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怎麼好事兒都是他的呀!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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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玄熙帝最終擺擺手,臉上倦色更濃,「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了你。你去青城山住些時日也好,好生將養,沒事兒多讀些書,莫要荒廢了光陰。

  至於用度……你那點錢,留著打賞下人吧!朕會從內帑撥一份,算是朕給你的盤纏。但切記,低調行事,莫墜了天家顏面,亦莫給青松道長和青城派添麻煩。」

  「兒臣叩謝父皇恩典!定當時刻謹記父皇教誨,不敢有違!」洛昭珩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鄭重跪拜謝恩。

  「嗯,起來吧。」玄熙帝示意曹謹擬旨,「具體事宜,讓曹謹和內務府去辦。挑幾個穩妥的人跟著。」

  「是,兒臣遵旨。」

  走出乾清宮,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洛昭珩站在高高的漢白玉台階上,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肅穆的殿宇。

  離開了。

  終於,要暫時離開這座生活了十三年的囚籠。

  前路未知,或許荊棘密布。

  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

  深吸一口微涼的、帶著自由氣息的秋風,洛昭珩轉身,步伐沉穩地走下台階。

  他的背影,在秋日寥廓的天空下,顯得單薄,卻異常堅定。

  深宮十三載,潛龍終離淵。

  此去青城,不知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劫數。

  但他知道,從踏出宮門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將翻開全新的一頁。

  而京城的風雲,就留給那些渴望權力的人,去繼續攪弄吧。

  他,要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道。

  鶴鳴軒。

  秋意已深,院中那幾棵楓樹紅得似火,在午後的陽光下灼灼燃燒,卻暖不化十皇子洛昭棠心頭的冰寒與妒火。

  他披著一件墨綠團花錦袍,負手立在廊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聽竹軒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將那堵牆燒穿。

  就在剛才,洛昭棠安插在聽竹軒附近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回來,帶來了一個讓他幾乎要原地爆炸的消息——十一皇子洛昭珩,奉旨離京,前往蜀中青城山潛修去了!

  今日一早,已由內務府和乾清宮的人安排,輕車簡從,悄然離開了十皇子府,出了皇宮,不日即將離京南下!

  「離京……潛修……青城山……」洛昭棠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幾個詞,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心口生疼,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洛昭珩就能這麼輕輕鬆鬆、光明正大地離開這憋死人的皇宮,去那什麼勞什子青城山「潛修」?還「奉旨」!還「由內務府和乾清宮安排」!

  而他洛昭棠,明明比老十還大幾個月!卻至今連京城,哦!不,是準確的說是連皇宮都沒怎麼出去過!

  「潛修?呵!騙鬼呢!」洛昭棠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滿腔的憤懣不平,

  「他洛昭珩是個什麼東西?一個打小討人厭,會點三腳貓功夫,擺弄龜殼銅錢的神棍!

  他去潛修?修什麼?修怎麼把卦算得更准,好繼續糊弄人嗎?!」

  洛昭棠越說越氣,聲音不由得拔高,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

  「什麼習武到了瓶頸,什麼仰慕青城靈秀,隨道長求學……我呸!全是放屁!找藉口溜出去逍遙快活才是真!

  誰不知道青城山風景好?誰不知道離開京城天高皇帝遠?他倒好,找了個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還『奉旨』!父皇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還撥內帑,還讓乾清宮的人安排!怎麼好事兒全是他的呀!我就是後娘養的!」

  想想自己,整日困在這方寸之地,除了練武、挨訓、憋氣,還能幹什麼?連出宮透口氣都是奢望!

  而洛昭珩呢?那個他恨之入骨、視為畢生死敵的混蛋,卻可以拍拍屁股,瀟灑走人,去名山大川「潛修」……這對比,怎能不讓他妒火中燒,心如油煎?

  「他就是會裝!在父皇面前裝可憐,裝好學,裝與世無爭!背地裡陰險狡詐,一肚子壞水!」

  洛昭棠咬牙切齒,對著聽竹軒的方向,也不管那邊的人聽不聽得見,破口大罵,

  「洛昭珩!你給本王等著!別以為跑出去就沒事了!山高水遠又如何?等你回來,看本王怎麼收拾你!讓你把占老子的便宜,全給吐出來!」


  旁邊的福德和幾個小太監嚇得噤若寒蟬,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主子這怒火,怕是三天都消不下去。

  「還有父皇!」洛昭棠罵完了洛昭珩,又想起玄熙帝,心裡更是堵得慌,又不敢真罵皇帝,只能憋屈地低吼,

  「偏心!就是偏心!對那個混蛋就百依百順,對我就非打即罵,嚴加管束!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洛昭棠想起自己挨的那二十廷杖,想起禁足時抄書抄到手腕腫脹,想起如今在府中依舊處處受制、動彈不得的處境……

  再對比洛昭珩此刻,可能已經坐在出城的馬車上,享受著自由空氣的愜意……強烈的落差感讓他幾乎要發狂。

  「憑什麼……好事全是他的……」洛昭棠頹然靠在廊柱上,望著聽竹軒屋頂那在秋日晴空下,顯得格外刺眼的琉璃瓦,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甘、怨恨,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楚和無力。

  是啊,憑什麼?

  「殿下,您消消氣,小心身子。」福德硬著頭皮,端上一盞溫茶,小聲勸道,

  「十一殿下離京,或許是陛下另有考量。您……您眼下還需靜心,將來……未必沒有出京的機會。」

  「靜心?怎麼靜?!」洛昭棠煩躁地揮手,差點打翻茶盞,「他一走,倒是清淨了!可本王這口氣,咽不下!」

  他煩躁地在廊下踱步,像一頭被困的暴躁野獸。

  洛昭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和嫉妒解決不了問題。既然洛昭珩能出去,他洛昭棠,也絕不能永遠困在這裡。

  「福德,」洛昭棠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去,給本王把前幾日舅舅送來的那套《武經總要》找出來。

  還有,打聽一下,兵部最近有沒有什麼京營演武,或者邊軍輪換視察的差事,不拘大小,只要有可能出京的,都給本王留意著!」

  「是!奴才這就去辦!」福德精神一振,連忙應下。主子這是……要奮發圖強,另尋出路了?

  洛昭棠不再看聽竹軒,轉身大步走回書房,其背影依舊帶著幾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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