾站?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到,如果找到碎片,也許能拼回去。

  也許拼不回去,但至少能證明那不是故意損壞,是不小心。

  也許能少判幾年——

  可問題是!那都多少年了!

  王馥真現在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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