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道長火星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065年12月,鷹醬華盛頓州,望曦鎮三清觀後院。

  陳長安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關於火星基地的最新報導。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藍色道袍,但面容依舊如二十歲青年,只是眼神深處藏著跨越百年的沉靜。

  「新長安基地……有意思。」他自言自語,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這些孩子倒是真的把火星當家在造。」

  窗外,望曦鎮的街道安靜祥和。這座因他而興起的小鎮,如今已是全球知名的道教學術中心。但陳長安知道,真正的舞台早已不在地球。

  他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日曆——距離他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已經過去了128年。從1937年的金陵紫金山,到1965年建立望曦鎮,再到如今的星際時代,這個世界的變化連他都感到驚訝。

  特別是最近二十年:太空電梯、空間站網絡、火星基地……人類的腳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道長,您又在看火星新聞?」道觀的小道童端茶進來,好奇地瞥了眼屏幕。

  「嗯。」陳長安接過茶,「想去看看嗎?」

  小道童眼睛一亮:「想!但老師說,去火星要抽籤,還要經過嚴格培訓……」

  「那是對普通人。」陳長安啜了口茶,眼神悠遠,「不過你說得對,得按規矩來。」

  一周後,陳長安出現在天庭空間站。

  他用了最普通的方式:購買船票,通過太空電梯上天,換乘前往火星的客運星艦。護照上的名字是「陳常安」,年齡顯示62歲,身份是「道家文化研究者」。

  「先生,這是您第一次去火星嗎?」登艦時,年輕的乘務員好奇地問。畢竟像他這個年齡的旅客不多。

  「第一次。」陳長安微笑,「去看看人類的新家。」

  星艦緩緩駛離天庭空間站,進入地火航線。這是一艘中型客運艦,載客三百人,將沿著三十六座太空驛站的鏈路,一站站停靠前往火星。

  陳長安的座位靠窗。當星艦完全脫離地球軌道,舷窗外出現浩瀚星空時,艙內響起陣陣驚嘆。

  但他看的不是星空,而是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驛站。

  「第一個,望舒市。」他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環形空間站,表面燈火通明,如同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名字取自月神,卻有太陽的規模。」

  星艦沒有進入望舒市,只是在數萬公里外掠過。但即使這個距離,也能感受到它的宏偉——直徑超過五十公里,表面有森林、湖泊、城市的輪廓。

  「據說裡面住著三千萬人。」鄰座的中年商人感慨,「我在那裡有個分公司,但從來沒去過。都是遠程管理。」

  「為什麼不去看看?」

  「忙啊。」商人苦笑,「不過這次去火星談生意,順路看看這些驛站,也算開眼界了。」

  陳長安點點頭,不再說話。他閉上眼睛,但元嬰期的神識已經悄然展開。

  在他的感知中,望舒市不僅是一個物理結構,更是一個能量場——聚變堆的微弱輻射、生命活動的生物場、無數電子設備的信息流……交織成一幅複雜的畫面。

  更讓他注意的是,空間站深處有幾個特殊的能量節點。那是……鍊氣期修士的氣息?雖然很弱,但確實是。

  「看來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他心想,「連我都要靠近才能察覺。」

  接下來的旅程,像是一場穿越珍珠鏈的旅行。

  每經過一座驛站,星艦都會停靠一小時補給。乘客可以下船活動,在驛站的觀景台或商業區短暫停留。

  陳長安幾乎每站都下船。他不是去購物,而是在觀察。

  常曦驛站、九界驛站、祝融驛站……每座驛站都有獨特的設計和定位。有的側重工業,有的側重農業,有的則是純粹的居住區。但共同點是:井然有序,生機勃勃。

  在九界驛站,他看到一群小學生在老師帶領下參觀太空農場。孩子們穿著統一的制服,臉上是純真的好奇。

  「我們種的菜會送到各個驛站食堂!」一個孩子自豪地向遊客介紹,「用無土栽培,光照和營養都是精確控制的!」

  陳長安站在人群外,神識掃過那片農場。確實,植物的生長狀態極佳,能量場平穩而富有活力。

  「道長也覺得這裡不錯?」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戴著眼鏡,氣質儒雅。陳長安的神識瞬間判斷出對方的狀態:鍊氣三層,應該是參與驛站農業項目的科學家。

  「很了不起。」陳長安微笑,「把農場建在太空,還能種得這麼好。」

  「其實還是有很多挑戰。」男子不自覺地說起了專業,「比如微重力下的水分管理、宇宙輻射對作物的影響、封閉生態系統的平衡……不過我們都一一克服了。」

  「你們?」

  「哦,我是說科學家們。」男子意識到說多了,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陳長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些鍊氣期科學家,在這個無靈氣的世界,卻把修真對能量的理解應用到了現代科技中。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道法自然」?

  第十六天,星艦抵達最後一個驛站:祝融驛站。

  這裡是地火航線的樞紐,規模最大,也最繁忙。從觀景台望去,能看到無數飛船往來穿梭,像繁忙的太空港口。

  「下一站就是火星了。」廣播通知,「請前往火星的乘客做好準備,三小時後出發。」

  陳長安在驛站的公共休息區坐下,點了杯茶——是的,驛站里也有茶館,賣的是太空種植的茶葉。

  鄰桌几個人正在激烈討論。

  「……奧林匹斯基地又在招募技術工人,年薪一百萬美元起。」

  「但生活成本也高啊。我表哥去了,說一個月房租就要五萬,還是合租。」

  「那也比在地球強。地球上一輩子也掙不到那麼多。」

  陳長安安靜地聽著。這些對話讓他想起百年前的夏國——那時候人們也在討論去上滬、去香江、去鷹醬。只不過現在,討論的是去火星。

  人類追求更好生活的本能,從未改變。改變的只是舞台。

  「各位旅客,前往火星的星艦開始登船……」

  陳長安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走向登艦口。

  從祝融驛站到火星,只需八小時。

  當那顆橘紅色的星球出現在舷窗外時,整個船艙都沸騰了。人們擠在窗前,拍照、錄像、驚呼。

  陳長安也看著。但和別人不同,他的目光穿透了火星稀薄的大氣,看到了表面那些人類的造物。

  新長安基地的巨大穹頂,像一顆嵌在紅色荒漠中的透明珍珠。奧林匹斯基地則顯得更分散,像散落的金屬碎片。

  還有那條從太空垂下的銀色細線——火星太空電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真美。」有人喃喃。

  「也真荒涼。」另一個人說。

  是的,美和荒涼並存。這就是火星。

  星艦進入火星軌道,與熒惑一號空間站對接。所有前往火星表面的乘客,都要在這裡換乘穿梭機。

  陳長安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踏上空間站的地板。重力只有地球的38%,走起來輕飄飄的。

  「第一次來火星的旅客,請先參加適應培訓。」工作人員引導,「包括低重力行走注意事項、火星環境介紹、緊急情況應對……」

  培訓室里,陳長安坐在最後一排,安靜地聽著。內容很基礎,但他聽得很認真——這是對這個世界的尊重。

  「培訓結束。現在分配住宿,明天上午統一安排前往新長安基地。」

  陳長安領到房卡,是一間標準單人間。不大,但整潔。窗外就是火星表面,那片紅色的荒漠一直延伸到地平線。

  他放下簡單的行李,走到窗前。然後,閉上了眼睛。

  元嬰期的元神,如潮水般展開。

  首先是火星表面。

  新長安基地的穹頂內部,生機盎然。植物在生長,人們在走動,機器在運轉。能量場平穩有序,像精心調諧的交響樂。

  那些催化陣列……陳長安的元神停留了片刻。設計得很巧妙,雖然粗糙,但確實利用了火星地脈的微弱能量。應該是鍊氣期修士的手筆。

  「有點意思。」他心想。

  然後是地下的礦藏。

  他的元神穿透岩層,深入火星地殼。五公里、十公里、五十公里……

  氦-3礦脈,儲量驚人,純度比月球高得多。還有鐵、鎳、銅等常見金屬,但最有趣的是幾種特殊的晶體結構——地球上沒有的礦物,原子排列方式奇特,可能具有特殊的物理性質。


  「可以用來做陣基材料。」他直覺判斷。

  再往下,一百公里、兩百公里……

  火星的內部結構在元神中清晰呈現:固態地核、液態外核、地幔、地殼。地熱活動比預想的活躍,在某些區域,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脈動」——像一顆沉睡心臟的跳動。

  「還沒完全死去。」陳長安睜開眼,若有所思。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雖然可以用電子設備,但他更喜歡這種傳統方式。開始記錄下剛才感知到的信息:

  1. 新長安基地地下三公里處,有高純度氦-3礦,儲量約五百萬噸。

  2. 基地西側八十公里,撞擊坑底部有特殊晶礦,可做陣法材料。

  3. 火星全球地熱分布圖(草圖)。

  4. 奧林匹斯基地地下礦藏分布(粗略探測)。

  第二天,穿梭機降落在新長安基地。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陳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基地內的空氣經過精密調配:78%氮氣,21%氧氣,1%其他氣體,和地球幾乎一樣。溫度22攝氏度,濕度50%,舒適得讓人忘記這是在火星。

  「歡迎來到新長安基地。」導遊是個年輕的女孩,聲音清脆,「請跟隨我的引導,不要擅自離隊。基地目前還在建設中,很多區域有安全隱患。」

  陳長安隨著旅行團,參觀了基地的主要區域。

  中央廣場上,一座雕塑引人注目:一個地球和一個火星,由一條彎曲的線連接,線上刻著「人類第二家園」六個字。

  「這是基地奠基時立的。」導遊介紹,「象徵人類從地球走向火星的歷程。」

  陳長安看著雕塑,心裡想的卻是:人類總是喜歡用符號表達願望。但真正讓願望成真的,不是符號,是行動。

  接著參觀農業區。巨大的透明穹頂下,是一片片整齊的農田。小麥正在抽穗,蔬菜鬱鬱蔥蔥,果樹已經開花。

  「這裡的農作物都經過基因改良,適應火星的環境。」導遊說,「而且我們採用垂直農業技術,單位面積產量是地球傳統農業的五十倍。」

  陳長安走到一片試驗田邊,蹲下仔細觀察土壤。在他的元神感知中,這些土壤確實已經被改造——原本貧瘠的火星土,現在富含有機質和微生物,形成了初步的生態循環。

  「催化陣列的效果比我想像的好。」他心想。

  參觀持續了三小時。結束時,導遊宣布自由活動兩小時,可以在指定的商業區逛逛。

  陳長安沒有去商業區,而是走向基地邊緣的觀景台。那裡人少,視野好。

  站在觀景台的透明幕牆前,外面是火星的荒野:紅色的沙土,橙色的天空,遠處地平線微微彎曲。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沒有風——寂靜得像一幅畫。

  但陳長安能感覺到,這片荒野正在甦醒。

  在他的元神感知中,基地周圍的催化陣列像一圈圈漣漪,正在緩慢地改造著環境。雖然範圍還很小,但趨勢已經形成。

  「道長也喜歡看風景?」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長安回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穿著基地工作人員制服。

  「嗯,看看人類在火星上的第一個家。」

  「家……」老者笑了,「這個詞用得好。很多人把這裡當成工地、實驗室、甚至礦場。但確實,這裡是家。」

  兩人並肩看著窗外。

  「我參與了基地的選址和設計。」老者說,「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漠。我們用三年時間,把這裡變成了現在這樣。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相信吧。」陳長安說,「人類能做到的,比想像的多。」

  老者看了他一眼:「道長似乎……不一般。」

  「哦?」

  「我也說不清。就是感覺,你看著這片基地的眼神,不像普通遊客。像是……長輩看孩子的成就,既欣慰,又期待。」

  陳長安微笑不語。某種意義上,老者說得對——對於這個他守護了百年的國家,對於這些在火星上奮鬥的人們,他確實有長輩般的情感。

  「對了,那邊有茶室。」老者指了個方向,「基地自產的茶葉,味道不錯。道長可以去嘗嘗。」

  「謝謝。」


  離開觀景台後,陳長安做了個決定:去看看奧林匹斯基地。

  當然,不是以遊客身份。新長安基地有前往奧林匹斯基地的定期航班,但需要特殊許可。他沒有。

  但他是元嬰期修士。

  當天深夜離開房間,來到基地邊緣的防護牆。

  陳長安抬頭看了看,然後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出現在基地外面。

  火星的夜晚寒冷刺骨,溫度零下八十攝氏度。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開始奔跑。

  目標:奧林匹斯基地。

  一個小時後,陳長安停下了。

  不是累了,而是他已經「看到」了奧林匹斯基地——用元神。

  那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區域,比新長安基地分散得多。沒有統一的巨大穹頂,而是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獨立穹頂,用通道連接。看上去更像工業園區,而不是城市。

  能量場也很雜亂:聚變堆的輻射很強,但生命活動的生物場較弱。而且,有幾個區域有明顯的礦物開採痕跡——大量機械在挖掘、運輸。

  「果然以採礦為主。」陳長安心想。

  他的元神進一步深入,感知基地內部。

  居住區的條件參差不齊:有的房間寬敞豪華,有的狹小簡陋。商業區物價高得離譜——一瓶水標價二十美元。工作區,很多人還在深夜加班,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

  整體氛圍:緊張、功利、分裂。

  「自由市場的代價。」陳長安收回元神,不再繼續深入。

  兩個基地,兩種模式,兩種未來。

  沒有絕對的對錯。但他知道,自己更欣賞哪種。

  「至少,新長安更像一個家。」他輕聲說,然後轉身返回。

  回程用了四十分鐘。進入基地,回到房間,一切悄無聲息。

  窗外,火星的「黎明」即將到來——基地的人造天空開始漸漸變亮。

  陳長安坐在床邊,沒有開燈。他在思考剛才的對比,思考火星的未來,思考人類這個物種在星辰大海中的可能性。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的世界。」他自言自語,「雖然沒有了靈氣,但人類用科技走出了另一條路。而且……好像走得還不錯。」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本古舊的筆記本,翻開空白頁,開始寫寫畫畫。

  不是日記,也不是遊記。

  而是陣法推演。

  火星的特殊環境、地脈分布、礦藏特性、人類基地的布局……所有信息在他腦海中交織,逐漸形成一個複雜的陣法模型。

  一個可以改造火星局部環境,甚至……創造奇蹟的陣法。

  但他不急。還有時間。

  窗外,人造太陽「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在火星上的第一天,對陳長安來說,只是一個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