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多難纏?去,給我調一個千戶所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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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洛昭珩所料,揚州販鹽的各方勢力雖富,卻也並非鐵板一塊,更非人人都有膽子、有本錢、或者「有眼力見兒」去巴結洛昭珩這位新到的欽差王爺。

  總有些或是因為自持身份特殊、背景深厚,自覺洛昭珩也奈何不了他們。

  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白虎,得了洛昭珩的明確指令,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虎,精神抖擻地行動起來。

  他深知揚州本地的錦衣衛百戶所,早已被揚州各方勢力的銀彈腐蝕滲透,靠不住,因此動用的全是此次隨欽差南下的、從北鎮撫司帶來的核心精銳和心腹手下。

  這些錦衣衛緹騎,本就是白虎一手帶出的精兵悍將,對這位冷麵鎮撫使敬畏有加,執行力極強。

  得了「嚴查未向欽差行賄之鹽商」的密令,又剛剛拿了「孝敬」,正覺得燙手,此刻得了這麼個「將功補過」、「合法創收」的機會,哪有不賣力的道理?

  一時間,這些從京城來的錦衣衛,如同餓狼撲食,在揚州城裡暗中颳起了一陣陰風。

  借著「奉欽差之命,嚴查鹽務不法」的由頭,開始對那些「不識相」的鹽商進行重點「關照」。

  查帳?查!從鹽引到庫存,從交易記錄到銀錢往來,查個底朝天!

  查人?查!從東家、掌柜到帳房、夥計,乃至其親屬、交往對象,挨個「請」來「喝茶」問話。

  查貨?查!碼頭、倉庫、貨棧,但凡與鹽有關,都要翻個遍,看看有無夾帶私鹽、以次充好、缺斤短兩。

  這些手段,本就是錦衣衛的看家本領,如今得了尚方寶劍,更是肆無忌憚。

  短短數日,一樁樁、一件件或大或小、或真或假的「問題」,便被從各個角落挖掘出來,整理成卷,迅速匯集到了白虎手上。

  白虎親自審閱,去蕪存菁,很快便鎖定了幾個「典型」,在匯報過洛昭珩之後。

  當日下午,揚州城便爆發了一場地震。

  一百多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緹騎,在白虎的親自指揮下,兵分多路,直撲「信誠」、「德昌」、「永順」等七家鹽商。

  踹門、鎖人、封店、查抄……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哭喊聲、求饒聲、斥罵聲、翻箱倒櫃聲……響徹了幾條繁華的街道。

  一箱箱帳冊被抬出,一袋袋私鹽被搜出,一錠錠金銀被查封。

  鹽商及其家眷、管事,被如驅豬羊般鎖拿帶走。昔日風光無限的鹽行鋪面,轉眼間便被貼上了刺眼的封條。

  能在揚州這個大雜槓混出來的,身後沒有人命,沒有違法亂紀,根本不可能。只是上邊想不想查的問題。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深宅大院。

  起初,一些勢力還有些緊張,正打算集結力量,打算反撲,可是得知被錦衣衛打擊的幾家,都是沒給洛昭珩送過禮的,這些勢力又都鬆了一口氣。

  同時,各家還想著,為了穩妥起見,再送一份……

  揚州知府衙門和兩淮鹽運使司的官員們,也是心驚肉跳。他們中不少人,也收到了「信誠」等家被捕人員的家人哭訴求救,但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欽差的霉頭?

  只能一邊敷衍,一邊加緊向自家靠山傳遞消息,同時暗自祈禱,自己那份「心意」,足夠厚重,能讓王爺「高抬貴手」。

  另一邊,洛昭珩的書房。

  「回王爺,已查清楚了。那盛放鐵片的黃楊木盒,連同幾件普通的玉器,是『永昌』鹽行的東家,一個叫錢茂的鹽商,派人送來的。

  據送禮的管事說,是錢東家偶然得自一個落魄的雲遊道士,那道士自稱來自西南滇黔一帶的深山,因盤纏用盡,以此物及幾件隨身玉器,抵了住店和飯錢。

  錢茂覺得那鐵片古樸奇異,像是古物,但又看不出名堂,想著王爺喜好道家之物,便連同其他禮物一併送來了,並未特別在意。」

  「雲遊道士?西南滇黔深山?」 洛昭珩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那個道士,還能找到嗎?」 洛昭珩問。

  「回王爺,那已是兩三年前的事了,那道士留下東西後便離開了,不知所蹤。錢茂當時也只當是尋常交易,未加留意。」 秦忠回道。

  洛昭珩點點頭,並不失望。這種線索,本就是可遇不可求。能得到這枚奇異的鐵片,已是意外之喜。


  秦忠稟報完,書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低聲的通稟。

  緊接著,書房門被猛地推開,白虎大踏步走了進來,他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一手按在腰間繡春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隱現,顯然是強壓著怒火。

  「王爺!」 白虎抱拳行禮,聲音因憤怒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卑職有要事稟報!」

  洛昭珩眉頭一皺,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惶?……發生了何事?」

  秦忠見狀,也識趣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回王爺!」 白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眼中殺意凜然,

  「先前我等遵照王爺吩咐,清查揚州鹽務,在追查『德昌』鹽棧與漕幫勾結夾帶私鹽一案時,線索偶然間……牽涉到了『魔教』在江南的分舵!」

  「魔教?」 洛昭珩嘀咕了一聲。

  「是!他們自稱為拜月教。」 白虎咬牙道,「『德昌』鹽棧用來夾帶私鹽的漕船,其中一條線的船老大,暗中便是魔教江南分舵的外圍成員!

  卑職得知後,本想著魔教勢大,且與鹽政核心案關聯未必直接,不宜節外生枝,便只派了一名總旗,帶了幾名兄弟,前往其在揚州城外的秘密據點,例行警告,讓他們收斂些。」

  他頓了頓,臉上怒意更盛:「可誰曾想!那魔教江南分舵的舵主,喚作什麼『血手人屠』杜狂的,態度異常囂張!

  非但不給我們面子,反而口出狂言,說什麼『揚州的事,輪不到京城來的狗亂吠』,『錦衣衛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我聖教地盤指手畫腳』!」

  白虎說到這裡,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更可恨的是,那杜狂竟然悍然動手!我派去的那名總旗和幾名兄弟,不過是依禮傳話,毫無防備,竟被他們……打成了重傷!

  尤其那總旗,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受創,吐血不止,若非救治及時,怕是性命難保!他們還將人像扔死狗一樣扔了出來,揚言……揚言再有下次,定讓欽差行轅雞犬不留!」

  「什麼拜月教?他們活膩了吧?這麼囂張?你直接帶人打過去,不就完了嗎?你們錦衣衛不就是幹這個的嘛?還請示我幹嘛?」洛昭珩沒好氣地道。

  「卑職倒是想,可是對方人手眾多,再加上……杜狂這個魔崽子,比較難纏,卑職在來之前,已經和對方交了次手,結果……」白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有多難纏?去,給本王,從外邊調一個千戶所過來,本王帶你們滅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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