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星途啟航
2048年12月31日，深夜，四九城，國家航天中心。
巨大的指揮廳里，只有電子屏幕的微光和鍵盤敲擊聲。中央屏幕上顯示著一幅壯麗的圖景：距離地球二十萬公里處，一座銀白色的太空城市靜靜懸浮。它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六模塊的小站，而是由三百多個模塊組成的龐然大物，形如盛開的蓮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個功能區域。
這是望舒中繼空間站——不，從今天起，它將有新的名字。
總指揮林海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說：「望舒市全體市民，我是地面指揮林海。現在是北京時間2048年12月31日23時59分。我在此代表中央，正式宣布：望舒中繼空間站升格為『望舒市』，隸屬新成立的『星寰省』。從此刻起，你們不再僅僅是太空人，你們是夏國第一代太空市民。」
屏幕切換，望舒市內部，數千人聚集在主廣場——那是一個直徑五百米的環形空間，模擬地球重力，有綠樹，有噴泉，有全息天空。此刻，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兩年前，這裡只有六個常駐人員。兩年後，通過「鯤鵬」採礦船從小行星帶源源不斷運回礦產，在人工智慧「伏羲」的精確控制下，空間站以驚人的速度自我生長、擴張。如今，它已能容納三十萬人長期居住，擁有完整的生態系統、工業體系、社會服務體系。
「林總，星寰省行政框架已上傳至望舒市主腦。」副手報告。
林海點頭。星寰省，夏國第35個省級行政區，也是第一個太空省份。它的轄區不是陸地，而是36個深空驛站。望舒市是第一個，未來兩年，還將有17個驛站建成並升格為市。到2056年，36個市將連成從地球到火星的「星鏈」，構成人類歷史上第一條星際高速公路。
「移民計劃進度如何？」林海問。
「國內申請人數：三億兩千一百萬。已完成第一輪政審篩除六千萬，剩餘兩億六千萬進入抽籤池。今晚零點，人工智慧『伏羲』將隨機抽取三十萬幸運者。」
三億人申請。這個數字讓林海震撼——夏國總人口十四億，這意味著近四分之一的人願意離開地球，前往太空生活。
為什麼？
屏幕一側滾動著申請者留言：
「我是一名小學教師，45歲。我想在太空教室里教孩子們看地球。」
「我是農民，三代種地。聽說望舒市需要農業專家，我想試試太空種植。」
「我23歲，剛大學畢業。地球上的機會太卷了，我想去太空闖蕩。」
「我68歲，退休工程師。我這輩子見證了夏國的崛起，現在想見證人類進入太空時代。」
每一個留言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抉擇，一個人的夢想。
「外籍科學家申請呢？」林海問。
「全球申請人數：一千萬。我們開放一千個名額，競爭比一萬比一。」副手調出數據，「申請者包括32位諾貝爾獎得主、15位菲爾茲獎得主、210位各國科學院院士。伏羲正在根據專業匹配度、科研貢獻、合作意願進行篩選。」
一千萬人申請一千個名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都在渴望前往夏國的太空城市。
「鷹醬那邊有什麼反應？」
「官方抗議，說我們在搞『太空殖民』，破壞外太空和平。但私下裡，很多鷹醬科學家聯繫我們，表示願意放棄國籍加入。」副手笑了笑，「哈佛大學昨天有十七位教授集體辭職，據說都在申請名單上。」
林海搖頭。這就是歷史的諷刺：一百年前，全世界人才湧向鷹醬；一百年後，全世界人才湧向夏國——而且這次是離開地球，前往夏國建造的太空城市。
「零點到了。」控制員報告。
大屏幕上，一個巨大的數字開始滾動——那是抽籤程序啟動的標誌。全國數億家庭守在屏幕前，等待命運的決定。
同一時間，上滬，某居民小區。
張建國一家五口圍坐在客廳。電視上正在直播抽籤儀式。張建國45歲，建築工程師；妻子李梅43歲，兒科醫生；大女兒張思雨18歲，剛考上大學；二兒子張思源15歲，初三；小女兒張思月6歲，幼兒園。
「爸爸，我們真的要去太空嗎？」思月仰頭問。
「如果抽中的話。」張建國握著妻子的手。他們全家都提交了申請——這不是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三個月前，張建國所在的公司中標瞭望舒市擴建工程。他看了設計圖：那不再是冰冷的空間站，而是一座真正的城市。有公園，有學校，有醫院，有商業街，有社區中心。重力系統模擬地球90%，環境控制系統提供四季變化，生態循環系統確保空氣、水、食物的自給自足。
更重要的是機會。在地球上，他奮鬥二十年，才在上滬郊區買了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每天通勤三小時。而在望舒市，作為首批市民，他將獲得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住宅，位於「觀地球區」——每個窗戶都能看到完整的地球。工作方面，他是資深建築工程師，在太空城市建設中大有可為。
妻子李梅也有考量。作為兒科醫生，她將參與建立夏國第一個太空兒童醫院。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在微重力環境下，兒童的生長發育規律需要重新研究，疾病譜系與地球不同。這對醫生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可是，我們在地球上的一切……」李梅輕聲說。
「可以帶走。」張建國調出政策文件，「國家提供全額搬遷補助，所有家具、物品可以打包運送。如果不想帶，可以折現。上滬的房產可以保留，也可以由政府按市場價1.2倍收購。」
「思雨的大學呢？」
「復旦大學在望舒市設立分校，她可以轉學過去。」張建國看著大女兒，「而且，太空大學的學位在地球也認可。更重要的是，她將是夏國第一批在太空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輕人。」
思雨眼睛發亮：「爸爸，我支持。我想學天體物理學，在太空學這個，比在地球上有意義。」
「思源呢？中考怎麼辦？」
「望舒市第一中學已建成，師資從全國抽調精英。而且，在那裡上學，每天都有『實地教學』——去太空行走，去觀測站，去實驗室。這是地球學校給不了的。」張建國拍拍兒子的肩，「你不是很想當太空人嗎？在望舒市，太空人是普通職業。」
思源用力點頭。
這時，電視裡主持人聲音激動：「抽籤結果正在生成……現在開始公布第一批名單！」
全家人屏住呼吸。
屏幕上滾動著身份證號碼和名字。速度很快，但張建國眼睛都不敢眨。
「第4821號：張建國，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家庭申請，通過！」
「通過了！」思月跳起來。
「等等，還有家庭成員。」李梅緊張地盯著屏幕。
「配偶：李梅，通過！子女：張思雨、張思源、張思月，全部通過！」
全家人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這一刻，全國有十萬個家庭經歷同樣的喜悅，也有數億家庭經歷失落。但抽籤系統是公平的——由人工智慧伏羲控制，完全隨機，杜絕任何人為干預。而且，這僅僅是第一批，未來十年，將有三百萬人遷往太空，機會還有很多。
「恭喜你們。」電視裡主持人說，「請中籤家庭在72小時內登錄系統確認，並在30天內完成體檢、培訓、搬遷準備。2050年1月起，移民運輸正式開始。」
張建國打開電腦，登錄「星途計劃」系統。界面彈出詳細的指引：體檢地點、培訓課程、物品打包指南、告別地球活動安排……事無巨細，有條不紊。
「這就是夏國的組織能力。」他感慨。將三十萬人有序送往太空，這需要多麼龐大的後勤保障體系？但夏國做到了。
一個月後，成都，星途計劃培訓基地。
這裡聚集了來自全國的第一批移民，共五萬人，將分十批前往望舒市。
張建國一家在第三基地。培訓為期一個月，內容包括：太空生活適應、緊急情況處置、心理調適、職業技能轉換等。
第一天是重力適應訓練。他們進入離心機，體驗從地球重力到微重力再到人工重力的變化過程。
「記住，在望舒市，大部分區域是模擬重力，但有些特殊區域是微重力。」教官講解，「比如太空游泳池、懸浮運動場。你們需要學會在不同重力環境下活動。」
思源最興奮。在微重力訓練艙里，他像魚一樣遊動，翻跟頭，體驗失重的自由。
「爸爸，這太酷了！」
「酷，但也需要適應。」張建國試了試，有點暈眩。畢竟45歲了，身體適應性不如年輕人。
心理課程也很重要。心理諮詢師引導大家思考：「離開地球，意味著什麼？你們將看到地球每天在窗外旋轉，那是你們的故鄉，但你們不再生活在那裡。這種疏離感需要提前準備。」
一個中年女性舉手：「我會想家。我的父母都八十多了，不能一起去。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
「望舒市與地球有實時通訊，每天可以視頻。而且，未來會有定期航班，理論上可以回來探親。」心理諮詢師說，「但確實，距離和時間會產生隔閡。這是代價，你們需要想清楚是否值得。」
值得嗎？
培訓期間，移民們經常討論這個問題。張建國所在的小組有十二個家庭，職業各異：有教師，有廚師，有程式設計師，有園藝師，有清潔工——是的，太空城市也需要清潔工。
「我在地球上掃大街，去了太空還是掃大街，有什麼區別？」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叔說，「但我想，在太空掃大街，掃的是人類第一個太空城市。這意義不一樣。」
「我是廚師。聽說望舒市的食材都是太空種植的，味道和地球不同。我要研究新菜系，叫『星際料理』。」一位年輕廚師眼睛發亮。
「我是程式設計師。伏羲系統需要維護員，我的工作就是和人工智慧打交道。這在地球上也很少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共同點是：他們都選擇了未來，選擇了可能性。
培訓第三周，特殊課程：外籍科學家見面會。
一千名外籍科學家已篩選完畢，他們與部分夏國移民一起培訓，為的是提前融合。
張建國見到了莎拉·詹森，鷹醬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教授，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62歲。她放棄了MIT的終身教職，選擇來夏國。
「為什麼？」張建國用英語問。他的英語不錯，能交流。
「因為這裡在做真正偉大的事情。」莎拉直率地說，「在鷹醬，我們爭論LGBT權利、爭論種族配額、爭論政治正確。而在夏國，你們在建設太空城市，在研究聚變能源，在探索深空。作為科學家，我想參與這些，而不是陷入無休止的政治爭吵。」
「但您要放棄鷹醬國籍。」
「那又怎樣？」莎拉笑了，「國籍是人為劃分。科學沒有國界。而且，夏國承諾給我們完全的研究自由和充足的經費。在望舒市，我將領導一個量子物理實驗室，設備比MIT的先進十年。這是任何科學家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旁邊一位德國生物學家補充：「更重要的是氛圍。在夏國，科學受到尊重，科學家有地位。在這裡，我們說『我們要探索火星』，整個國家都會支持。在歐洲，我們說同樣的話，政客會問：『這能增加選票嗎？能降低失業率嗎？』」
這就是區別：一個社會是否真正著眼於未來。
張建國注意到，這些外籍科學家學習中文很認真。有些人已經能進行簡單對話。他們不只是來工作，而是準備真正融入。
「你們不擔心文化衝突嗎？」他問。
「衝突永遠存在，但可以解決。」一位倭國材料學家說，「望舒市的設計本身就考慮了多元文化：有中餐館，也有西餐廳；有夏國園林，也有日式庭院；春節、聖誕節、開齋節都會慶祝。這將是第一個真正的國際性太空城市。」
國際性太空城市——由夏國主導，但向全世界開放。
2049年1月15日，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第一批移民啟程的日子。
一百架「鸞鳥」空天飛機整齊排列在跑道，每架可搭載三百人。今天，三萬移民將分批次前往地球軌道，然後轉乘「星艦」——一種專門用於地月航行的客運飛船，每艘可載一千人，共三十艘。
張建國一家被分配到第7批次。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移民服，背著個人物品包——每人允許帶三十公斤私人物品。
候機大廳里，氣氛既興奮又傷感。許多人抱在一起哭，與送行的親友告別。
「爸，媽，保重身體。」張建國擁抱年邁的父母。他們決定留在地球，但支持兒子的選擇。
「去吧，去闖。」父親拍拍他的背，「我們這一代人，把夏國建設好了。你們這一代人，要把人類帶到太空去。」
簡單的話語，厚重的期許。
母親拉著李梅的手：「照顧好孩子們。經常視頻。」
「一定。」
廣播響起：「第七批次移民，請前往3號登機口。」
張建國一家排隊通過安檢，進入登機通道。通道兩側是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跑道上的鸞鳥空天飛機——流線型機身，幽藍色的聚變引擎，安靜而充滿力量。
「請按座位號入座。」空乘指引。
他們的座位在中間區域。舷窗很大，可以看到外面。思月貼著窗戶，眼睛睜得大大的。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星途一號』航班。」機長的聲音傳來，「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望舒市，飛行時間約六小時。請系好安全帶，我們即將起飛。」
沒有傳統飛機的轟鳴。鸞鳥起飛時幾乎無聲，只有輕微的推背感。窗外，大地迅速遠離，天空從藍色變成深藍，最後變成漆黑。星星出現了，不是閃爍的，而是穩定的光點。
「看，地球！」思源指著窗外。
下方，地球的弧形邊緣清晰可見，雲層，海洋，大陸。這是他們第一次從太空看家鄉。
「好美。」李梅喃喃道。
美麗，但也渺小。在這個視角下，國界消失了，爭端顯得可笑。人類所有的歷史都發生在這個藍色小球上，而現在，他們正要離開它，去往更廣闊的世界。
六小時的飛行，大部分人睡不著。他們看地球，看月亮，看星空。乘務員分發太空餐——專門為微重力環境設計的食物，味道不錯。
「即將對接『星艦』。」廣播響起。
前方，一艘巨大的飛船出現在視野中。它像一條銀色的鯨魚，長達三百米。鸞鳥緩緩靠近，對接艙口精準連接。
「請攜帶個人物品，轉乘星艦。你們將在星艦上度過接下來的24小時，抵達望舒市。」
轉乘過程有序。星艦內部寬敞，有休息區，娛樂區，觀景區。張建國一家被分配到四人艙室，有床，有儲物櫃，有舷窗。
「爸爸，我們真的在太空了。」思雨摸著艙壁，感受著微微的震動。
「是的，真的在太空了。」
星艦啟動，向著二十萬公里外的望舒市駛去。速度不快，但穩定。這是為了讓移民們逐漸適應深空環境。
24小時後，望舒市對接港。
巨大的對接艙門緩緩打開。前方，是一條長長的通道，盡頭是明亮的光芒。
「請有序出艙，前往入境大廳。」廣播用中英雙語重複。
張建國牽著思月的手，走在隊伍中。通道兩側是透明材料，可以看到外面的太空——以及逐漸接近的望舒市。
那不再是電視上的圖像，而是真實的龐然大物。銀白色的結構，無數燈光，旋轉的模塊，往來穿梭的小型飛船。它不像地球上的城市，更像一件精密的藝術品，一件在太空中生長的生命體。
進入入境大廳，這裡像機場，但更簡潔。人工智慧引導系統指引他們完成登記、領取身份卡、分配臨時住所。
「張建國家庭，你們被分配到『觀地球區』第7社區，公寓號C7-1520。這是鑰匙卡，請妥善保管。」工作人員微笑，「歡迎回家。」
回家。這個詞在太空中有了新的含義。
他們乘坐內部軌道交通前往居住區。車廂里，移民們安靜地看著窗外——城市內部景象：街道，店鋪，行人，綠化帶。如果不是偶爾看到的無重力區域和窗外星空，幾乎會以為這是地球上的某個新城。
「這裡……什麼都有。」李梅驚訝。
是的，什麼都有。超市里貨架滿滿，商品從地球運來，也有本地生產的「太空蔬菜」「太空肉」——實驗室培育的細胞培養肉。學校已經開學，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耍，那個操場有特殊重力系統，可以模擬地球。醫院正在接診，病人大多是適應期不適。
這是一個運轉中的社會，而不是實驗基地。
C7-1520公寓。打開門，一百五十平米，四室兩廳，裝修簡潔現代。最大的亮點是客廳的落地窗——整面牆都是透明材料，外面，地球像一顆藍寶石懸掛在黑色天鵝絨上。
「哇……」全家人都呆住了。
地球，他們的故鄉，此刻在窗外緩緩旋轉。可以清晰地看到亞洲大陸，看到夏國，看到長江黃河。
「從今天起，我們每天都能這樣看地球。」張建國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感：遠離，但又更親近。從這個距離看，地球沒有國界，沒有紛爭，只有純粹的美麗和脆弱。
當晚，望舒市中央廣場，歡迎儀式。
三十萬新老市民齊聚——通過全息投影，因為廣場只能容納五萬人。市長發表講話：
「兩年前，我們六個人來到這裡，建造第一個模塊。今天，我們有三十萬人，把這裡建成了城市。你們每個人，都是這座城市的締造者。」
掌聲雷動。
「我知道，你們中有工程師，有教師，有醫生，有廚師，有清潔工。在地球上，你們是普通人。但在這裡，你們是先鋒，是開拓者，是人類邁向星際文明的第一代移民。」
「我們的任務很重：要在十年內建成36個這樣的城市，連成通往火星的鏈。要在二十年內，讓一百萬人生活在太空。要在一百年內，讓太空人口達到一億。」
「這聽起來像科幻，但我們正在實現。因為在夏國，我們習慣於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最後，我想說：這裡不是避難所，不是逃離地球的地方。這裡是新的家園，是人類文明的新篇章。請你們珍惜這個機會，建設好這個家園，為後代鋪路。」
儀式結束後，張建國一家在社區散步。鄰居們互相打招呼，雖然陌生，但有一種共同的認同——我們都是太空移民，我們都是開拓者。
「爸爸，我以後要當望舒市的市長。」思源突然說。
「為什麼？」
「因為我要把這裡建設得更好，然後去建設第二個城市，第三個城市。總有一天，我要去火星當市長。」
張建國笑了，摸摸兒子的頭：「好，爸爸支持你。」
抬頭看「天空」——那是全息投影的藍天白雲，但透過某些透明區域，可以看到真實的星空。無數星星閃爍，每一顆都可能是一個未來的家園。
而在那些星星之間，夏國的深空驛站正在一個個建成，像燈塔，指引著人類前進的方向。
這一夜，三十萬人在距離地球二十萬公里的地方入睡。他們中有些人會失眠，有些人會做夢，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人類文明有了第二個支點。
地球是搖籃，但人類不能永遠待在搖籃里。
現在，他們走出了搖籃的第一步。
而這一步，是夏國帶領的。
巨大的指揮廳里，只有電子屏幕的微光和鍵盤敲擊聲。中央屏幕上顯示著一幅壯麗的圖景：距離地球二十萬公里處，一座銀白色的太空城市靜靜懸浮。它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六模塊的小站，而是由三百多個模塊組成的龐然大物，形如盛開的蓮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個功能區域。
這是望舒中繼空間站——不，從今天起，它將有新的名字。
總指揮林海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說：「望舒市全體市民，我是地面指揮林海。現在是北京時間2048年12月31日23時59分。我在此代表中央，正式宣布：望舒中繼空間站升格為『望舒市』，隸屬新成立的『星寰省』。從此刻起，你們不再僅僅是太空人，你們是夏國第一代太空市民。」
屏幕切換，望舒市內部，數千人聚集在主廣場——那是一個直徑五百米的環形空間，模擬地球重力，有綠樹，有噴泉，有全息天空。此刻，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兩年前，這裡只有六個常駐人員。兩年後，通過「鯤鵬」採礦船從小行星帶源源不斷運回礦產，在人工智慧「伏羲」的精確控制下，空間站以驚人的速度自我生長、擴張。如今，它已能容納三十萬人長期居住，擁有完整的生態系統、工業體系、社會服務體系。
「林總，星寰省行政框架已上傳至望舒市主腦。」副手報告。
林海點頭。星寰省，夏國第35個省級行政區，也是第一個太空省份。它的轄區不是陸地，而是36個深空驛站。望舒市是第一個，未來兩年，還將有17個驛站建成並升格為市。到2056年，36個市將連成從地球到火星的「星鏈」，構成人類歷史上第一條星際高速公路。
「移民計劃進度如何？」林海問。
「國內申請人數：三億兩千一百萬。已完成第一輪政審篩除六千萬，剩餘兩億六千萬進入抽籤池。今晚零點，人工智慧『伏羲』將隨機抽取三十萬幸運者。」
三億人申請。這個數字讓林海震撼——夏國總人口十四億，這意味著近四分之一的人願意離開地球，前往太空生活。
為什麼？
屏幕一側滾動著申請者留言：
「我是一名小學教師，45歲。我想在太空教室里教孩子們看地球。」
「我是農民，三代種地。聽說望舒市需要農業專家，我想試試太空種植。」
「我23歲，剛大學畢業。地球上的機會太卷了，我想去太空闖蕩。」
「我68歲，退休工程師。我這輩子見證了夏國的崛起，現在想見證人類進入太空時代。」
每一個留言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抉擇，一個人的夢想。
「外籍科學家申請呢？」林海問。
「全球申請人數：一千萬。我們開放一千個名額，競爭比一萬比一。」副手調出數據，「申請者包括32位諾貝爾獎得主、15位菲爾茲獎得主、210位各國科學院院士。伏羲正在根據專業匹配度、科研貢獻、合作意願進行篩選。」
一千萬人申請一千個名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都在渴望前往夏國的太空城市。
「鷹醬那邊有什麼反應？」
「官方抗議，說我們在搞『太空殖民』，破壞外太空和平。但私下裡，很多鷹醬科學家聯繫我們，表示願意放棄國籍加入。」副手笑了笑，「哈佛大學昨天有十七位教授集體辭職，據說都在申請名單上。」
林海搖頭。這就是歷史的諷刺：一百年前，全世界人才湧向鷹醬；一百年後，全世界人才湧向夏國——而且這次是離開地球，前往夏國建造的太空城市。
「零點到了。」控制員報告。
大屏幕上，一個巨大的數字開始滾動——那是抽籤程序啟動的標誌。全國數億家庭守在屏幕前，等待命運的決定。
同一時間，上滬，某居民小區。
張建國一家五口圍坐在客廳。電視上正在直播抽籤儀式。張建國45歲，建築工程師；妻子李梅43歲，兒科醫生；大女兒張思雨18歲，剛考上大學；二兒子張思源15歲，初三；小女兒張思月6歲，幼兒園。
「爸爸，我們真的要去太空嗎？」思月仰頭問。
「如果抽中的話。」張建國握著妻子的手。他們全家都提交了申請——這不是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三個月前，張建國所在的公司中標瞭望舒市擴建工程。他看了設計圖：那不再是冰冷的空間站，而是一座真正的城市。有公園，有學校，有醫院，有商業街，有社區中心。重力系統模擬地球90%，環境控制系統提供四季變化，生態循環系統確保空氣、水、食物的自給自足。
更重要的是機會。在地球上，他奮鬥二十年，才在上滬郊區買了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每天通勤三小時。而在望舒市，作為首批市民，他將獲得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住宅，位於「觀地球區」——每個窗戶都能看到完整的地球。工作方面，他是資深建築工程師，在太空城市建設中大有可為。
妻子李梅也有考量。作為兒科醫生，她將參與建立夏國第一個太空兒童醫院。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在微重力環境下，兒童的生長發育規律需要重新研究，疾病譜系與地球不同。這對醫生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可是，我們在地球上的一切……」李梅輕聲說。
「可以帶走。」張建國調出政策文件，「國家提供全額搬遷補助，所有家具、物品可以打包運送。如果不想帶，可以折現。上滬的房產可以保留，也可以由政府按市場價1.2倍收購。」
「思雨的大學呢？」
「復旦大學在望舒市設立分校，她可以轉學過去。」張建國看著大女兒，「而且，太空大學的學位在地球也認可。更重要的是，她將是夏國第一批在太空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輕人。」
思雨眼睛發亮：「爸爸，我支持。我想學天體物理學，在太空學這個，比在地球上有意義。」
「思源呢？中考怎麼辦？」
「望舒市第一中學已建成，師資從全國抽調精英。而且，在那裡上學，每天都有『實地教學』——去太空行走，去觀測站，去實驗室。這是地球學校給不了的。」張建國拍拍兒子的肩，「你不是很想當太空人嗎？在望舒市，太空人是普通職業。」
思源用力點頭。
這時，電視裡主持人聲音激動：「抽籤結果正在生成……現在開始公布第一批名單！」
全家人屏住呼吸。
屏幕上滾動著身份證號碼和名字。速度很快，但張建國眼睛都不敢眨。
「第4821號：張建國，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家庭申請，通過！」
「通過了！」思月跳起來。
「等等，還有家庭成員。」李梅緊張地盯著屏幕。
「配偶：李梅，通過！子女：張思雨、張思源、張思月，全部通過！」
全家人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這一刻，全國有十萬個家庭經歷同樣的喜悅，也有數億家庭經歷失落。但抽籤系統是公平的——由人工智慧伏羲控制，完全隨機，杜絕任何人為干預。而且，這僅僅是第一批，未來十年，將有三百萬人遷往太空，機會還有很多。
「恭喜你們。」電視裡主持人說，「請中籤家庭在72小時內登錄系統確認，並在30天內完成體檢、培訓、搬遷準備。2050年1月起，移民運輸正式開始。」
張建國打開電腦，登錄「星途計劃」系統。界面彈出詳細的指引：體檢地點、培訓課程、物品打包指南、告別地球活動安排……事無巨細，有條不紊。
「這就是夏國的組織能力。」他感慨。將三十萬人有序送往太空，這需要多麼龐大的後勤保障體系？但夏國做到了。
一個月後，成都，星途計劃培訓基地。
這裡聚集了來自全國的第一批移民，共五萬人，將分十批前往望舒市。
張建國一家在第三基地。培訓為期一個月，內容包括：太空生活適應、緊急情況處置、心理調適、職業技能轉換等。
第一天是重力適應訓練。他們進入離心機，體驗從地球重力到微重力再到人工重力的變化過程。
「記住，在望舒市，大部分區域是模擬重力，但有些特殊區域是微重力。」教官講解，「比如太空游泳池、懸浮運動場。你們需要學會在不同重力環境下活動。」
思源最興奮。在微重力訓練艙里，他像魚一樣遊動，翻跟頭，體驗失重的自由。
「爸爸，這太酷了！」
「酷，但也需要適應。」張建國試了試，有點暈眩。畢竟45歲了，身體適應性不如年輕人。
心理課程也很重要。心理諮詢師引導大家思考：「離開地球，意味著什麼？你們將看到地球每天在窗外旋轉，那是你們的故鄉，但你們不再生活在那裡。這種疏離感需要提前準備。」
一個中年女性舉手：「我會想家。我的父母都八十多了，不能一起去。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
「望舒市與地球有實時通訊，每天可以視頻。而且，未來會有定期航班，理論上可以回來探親。」心理諮詢師說，「但確實，距離和時間會產生隔閡。這是代價，你們需要想清楚是否值得。」
值得嗎？
培訓期間，移民們經常討論這個問題。張建國所在的小組有十二個家庭，職業各異：有教師，有廚師，有程式設計師，有園藝師，有清潔工——是的，太空城市也需要清潔工。
「我在地球上掃大街，去了太空還是掃大街，有什麼區別？」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叔說，「但我想，在太空掃大街，掃的是人類第一個太空城市。這意義不一樣。」
「我是廚師。聽說望舒市的食材都是太空種植的，味道和地球不同。我要研究新菜系，叫『星際料理』。」一位年輕廚師眼睛發亮。
「我是程式設計師。伏羲系統需要維護員，我的工作就是和人工智慧打交道。這在地球上也很少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共同點是：他們都選擇了未來，選擇了可能性。
培訓第三周，特殊課程：外籍科學家見面會。
一千名外籍科學家已篩選完畢，他們與部分夏國移民一起培訓，為的是提前融合。
張建國見到了莎拉·詹森，鷹醬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教授，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62歲。她放棄了MIT的終身教職，選擇來夏國。
「為什麼？」張建國用英語問。他的英語不錯，能交流。
「因為這裡在做真正偉大的事情。」莎拉直率地說，「在鷹醬，我們爭論LGBT權利、爭論種族配額、爭論政治正確。而在夏國，你們在建設太空城市，在研究聚變能源，在探索深空。作為科學家，我想參與這些，而不是陷入無休止的政治爭吵。」
「但您要放棄鷹醬國籍。」
「那又怎樣？」莎拉笑了，「國籍是人為劃分。科學沒有國界。而且，夏國承諾給我們完全的研究自由和充足的經費。在望舒市，我將領導一個量子物理實驗室，設備比MIT的先進十年。這是任何科學家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旁邊一位德國生物學家補充：「更重要的是氛圍。在夏國，科學受到尊重，科學家有地位。在這裡，我們說『我們要探索火星』，整個國家都會支持。在歐洲，我們說同樣的話，政客會問：『這能增加選票嗎？能降低失業率嗎？』」
這就是區別：一個社會是否真正著眼於未來。
張建國注意到，這些外籍科學家學習中文很認真。有些人已經能進行簡單對話。他們不只是來工作，而是準備真正融入。
「你們不擔心文化衝突嗎？」他問。
「衝突永遠存在，但可以解決。」一位倭國材料學家說，「望舒市的設計本身就考慮了多元文化：有中餐館，也有西餐廳；有夏國園林，也有日式庭院；春節、聖誕節、開齋節都會慶祝。這將是第一個真正的國際性太空城市。」
國際性太空城市——由夏國主導，但向全世界開放。
2049年1月15日，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第一批移民啟程的日子。
一百架「鸞鳥」空天飛機整齊排列在跑道，每架可搭載三百人。今天，三萬移民將分批次前往地球軌道，然後轉乘「星艦」——一種專門用於地月航行的客運飛船，每艘可載一千人，共三十艘。
張建國一家被分配到第7批次。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移民服，背著個人物品包——每人允許帶三十公斤私人物品。
候機大廳里，氣氛既興奮又傷感。許多人抱在一起哭，與送行的親友告別。
「爸，媽，保重身體。」張建國擁抱年邁的父母。他們決定留在地球，但支持兒子的選擇。
「去吧，去闖。」父親拍拍他的背，「我們這一代人，把夏國建設好了。你們這一代人，要把人類帶到太空去。」
簡單的話語，厚重的期許。
母親拉著李梅的手：「照顧好孩子們。經常視頻。」
「一定。」
廣播響起：「第七批次移民，請前往3號登機口。」
張建國一家排隊通過安檢，進入登機通道。通道兩側是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跑道上的鸞鳥空天飛機——流線型機身，幽藍色的聚變引擎，安靜而充滿力量。
「請按座位號入座。」空乘指引。
他們的座位在中間區域。舷窗很大，可以看到外面。思月貼著窗戶，眼睛睜得大大的。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星途一號』航班。」機長的聲音傳來，「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望舒市，飛行時間約六小時。請系好安全帶，我們即將起飛。」
沒有傳統飛機的轟鳴。鸞鳥起飛時幾乎無聲，只有輕微的推背感。窗外，大地迅速遠離，天空從藍色變成深藍，最後變成漆黑。星星出現了，不是閃爍的，而是穩定的光點。
「看，地球！」思源指著窗外。
下方，地球的弧形邊緣清晰可見，雲層，海洋，大陸。這是他們第一次從太空看家鄉。
「好美。」李梅喃喃道。
美麗，但也渺小。在這個視角下，國界消失了，爭端顯得可笑。人類所有的歷史都發生在這個藍色小球上，而現在，他們正要離開它，去往更廣闊的世界。
六小時的飛行，大部分人睡不著。他們看地球，看月亮，看星空。乘務員分發太空餐——專門為微重力環境設計的食物，味道不錯。
「即將對接『星艦』。」廣播響起。
前方，一艘巨大的飛船出現在視野中。它像一條銀色的鯨魚，長達三百米。鸞鳥緩緩靠近，對接艙口精準連接。
「請攜帶個人物品，轉乘星艦。你們將在星艦上度過接下來的24小時，抵達望舒市。」
轉乘過程有序。星艦內部寬敞，有休息區，娛樂區，觀景區。張建國一家被分配到四人艙室，有床，有儲物櫃，有舷窗。
「爸爸，我們真的在太空了。」思雨摸著艙壁，感受著微微的震動。
「是的，真的在太空了。」
星艦啟動，向著二十萬公里外的望舒市駛去。速度不快，但穩定。這是為了讓移民們逐漸適應深空環境。
24小時後，望舒市對接港。
巨大的對接艙門緩緩打開。前方，是一條長長的通道，盡頭是明亮的光芒。
「請有序出艙，前往入境大廳。」廣播用中英雙語重複。
張建國牽著思月的手，走在隊伍中。通道兩側是透明材料，可以看到外面的太空——以及逐漸接近的望舒市。
那不再是電視上的圖像，而是真實的龐然大物。銀白色的結構，無數燈光，旋轉的模塊，往來穿梭的小型飛船。它不像地球上的城市，更像一件精密的藝術品，一件在太空中生長的生命體。
進入入境大廳，這裡像機場，但更簡潔。人工智慧引導系統指引他們完成登記、領取身份卡、分配臨時住所。
「張建國家庭，你們被分配到『觀地球區』第7社區，公寓號C7-1520。這是鑰匙卡，請妥善保管。」工作人員微笑，「歡迎回家。」
回家。這個詞在太空中有了新的含義。
他們乘坐內部軌道交通前往居住區。車廂里，移民們安靜地看著窗外——城市內部景象：街道，店鋪，行人，綠化帶。如果不是偶爾看到的無重力區域和窗外星空，幾乎會以為這是地球上的某個新城。
「這裡……什麼都有。」李梅驚訝。
是的，什麼都有。超市里貨架滿滿，商品從地球運來，也有本地生產的「太空蔬菜」「太空肉」——實驗室培育的細胞培養肉。學校已經開學，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耍，那個操場有特殊重力系統，可以模擬地球。醫院正在接診，病人大多是適應期不適。
這是一個運轉中的社會，而不是實驗基地。
C7-1520公寓。打開門，一百五十平米，四室兩廳，裝修簡潔現代。最大的亮點是客廳的落地窗——整面牆都是透明材料，外面，地球像一顆藍寶石懸掛在黑色天鵝絨上。
「哇……」全家人都呆住了。
地球，他們的故鄉，此刻在窗外緩緩旋轉。可以清晰地看到亞洲大陸，看到夏國，看到長江黃河。
「從今天起，我們每天都能這樣看地球。」張建國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感：遠離，但又更親近。從這個距離看，地球沒有國界，沒有紛爭，只有純粹的美麗和脆弱。
當晚，望舒市中央廣場，歡迎儀式。
三十萬新老市民齊聚——通過全息投影，因為廣場只能容納五萬人。市長發表講話：
「兩年前，我們六個人來到這裡，建造第一個模塊。今天，我們有三十萬人，把這裡建成了城市。你們每個人，都是這座城市的締造者。」
掌聲雷動。
「我知道，你們中有工程師，有教師，有醫生，有廚師，有清潔工。在地球上，你們是普通人。但在這裡，你們是先鋒，是開拓者，是人類邁向星際文明的第一代移民。」
「我們的任務很重：要在十年內建成36個這樣的城市，連成通往火星的鏈。要在二十年內，讓一百萬人生活在太空。要在一百年內，讓太空人口達到一億。」
「這聽起來像科幻，但我們正在實現。因為在夏國，我們習慣於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最後，我想說：這裡不是避難所，不是逃離地球的地方。這裡是新的家園，是人類文明的新篇章。請你們珍惜這個機會，建設好這個家園，為後代鋪路。」
儀式結束後，張建國一家在社區散步。鄰居們互相打招呼，雖然陌生，但有一種共同的認同——我們都是太空移民，我們都是開拓者。
「爸爸，我以後要當望舒市的市長。」思源突然說。
「為什麼？」
「因為我要把這裡建設得更好，然後去建設第二個城市，第三個城市。總有一天，我要去火星當市長。」
張建國笑了，摸摸兒子的頭：「好，爸爸支持你。」
抬頭看「天空」——那是全息投影的藍天白雲，但透過某些透明區域，可以看到真實的星空。無數星星閃爍，每一顆都可能是一個未來的家園。
而在那些星星之間，夏國的深空驛站正在一個個建成，像燈塔，指引著人類前進的方向。
這一夜，三十萬人在距離地球二十萬公里的地方入睡。他們中有些人會失眠，有些人會做夢，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人類文明有了第二個支點。
地球是搖籃，但人類不能永遠待在搖籃里。
現在，他們走出了搖籃的第一步。
而這一步，是夏國帶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