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馬嶺關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王爺,您……您是不是看錯了?卑職……卑職哪有那種富貴命?」「趙平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的血跡和著冷汗,更顯狼狽悽惶。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儘管這掙扎,在洛昭珩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洛昭珩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比剛才更加冰冷銳利。

  他沒有理會「趙平安」那蒼白無力的辯解,只是用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的眼睛,牢牢鎖住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酷的壓迫感:

  「是與不是,你心裡清楚。富貴不富貴,命不命的,暫且另說。」

  他微微一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清晰冰冷,「但男女之分,最是簡單。只要尋個穩妥的婆子,或是醫官,一驗便知。是不是,趙平安?」

  「趙平安」這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不再是一個稱呼,更像是一個冰冷的嘲諷,一個揭穿一切的宣判。

  顧懷燕只覺得全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驗身……一旦驗身,一切都完了。

  不!不能!不能就這樣認命!

  電光石火之間,殘存的求生欲和一股近乎絕望的狠勁,強行衝散了部分恐懼。

  「就算……就算卑職,是女兒身……」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和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那……那也是家父無後!卑職被逼無奈,才女扮男裝,加入錦衣衛。」

  然而,她的辯解,在洛昭珩那冰冷洞徹的目光下,顯得如此無力。

  洛昭珩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場垂死的掙扎,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被逼無奈?呵,好一個被逼無奈。」 洛昭珩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冰冷與殺意,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膽寒。

  「趙平安,」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刮過顧懷燕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道:「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顧、少、主?」

  「顧少主」三個字,如同三道無形的枷鎖,狠狠砸在顧懷燕的心上,讓她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猛地一晃,若非強撐著跪在地上,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竟然……他連這個都知道了?

  「牽扯到前朝復國案,只要本王對你稍有懷疑,」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重的威懾,

  「就能將你當場格殺。無需證據,亦無需審問。你覺得,你那套『被逼無奈』的說辭,能保得住你的命嗎?」

  顧懷燕渾身劇震,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更何況,」 洛昭珩直起身,目光掃過旁邊同樣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胡有德等人,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淡,卻更顯殘酷,

  「錦衣衛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就算你咬死不說,只要將你拿下,順藤摸瓜,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你還要,」 洛昭珩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閃爍,「死硬到底嗎?」

  絕望到了極致,反而催生出一股奇異的平靜,以及被壓抑到極限、終於無法控制的恨意與瘋狂。

  那是對命運不公的怨恨,是對國破家亡的悲憤,是對眼前這個代表著洛氏皇朝、逼得她走投無路的男人的刻骨仇恨。

  「顧少主」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最後一道枷鎖。既然偽裝已無意義,既然身份已被識破,既然橫豎都是一死……

  顧懷燕,或者說,趙平安那偽裝出的怯懦、卑微、驚惶,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抬起臉,不再躲閃,不再掩飾,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地、毫不畏懼地迎上了洛昭珩的目光。

  那不再是「趙平安」的眼神,那是顧懷燕,大燕朝最後一位公主的眼神。是亡國公主的恨,是復仇者的怒,是走投無路者的決絕。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馬嶺關的?是文晦?還是鐵鷹?」顧懷燕問出了他最大的疑問。

  「文晦?鐵鷹?你說的,不會是那兩個冒充你的傢伙吧?他們對你們顧家算是忠心不二,到死都沒有吐露你的消息。」洛昭珩說道。

  「那你是……」顧懷燕還想再問,直接被洛昭珩打斷。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你這個逆賊,打算怎麼辦?」

  「呵呵……哈哈哈……」 沉默片刻,顧懷燕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起初是壓抑的、沙啞的輕笑,隨即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帶著無盡悲涼與恨意的慘笑,在這死寂的大堂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悽厲。

  「逆賊?」 她止住笑聲,看著洛昭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刻骨仇恨與嘲諷,

  「洛昭珩!你們洛家才是逆賊!是你們篡國奪位,是你們洛家,毀了我大燕江山!」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仇恨而顫抖,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血和淚。

  「沒有你們洛家,本宮還是大燕的金枝玉葉,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怎麼會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需要扮作這卑賤的男子,在這骯髒的馬嶺關之中苟延殘喘?

  我顧氏血脈,可以斷絕,」

  她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但絕不會向你們這些篡國逆賊低頭!」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閃電般按向腰間——那裡,懸掛著屬於「趙平安」這個身份的、制式的繡春刀。

  刀鞘粗糙,刀柄冰冷,但在此刻,卻是她唯一能夠抓握的武器,是她對這不公命運、對這篡國讎敵最後的反抗。

  「鋥——!」

  一聲並不算清越的出鞘聲響起,刀光映著堂內昏暗的火把,反射出一片淒冷的寒芒。

  她沒有去看洛昭珩,也沒有去看周圍任何驚駭欲絕的臉,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恨意、不甘、絕望,都灌注在這簡陋的一刀之中,向著幾步之外、那個代表著洛氏皇朝、毀滅了她一切的羽親王洛昭珩,狠狠劈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