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鎮星利劍
2060年8月15日，常曦驛站，太空母港。
巨大的港口在星光中延伸，仿佛一隻鋼鐵巨獸匍匐在虛空之中。一百個泊位整齊排列，每個都有望舒市摩天大樓大小。此刻，其中四十個泊位上，停泊著人類歷史上第一代真正意義上的星際戰艦——白虎級戰略巡洋艦。
張建國站在指揮塔的落地窗前，看著這些沉默的巨艦。每艘戰艦長三百米，寬八十米，通體銀白色，艦首印著黑色的「白虎」二字，筆鋒如刀。
「它們安靜的時候，像藝術品。」身後傳來總設計師王海洋的聲音，「但動起來，就是死神。」
張建國沒有回頭：「測試數據怎麼樣？」
「主炮三連裝高能電磁炮，充能時間十五秒，單發能量相當於一百萬噸TNT當量。理論上，一炮可以擊穿十米厚的『星索』裝甲，徹底摧毀一個千萬人口規模的空間站。」王海洋調出全息投影，「副炮一百二十門雷射炮陣列，可以同時攔截三百個高速目標。動力系統是最新一代氦-3聚變堆，巡航速度可達每秒五百公里。」
「實戰呢？」
「三周前在火星軌道附近進行了實彈測試。」王海洋播放錄像：一艘退役的貨運飛船作為靶標，在十萬公里外被一道藍白色光束擊中，瞬間氣化，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沒有聲音。」張建國注意到。
「太空本來就沒有聲音。」王海洋說，「所以更可怕。死亡靜悄悄地來。」
張建國沉默了。他參與了這個項目從立項到建成的全過程，但直到親眼看見這些戰艦，才真正感受到它們蘊含的力量。
這不是武器。
這是力量的宣告。
同一天，四九城，新聞發布會。
全球媒體雲集。主席台上，國防部長秦剛一身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
「經過中央軍委批准，夏國太空戰略部隊正式成立。」秦剛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響徹會場，「這是一支全新的軍種，擔負保衛國家太空主權、維護太空和平、確保太空航行安全的神聖使命。」
現場一片譁然。雖然早有傳聞，但官方正式宣布，仍引發巨大震動。
「秦部長，夏國成立太空部隊，是否意味著太空軍事化已經不可避免？」路透社記者提問。
「夏國一貫主張和平利用太空。」秦剛平靜回應，「但現實是，隨著私人空間站大量建設，太空安全形勢日益複雜。ISC雖然有監管職能，但缺乏強制執行力。夏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有必要建立一支專業力量，應對可能的安全威脅。」
「威脅來自哪裡？」美聯社記者追問。
「任何破壞太空秩序、危害人類安全的行為，都是威脅。」秦剛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些正在軌道上建立的私人王國。
「部隊的裝備呢？」
「目前裝備白虎級戰略巡洋艦四十艘，以常曦驛站為母港，在各大夏國空間站設有補給點。未來將根據任務需要，增加其他類型艦艇。」
「會進行實戰演練嗎？」
「會。下個月，我們將在指定空域進行實彈演習，檢驗部隊戰鬥力，並向國際社會展示夏國維護太空和平的決心。」
決心。這個詞很重。
消息傳出，全球反應各異。
華盛頓，白宮戰情室。
總統看著白虎戰艦照片，臉色鐵青：「夏國在軌道上部署了四十艘戰艦，而我們連一艘像樣的太空巡邏艇都沒有。」
「他們一直在秘密研發。」國家安全顧問低聲說，「從『星索』材料到聚變引擎，再到武器系統……我們至少落後三十年。」
「洛克菲勒他們呢？不是建了空間站嗎？不能造自己的戰艦？」
「ISC規則禁止空間站部署進攻性武器。而且，關鍵技術在夏國手裡，他們造不了。」
總統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們就這樣看著夏國控制太空？」
「目前……是的。」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夏國走在了前面。」國防部長匯報導，「但他們的艦隊部署在常曦驛站，距離地球很遠。如果發生衝突，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反應什麼？用洲際飛彈打太空戰艦？」總統苦笑，「通知外交部，準備訪問夏國。我們需要……新的合作框架。」
東京，首相官邸。
最緊張的是倭國。三菱財團的「扶桑天宮」距離夏國計劃的演習區域只有十萬公里——在太空尺度上，這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
「夏國這是赤裸裸的威懾！」三菱會長田中在緊急會議上怒吼，「他們要把艦隊開到我們家門口！」
「但ISC已經批准了演習計劃。」外務大臣無奈道，「理由是『檢驗部隊在複雜軌道環境下的作戰能力』。」
「複雜環境？我們的空間站就是那個『複雜環境』！」田中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回空間站。萬一出事……」
「田中君，冷靜。」首相按住他，「夏國不會真的攻擊。這只是秀肌肉。但我們也要有所表示——通知ISC，我們要求在演習期間派觀察員。」
「他們不會同意的。」
「提出來，就是態度。」
私人空間站圈子裡，氣氛更微妙。
失樂園，洛克菲勒家族會議室。
約翰看著全息投影上的白虎戰艦參數，久久不語。
「少爺，我們的『智天使』AI分析認為，一艘白虎戰艦的火力，足以在十分鐘內摧毀失樂園。」安全主管匯報，「四十艘……可以摧毀軌道上所有私人空間站。」
「夏國不會這麼做的。」約翰搖頭，「摧毀空間站意味著屠殺數千萬人，國際輿論會把他們淹沒。」
「但如果有『正當理由』呢？比如某個空間站發動恐怖襲擊，或者研發違禁武器……」
約翰沉默了。他明白主管的意思：夏國現在有了強制執行ISC規則的能力。以前是道德勸說，現在是炮艦外交。
「通知所有部門，全面檢查合規情況。」約翰下令，「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項目，立刻停止。我們……需要時間。」
羅斯柴爾德的「自由之星」空間站。
雅各布的反應截然不同。
「夏國在嚇唬人。」他在內部會議上不屑一顧，「四十艘戰艦聽起來很多，但分散在幾億立方公里的太空里，根本不夠用。而且，他們敢真的開火嗎？傷到一個平民，就是國際醜聞。」
「但他們的主炮威力……」
「威力再大，也要打得中。」雅各布冷笑，「我已經讓技術部門研究對策了。雷射武器怕什麼？怕鏡面反射。電磁炮呢？需要精確瞄準。如果我們能干擾他們的火控系統……」
「這會違反ISC規則。」
「規則？」雅各布眼神陰冷，「在太空，實力就是規則。夏國有了實力，所以他們說什麼是規則，什麼就是規則。等我們有了實力……」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2060年9月1日，演習開始。
演習區域劃定在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的高軌道，這裡空間站較少，但正好在「扶桑天宮」和「歐羅巴之星」的視線範圍內。
十艘白虎戰艦組成戰鬥群，緩緩進入預定位置。
旗艦「白虎一號」的艦橋上，艦隊司令楊振華少將站在指揮席前。他五十五歲，從空軍飛行員到航天員，再到太空艦隊司令，職業生涯貫穿了夏國太空發展的全過程。
「報告司令，所有戰艦就位。」
「靶標就位。」
「觀測船就位。」
楊振華看著主屏幕上遠方的兩個光點——那是「扶桑天宮」和「歐羅巴之星」的位置。他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這裡。
「演習第一階段，防空攔截。」他下令。
五十架無人機從運輸艦釋放，模擬敵方飛彈群，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高速撲向艦隊。
「雷射炮陣列，自動攔截。」
一百二十門雷射炮同時開火。沒有聲音，只有屏幕上代表能量光束的紅色線條交織成網。無人機接連化作火球——在真空中，爆炸也是無聲的。
三十秒，五十架無人機全滅。
「第二階段，主炮齊射。」
三艘戰艦的主炮開始充能。艦體微微震動，聚變堆輸出功率達到峰值。
「目標：編號T-091小行星，直徑五百米，距離十萬公里。」
「充能完畢。」
「發射。」
三道藍白色光束劃破黑暗，幾乎同時命中目標。小行星沒有爆炸，而是直接汽化——高溫將岩石和金屬瞬間轉化為等離子體，消散在虛空中。
觀測船上，來自各國的軍事觀察員一片死寂。
鷹醬觀察員低聲對同伴說：「這威力……比我們最先進的陸基雷射武器強至少兩個數量級。」
「而且是在太空環境下。」俄羅斯觀察員補充，「沒有大氣衰減，能量幾乎百分之百傳遞。」
最震撼的是倭國觀察員。他看著屏幕上消失的小行星，又看看遠處「扶桑天宮」的輪廓，手心全是汗。
那個空間站的直徑，也不過兩公里。
演習進行到第三天，意外發生了。
一艘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貨運飛船——「自由貨運三號」，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闖入了演習禁飛區。
「警告，不明飛船進入禁飛區，請立即離開。」艦隊通訊官發出警告。
對方沒有回應。
「再次警告，你已進入實彈演習區域，請立即改變航向。」
還是沒有回應。
楊振華皺眉：「識別身份。」
「羅斯柴爾德家族註冊的貨運船，按理應該收到禁飛通知。」
「聯繫他們的空間站。」
通訊接通，但接聽的是個低級調度員：「抱歉，我們船長可能……通訊系統故障了。」
明顯是託詞。
「司令，怎麼辦？」副官問，「演習計劃里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預案。」
楊振華看著屏幕上那艘緩緩靠近的貨運船。它在試探，試探夏國艦隊的底線。
如果避讓，會顯得軟弱。
如果攻擊，可能引發外交危機。
「派兩艘巡邏艇去攔截。」楊振華決定，「如果對方不配合，使用非致命手段強制驅離。」
兩艘小型巡邏艇脫離編隊，向貨運船駛去。但就在接近到一百公里時，貨運船突然加速，直衝演習核心區域！
「它想闖進去！」
「警告射擊。」
巡邏艇的雷射炮開火，在貨運船前方五公里處打出一片熾熱的等離子云——這是太空中的「鳴槍示警」。
貨運船終於減速，但仍在緩緩前進。
楊振華明白了：這不是意外，是精心設計的挑釁。羅斯柴爾德家族想知道，夏國敢不敢真的對民用飛船動手。
他接通了四九城的直接通訊。
「總部，這裡是白虎一號，請求指示。」
短暫的沉默後，秦剛的聲音傳來：「楊司令，你是指揮官，根據現場情況判斷。但原則是：國家主權和演習安全，不容侵犯。」
楊振華懂了。他下達了命令。
五分鐘後，全球媒體都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來自夏國艦隊的公開頻道，清晰顯示：貨運船「自由貨運三號」無視多次警告，強行闖入實彈演習區。夏國巡邏艇進行警告射擊後，對方仍不撤退。
然後，一艘白虎戰艦的主炮緩緩轉動，瞄準了貨運船前方一千公里處的空域。
充能。發射。
藍白色光束擦著貨運船的船首掠過，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光束經過的路徑上，幾顆微型衛星瞬間蒸發。
貨運船急停。船體因為緊急制動而劇烈震動。
公共頻道里終於傳來船長的聲音，顫抖而驚恐：「我們……我們故障排除了，正在離開，正在離開！」
視頻到此結束。
沒有擊毀，甚至沒有直接瞄準。但那一炮的距離、精度、威力，已經說明了一切：夏國艦隊有能力在需要時，讓任何違反規則的目標消失。
演習結束後，ISC召開緊急會議。
羅斯柴爾德家族提出抗議，指責夏國「過度使用武力，威脅民用飛船安全」。
張建國作為夏國代表，只放了一段視頻：貨運船闖入禁飛區的全過程。
「ISC的演習公告提前一周發布，所有註冊飛船都收到了通知。」張建國平靜地說，「『自由貨運三號』的行為，是明知故犯。夏國艦隊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最終也沒有傷害飛船和船員。但我們必須強調：任何挑釁行為，都不會被容忍。」
「那也不應該用主炮瞄準！」雅各布怒吼。
「我們瞄準的是空域，不是飛船。」楊振華親自出席會議，「而且，如果不用主炮，你們會停下來嗎？」
雅各布語塞。
最終，ISC裁決：羅斯柴爾德家族違反航行規定，罰款一億美元，涉事船長吊銷執照。夏國艦隊處置得當，不予追究。
裁決出來那天，雅各布在「自由之星」的私人辦公室里砸碎了一切能砸的東西。
「他們羞辱我！羞辱整個家族！」
「少爺，冷靜。」老臣勸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夏國有了艦隊，規則……暫時由他們說了算。」
「暫時？」雅各布眼中閃過寒光，「那就讓這個『暫時』早點結束。加速『那個項目』的研發，我要在五年內，看到我們自己的戰艦！」
2060年10月，威懾效果顯現。
最先變化的是巡查組的工作。
以前，巡查組進入私人空間站，經常被各種理由拖延、阻撓。現在，只要說一句「艦隊正在附近巡航」，對方立刻配合。
「扶桑天宮」主動邀請巡查組檢查所有區域，包括之前保密的實驗室。「我們完全遵守ISC規則。」田中親自陪同，笑容滿面。
「歐羅巴之星」的新管理層更加配合，甚至主動要求增加巡查頻率。
連最頑固的「自由之星」，也開放了之前封閉的居住區——那裡勞動條件惡劣，領民怨聲載道。雅各布雖然不情願，但不得不改善。
「艦隊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張建國在ISC會議上說，「它沒有落下，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裡。這就夠了。」
但也有人擔憂。
「這會引發軍備競賽。」歐盟代表警告，「夏國有了艦隊，其他國家、財團也會想有。太空會變成新的戰場。」
「所以ISC應該儘快制定《太空武器控制條約》。」張建國回應，「夏國願意參與談判，並承諾：只要其他國家、實體不首先在太空部署進攻性武器，夏國艦隊就只用於防禦和執法。」
「怎麼定義『進攻性武器』？」
「主炮口徑超過一定標準、射程超過一定距離、威力足以摧毀民用設施的，都算。」
談判開始了。漫長而艱難的談判。
同月，常曦驛站母港。
楊振華站在「白虎一號」的艦橋上，看著港口外繁忙的航路。貨運飛船穿梭往來，擺渡船接送人員，工程船在擴建新的泊位。
「司令，有時候我在想……」副官輕聲說，「我們這些戰艦，到底是在保護和平，還是在製造緊張？」
楊振華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年輕時第一次進入太空，看著地球在腳下緩緩旋轉，那種震撼至今難忘。那時他想：人類終於超越了重力，來到了星空，應該會變得更開放、更包容吧？
但現在，太空里有了邊界、有了私產、有了武裝。
「武器本身沒有善惡。」楊振華最終說，「看掌握在誰手裡，用來做什麼。我們的艦隊叫『鎮星白虎』，鎮的是混亂之星，守的是和平之路。只要初心不改，方向就不會錯。」
但他心裡知道，初心易改，人心難測。
遠處，又一艘白虎戰艦緩緩入港。它剛完成為期三個月的巡航任務，船體上還帶著微小隕石撞擊的痕跡。
星光灑在銀白色的裝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這片沒有國界的星空里，人類帶來了國界。
在這片沒有武器的虛空里，人類帶來了武器。
而未來，才剛剛開始。
巨大的港口在星光中延伸，仿佛一隻鋼鐵巨獸匍匐在虛空之中。一百個泊位整齊排列，每個都有望舒市摩天大樓大小。此刻，其中四十個泊位上，停泊著人類歷史上第一代真正意義上的星際戰艦——白虎級戰略巡洋艦。
張建國站在指揮塔的落地窗前，看著這些沉默的巨艦。每艘戰艦長三百米，寬八十米，通體銀白色，艦首印著黑色的「白虎」二字，筆鋒如刀。
「它們安靜的時候，像藝術品。」身後傳來總設計師王海洋的聲音，「但動起來，就是死神。」
張建國沒有回頭：「測試數據怎麼樣？」
「主炮三連裝高能電磁炮，充能時間十五秒，單發能量相當於一百萬噸TNT當量。理論上，一炮可以擊穿十米厚的『星索』裝甲，徹底摧毀一個千萬人口規模的空間站。」王海洋調出全息投影，「副炮一百二十門雷射炮陣列，可以同時攔截三百個高速目標。動力系統是最新一代氦-3聚變堆，巡航速度可達每秒五百公里。」
「實戰呢？」
「三周前在火星軌道附近進行了實彈測試。」王海洋播放錄像：一艘退役的貨運飛船作為靶標，在十萬公里外被一道藍白色光束擊中，瞬間氣化，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沒有聲音。」張建國注意到。
「太空本來就沒有聲音。」王海洋說，「所以更可怕。死亡靜悄悄地來。」
張建國沉默了。他參與了這個項目從立項到建成的全過程，但直到親眼看見這些戰艦，才真正感受到它們蘊含的力量。
這不是武器。
這是力量的宣告。
同一天，四九城，新聞發布會。
全球媒體雲集。主席台上，國防部長秦剛一身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
「經過中央軍委批准，夏國太空戰略部隊正式成立。」秦剛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響徹會場，「這是一支全新的軍種，擔負保衛國家太空主權、維護太空和平、確保太空航行安全的神聖使命。」
現場一片譁然。雖然早有傳聞，但官方正式宣布，仍引發巨大震動。
「秦部長，夏國成立太空部隊，是否意味著太空軍事化已經不可避免？」路透社記者提問。
「夏國一貫主張和平利用太空。」秦剛平靜回應，「但現實是，隨著私人空間站大量建設，太空安全形勢日益複雜。ISC雖然有監管職能，但缺乏強制執行力。夏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有必要建立一支專業力量，應對可能的安全威脅。」
「威脅來自哪裡？」美聯社記者追問。
「任何破壞太空秩序、危害人類安全的行為，都是威脅。」秦剛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些正在軌道上建立的私人王國。
「部隊的裝備呢？」
「目前裝備白虎級戰略巡洋艦四十艘，以常曦驛站為母港，在各大夏國空間站設有補給點。未來將根據任務需要，增加其他類型艦艇。」
「會進行實戰演練嗎？」
「會。下個月，我們將在指定空域進行實彈演習，檢驗部隊戰鬥力，並向國際社會展示夏國維護太空和平的決心。」
決心。這個詞很重。
消息傳出，全球反應各異。
華盛頓，白宮戰情室。
總統看著白虎戰艦照片，臉色鐵青：「夏國在軌道上部署了四十艘戰艦，而我們連一艘像樣的太空巡邏艇都沒有。」
「他們一直在秘密研發。」國家安全顧問低聲說，「從『星索』材料到聚變引擎，再到武器系統……我們至少落後三十年。」
「洛克菲勒他們呢？不是建了空間站嗎？不能造自己的戰艦？」
「ISC規則禁止空間站部署進攻性武器。而且，關鍵技術在夏國手裡，他們造不了。」
總統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們就這樣看著夏國控制太空？」
「目前……是的。」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夏國走在了前面。」國防部長匯報導，「但他們的艦隊部署在常曦驛站，距離地球很遠。如果發生衝突，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反應什麼？用洲際飛彈打太空戰艦？」總統苦笑，「通知外交部，準備訪問夏國。我們需要……新的合作框架。」
東京，首相官邸。
最緊張的是倭國。三菱財團的「扶桑天宮」距離夏國計劃的演習區域只有十萬公里——在太空尺度上，這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
「夏國這是赤裸裸的威懾！」三菱會長田中在緊急會議上怒吼，「他們要把艦隊開到我們家門口！」
「但ISC已經批准了演習計劃。」外務大臣無奈道，「理由是『檢驗部隊在複雜軌道環境下的作戰能力』。」
「複雜環境？我們的空間站就是那個『複雜環境』！」田中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回空間站。萬一出事……」
「田中君，冷靜。」首相按住他，「夏國不會真的攻擊。這只是秀肌肉。但我們也要有所表示——通知ISC，我們要求在演習期間派觀察員。」
「他們不會同意的。」
「提出來，就是態度。」
私人空間站圈子裡，氣氛更微妙。
失樂園，洛克菲勒家族會議室。
約翰看著全息投影上的白虎戰艦參數，久久不語。
「少爺，我們的『智天使』AI分析認為，一艘白虎戰艦的火力，足以在十分鐘內摧毀失樂園。」安全主管匯報，「四十艘……可以摧毀軌道上所有私人空間站。」
「夏國不會這麼做的。」約翰搖頭，「摧毀空間站意味著屠殺數千萬人，國際輿論會把他們淹沒。」
「但如果有『正當理由』呢？比如某個空間站發動恐怖襲擊，或者研發違禁武器……」
約翰沉默了。他明白主管的意思：夏國現在有了強制執行ISC規則的能力。以前是道德勸說，現在是炮艦外交。
「通知所有部門，全面檢查合規情況。」約翰下令，「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項目，立刻停止。我們……需要時間。」
羅斯柴爾德的「自由之星」空間站。
雅各布的反應截然不同。
「夏國在嚇唬人。」他在內部會議上不屑一顧，「四十艘戰艦聽起來很多，但分散在幾億立方公里的太空里，根本不夠用。而且，他們敢真的開火嗎？傷到一個平民，就是國際醜聞。」
「但他們的主炮威力……」
「威力再大，也要打得中。」雅各布冷笑，「我已經讓技術部門研究對策了。雷射武器怕什麼？怕鏡面反射。電磁炮呢？需要精確瞄準。如果我們能干擾他們的火控系統……」
「這會違反ISC規則。」
「規則？」雅各布眼神陰冷，「在太空，實力就是規則。夏國有了實力，所以他們說什麼是規則，什麼就是規則。等我們有了實力……」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2060年9月1日，演習開始。
演習區域劃定在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的高軌道，這裡空間站較少，但正好在「扶桑天宮」和「歐羅巴之星」的視線範圍內。
十艘白虎戰艦組成戰鬥群，緩緩進入預定位置。
旗艦「白虎一號」的艦橋上，艦隊司令楊振華少將站在指揮席前。他五十五歲，從空軍飛行員到航天員，再到太空艦隊司令，職業生涯貫穿了夏國太空發展的全過程。
「報告司令，所有戰艦就位。」
「靶標就位。」
「觀測船就位。」
楊振華看著主屏幕上遠方的兩個光點——那是「扶桑天宮」和「歐羅巴之星」的位置。他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這裡。
「演習第一階段，防空攔截。」他下令。
五十架無人機從運輸艦釋放，模擬敵方飛彈群，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高速撲向艦隊。
「雷射炮陣列，自動攔截。」
一百二十門雷射炮同時開火。沒有聲音，只有屏幕上代表能量光束的紅色線條交織成網。無人機接連化作火球——在真空中，爆炸也是無聲的。
三十秒，五十架無人機全滅。
「第二階段，主炮齊射。」
三艘戰艦的主炮開始充能。艦體微微震動，聚變堆輸出功率達到峰值。
「目標：編號T-091小行星，直徑五百米，距離十萬公里。」
「充能完畢。」
「發射。」
三道藍白色光束劃破黑暗，幾乎同時命中目標。小行星沒有爆炸，而是直接汽化——高溫將岩石和金屬瞬間轉化為等離子體，消散在虛空中。
觀測船上，來自各國的軍事觀察員一片死寂。
鷹醬觀察員低聲對同伴說：「這威力……比我們最先進的陸基雷射武器強至少兩個數量級。」
「而且是在太空環境下。」俄羅斯觀察員補充，「沒有大氣衰減，能量幾乎百分之百傳遞。」
最震撼的是倭國觀察員。他看著屏幕上消失的小行星，又看看遠處「扶桑天宮」的輪廓，手心全是汗。
那個空間站的直徑，也不過兩公里。
演習進行到第三天，意外發生了。
一艘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貨運飛船——「自由貨運三號」，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闖入了演習禁飛區。
「警告，不明飛船進入禁飛區，請立即離開。」艦隊通訊官發出警告。
對方沒有回應。
「再次警告，你已進入實彈演習區域，請立即改變航向。」
還是沒有回應。
楊振華皺眉：「識別身份。」
「羅斯柴爾德家族註冊的貨運船，按理應該收到禁飛通知。」
「聯繫他們的空間站。」
通訊接通，但接聽的是個低級調度員：「抱歉，我們船長可能……通訊系統故障了。」
明顯是託詞。
「司令，怎麼辦？」副官問，「演習計劃里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預案。」
楊振華看著屏幕上那艘緩緩靠近的貨運船。它在試探，試探夏國艦隊的底線。
如果避讓，會顯得軟弱。
如果攻擊，可能引發外交危機。
「派兩艘巡邏艇去攔截。」楊振華決定，「如果對方不配合，使用非致命手段強制驅離。」
兩艘小型巡邏艇脫離編隊，向貨運船駛去。但就在接近到一百公里時，貨運船突然加速，直衝演習核心區域！
「它想闖進去！」
「警告射擊。」
巡邏艇的雷射炮開火，在貨運船前方五公里處打出一片熾熱的等離子云——這是太空中的「鳴槍示警」。
貨運船終於減速，但仍在緩緩前進。
楊振華明白了：這不是意外，是精心設計的挑釁。羅斯柴爾德家族想知道，夏國敢不敢真的對民用飛船動手。
他接通了四九城的直接通訊。
「總部，這裡是白虎一號，請求指示。」
短暫的沉默後，秦剛的聲音傳來：「楊司令，你是指揮官，根據現場情況判斷。但原則是：國家主權和演習安全，不容侵犯。」
楊振華懂了。他下達了命令。
五分鐘後，全球媒體都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來自夏國艦隊的公開頻道，清晰顯示：貨運船「自由貨運三號」無視多次警告，強行闖入實彈演習區。夏國巡邏艇進行警告射擊後，對方仍不撤退。
然後，一艘白虎戰艦的主炮緩緩轉動，瞄準了貨運船前方一千公里處的空域。
充能。發射。
藍白色光束擦著貨運船的船首掠過，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光束經過的路徑上，幾顆微型衛星瞬間蒸發。
貨運船急停。船體因為緊急制動而劇烈震動。
公共頻道里終於傳來船長的聲音，顫抖而驚恐：「我們……我們故障排除了，正在離開，正在離開！」
視頻到此結束。
沒有擊毀，甚至沒有直接瞄準。但那一炮的距離、精度、威力，已經說明了一切：夏國艦隊有能力在需要時，讓任何違反規則的目標消失。
演習結束後，ISC召開緊急會議。
羅斯柴爾德家族提出抗議，指責夏國「過度使用武力，威脅民用飛船安全」。
張建國作為夏國代表，只放了一段視頻：貨運船闖入禁飛區的全過程。
「ISC的演習公告提前一周發布，所有註冊飛船都收到了通知。」張建國平靜地說，「『自由貨運三號』的行為，是明知故犯。夏國艦隊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最終也沒有傷害飛船和船員。但我們必須強調：任何挑釁行為，都不會被容忍。」
「那也不應該用主炮瞄準！」雅各布怒吼。
「我們瞄準的是空域，不是飛船。」楊振華親自出席會議，「而且，如果不用主炮，你們會停下來嗎？」
雅各布語塞。
最終，ISC裁決：羅斯柴爾德家族違反航行規定，罰款一億美元，涉事船長吊銷執照。夏國艦隊處置得當，不予追究。
裁決出來那天，雅各布在「自由之星」的私人辦公室里砸碎了一切能砸的東西。
「他們羞辱我！羞辱整個家族！」
「少爺，冷靜。」老臣勸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夏國有了艦隊，規則……暫時由他們說了算。」
「暫時？」雅各布眼中閃過寒光，「那就讓這個『暫時』早點結束。加速『那個項目』的研發，我要在五年內，看到我們自己的戰艦！」
2060年10月，威懾效果顯現。
最先變化的是巡查組的工作。
以前，巡查組進入私人空間站，經常被各種理由拖延、阻撓。現在，只要說一句「艦隊正在附近巡航」，對方立刻配合。
「扶桑天宮」主動邀請巡查組檢查所有區域，包括之前保密的實驗室。「我們完全遵守ISC規則。」田中親自陪同，笑容滿面。
「歐羅巴之星」的新管理層更加配合，甚至主動要求增加巡查頻率。
連最頑固的「自由之星」，也開放了之前封閉的居住區——那裡勞動條件惡劣，領民怨聲載道。雅各布雖然不情願，但不得不改善。
「艦隊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張建國在ISC會議上說，「它沒有落下，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裡。這就夠了。」
但也有人擔憂。
「這會引發軍備競賽。」歐盟代表警告，「夏國有了艦隊，其他國家、財團也會想有。太空會變成新的戰場。」
「所以ISC應該儘快制定《太空武器控制條約》。」張建國回應，「夏國願意參與談判，並承諾：只要其他國家、實體不首先在太空部署進攻性武器，夏國艦隊就只用於防禦和執法。」
「怎麼定義『進攻性武器』？」
「主炮口徑超過一定標準、射程超過一定距離、威力足以摧毀民用設施的，都算。」
談判開始了。漫長而艱難的談判。
同月，常曦驛站母港。
楊振華站在「白虎一號」的艦橋上，看著港口外繁忙的航路。貨運飛船穿梭往來，擺渡船接送人員，工程船在擴建新的泊位。
「司令，有時候我在想……」副官輕聲說，「我們這些戰艦，到底是在保護和平，還是在製造緊張？」
楊振華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年輕時第一次進入太空，看著地球在腳下緩緩旋轉，那種震撼至今難忘。那時他想：人類終於超越了重力，來到了星空，應該會變得更開放、更包容吧？
但現在，太空里有了邊界、有了私產、有了武裝。
「武器本身沒有善惡。」楊振華最終說，「看掌握在誰手裡，用來做什麼。我們的艦隊叫『鎮星白虎』，鎮的是混亂之星，守的是和平之路。只要初心不改，方向就不會錯。」
但他心裡知道，初心易改，人心難測。
遠處，又一艘白虎戰艦緩緩入港。它剛完成為期三個月的巡航任務，船體上還帶著微小隕石撞擊的痕跡。
星光灑在銀白色的裝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這片沒有國界的星空里，人類帶來了國界。
在這片沒有武器的虛空里，人類帶來了武器。
而未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