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鷹醬神秘學調查
2029年12月15日，鷹醬科羅拉多州，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衛星數據監測中心。
湯姆·威爾遜盯著屏幕上的衛星雲圖，眉頭緊鎖。作為NOAA的高級氣象分析師，他負責監控北半球大氣環流的異常變化。最近一個月，亞洲上空出現了一個讓他無法解釋的現象。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東亞地區的氣流動態圖。正常情況下，冬季從西伯利亞南下的冷空氣和渤海灣上空的濕冷空氣，會在夏國東部形成隨機流動模式。但過去三十天，一條清晰、穩定、幾乎是直線的「濕冷空氣通道」從渤海灣一直延伸到夏國西北內陸。
通道寬度約兩百公里，長度超過兩千公里。通道內，空氣濕度明顯高於兩側，風速穩定在5-8米/秒，方向恆定——從東南向西北。
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氣象規律。
「湯姆，又看那個『夏國通道』？」同事凱文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這不可能。」湯姆指著屏幕，「自然風不會這麼穩定，這麼持久。你看看這個連續性——連續三十天，每天二十四小時，風速、風向幾乎不變。這像是……有人在天上架了根管子。」
「厄爾尼諾異常？」
「不是厄爾尼諾模式。」湯姆調出歷史數據對比，「你見過這種嗎？像是上帝拿著吹風機對著夏國西北吹。」
凱文湊近看了一會兒：「確實奇怪。需要向上匯報嗎？」
「我已經寫了一份初步報告。」
三天後，這份報告出現在了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馬丁·戴維斯的桌上。
馬丁五十多歲，麻省理工學院大氣科學博士出身，對氣象異常極為敏感。他看完報告，立刻召集了一個小型會議。
與會者包括NOAA主任、NASA氣象部門負責人、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代表，以及幾位頂尖大學的氣象學教授。
會議投影上播放著衛星雲圖動畫：那條清晰的濕冷空氣通道，像一條巨龍從夏國東部海岸蜿蜒伸向內陸沙漠。
「先生們，女士們，」馬丁開口，「過去三十天，夏國上空出現了這個。誰能解釋？」
會議室一片安靜。
哈佛大學教授艾倫·米切爾清了清嗓子：「從氣象學角度，這是不可能的。大氣是混沌系統，不可能形成如此穩定的定向氣流，更不可能持續三十天不間斷。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干預。」艾倫說，「但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技術能做到這一點。」
「夏國人在做什麼？」國防部代表問。
「我們查看了公開資料。」情報部門的人回答，「夏國官方稱之為『天河工程』，是一個大型氣象調節項目。他們聲稱在渤海灣到新疆一線建設了八十個『氣象調節站』，通過『先進的風能引導技術』將濕冷空氣輸送到西部乾旱地區。」
「風能引導技術？具體是什麼？」
「不清楚。那些站點對外宣稱是氣象觀測站升級工程，有警戒線，不對外開放。但根據衛星圖像，每個站點都有一個直徑約十米的球形建築，周圍有配套設施。」
「球形建築……」NASA的代表若有所思，「可能是某種大型風扇？但什麼樣的風扇能產生覆蓋兩百公里寬度的氣流？」
「而且能持續運轉。」NOAA主任補充，「如果每個站點都是大型風扇，那能耗將是天文數字。夏國哪來那麼多能源？」
會議持續了兩小時，沒有結論。
最後馬丁決定：「成立一個專項研究組，代號『龍息計劃』。任務：弄清楚夏國人在做什麼，這項技術是什麼，以及我們能否複製或防禦。」
2029年12月底，「龍息計劃」研究組在史丹福大學成立。
核心成員十二人：氣象學家、空氣動力學專家、能源專家、衛星遙感專家，還有兩名情報分析師。
他們擁有最高權限，可以調用鷹醬所有衛星資源、氣象監測數據，以及情報部門搜集的相關信息。
第一個月，研究組建立了詳細的數學模型，試圖模擬「天河工程」的原理。
「假設每個站點都是一個巨型風扇，」首席科學家羅伯特·陳在會議上說，「風扇直徑十米，假設功率達到十兆瓦——這已經是目前技術的極限。那麼它能產生的最大風速是多少？影響範圍有多大？」
計算結果令人沮喪：即使是最理想的情況，一個十兆瓦風扇產生的氣流，在擴散到一公里外時，風速就會降到可以忽略不計。要維持兩百公里寬、兩千公里長的穩定通道，需要數萬個這樣的風扇，總功率超過整個鷹醬的發電量。
「不可能。」能源專家搖頭，「夏國沒有那麼多能源。而且如此巨大的能源消耗，衛星熱成像應該能監測到。但我們沒有看到。」
「也許不是風扇。」空氣動力學專家提出另一個思路，「也許是某種……聲波共振？通過特定頻率的聲波，引導氣流？」
「聲波在大氣中衰減很快，同樣需要巨大能量。」
「或者是電磁場？通過電離空氣，產生定向等離子體流？」
「那需要的能量更大。」
一個個假設被提出，一個個被推翻。
三個月後，研究組陷入了困境。
他們分析了所有公開的科學論文、專利文獻、技術報告，找不到任何能解釋「天河工程」的技術原理。那八十個站點，從工程角度看並不複雜——球形建築、控制室、配套電源，僅此而已。
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衛星監測顯示，「天河工程」沿線地區降雨量大幅增加。夏國西北多個氣象站的數據證實了這一點：2029年12月，部分地區降水量同比增加200%。
「這不科學。」羅伯特在日記中寫道，「我們掌握的所有物理定律，都無法解釋這個現象。除非……夏國人發現了某種全新的物理原理。」
2030年3月，「龍息計劃」研究組提交中期報告，結論令人不安：「『天河工程』所展示的氣象調節能力，超出了當前科學認知範圍。建議進行實地調查。」
這份報告被送到了更高層。
一周後，中情局接到了任務：派遣特工，沿「天河工程」線路進行實地偵察。
「不要驚動中方，」局長指示，「偽裝成遊客、學者、旅遊博主。你們的任務是搞清楚那些站點到底是什麼，用什麼能源，如何運作。」
任務代號：「風行者」。
2030年4月，夏國西北某省。
詹姆斯·卡特，三十二歲，中情局特工，公開身份是「國家地理」雜誌自由撰稿人、旅遊博主。他中文流利，對夏國文化有深入研究，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標準的背包客。
他的背包里，藏著微型光譜分析儀、輻射探測器、磁場傳感器，以及一個偽裝成充電寶的衛星通訊終端。
沿著「天河工程」線路，詹姆斯開始了他的「採風之旅」。
第一個站點在渤海灣附近。按照地圖標記，這裡應該是「三號氣象調節站」。
從遠處看，站點很普通：圍牆圍起來的院子，裡面有幾棟白色建築，中央是一個直徑十米的銀色球形建築，周圍有一些天線和傳感器。
門口有保安，掛著「國家氣象局重點觀測站，謝絕參觀」的牌子。
詹姆斯在距離站點兩公里外的山坡上，用長焦鏡頭拍攝。球形建築表面光滑，沒有可見的通風口、扇葉或其他運動部件。
他打開輻射探測器——讀數正常，沒有異常輻射。
磁場傳感器——讀數正常，只有地球背景磁場。
光譜分析儀——沒有檢測到特殊光譜。
「奇怪……」詹姆斯喃喃自語。如果這個球形建築是某種能量裝置，應該能檢測到能量輻射。但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個空殼。
他在附近村莊住了兩天，和村民聊天。
「大爺，那個球形的建築是做什麼的？」
「氣象站啊，國家建的。」老大爺抽著旱菸，「說是能調節天氣，讓雨水多些。」
「您見過它工作嗎？」
「沒見過。平時安安靜靜的，但自從建了以後，雨水確實多了。」老大爺指著田裡的莊稼，「你看，這麥子長得多好。」
「它有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或者亮光？」
「沒有。就一個鐵疙瘩，立在那兒。」
詹姆斯更困惑了。
他繼續向西，調查第二個、第三個站點。
情況一模一樣：球形建築安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可見的運動部件，沒有任何可檢測的能量輻射，但當地人都說，自從站點建好後，天氣變好了。
詹姆斯把數據傳回總部。
「所有檢測結果都正常。沒有輻射，沒有強磁場，沒有異常能量波動。球形建築看起來像是……裝飾品。」
總部回覆：「繼續調查，重點關注能源供應。這麼大的工程，不可能沒有能源輸入。」
詹姆斯開始調查電力供應。每個站點都有電網接入，但電錶顯示，用電量很小——只夠維持基本的照明和監控設備。
「如果這些站點真的在產生強大氣流，能耗應該很大。但實際用電量……只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詹姆斯在報告中寫道，「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2030年5月，詹姆斯來到了三號風道節點所在縣。
這裡多了一個特殊建築：趙熙來紀念館。
按照情報，這個紀念館是最近才建的，就在三號站點旁邊。建築風格是傳統廟宇，香火旺盛。
詹姆斯以「文化研究者」的身份進入紀念館。
正殿中央，是趙熙來的塑像。塑像很普通，泥塑彩繪，但讓詹姆斯感到奇怪的是，塑像周圍……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不是視覺上的，是感覺上的。
站在塑像前，他能感覺到一種平靜、溫暖的感覺，像是……被注視，被關懷。
「幻覺？」詹姆斯搖搖頭。
他仔細觀察塑像，用微型攝像頭掃描每一個細節。塑像基座下方有管道連接——延伸到地下，應該是連接旁邊的氣象站。
「也許是某種心理暗示裝置？」他猜測，「通過次聲波或電磁場，影響人的情緒？」
但檢測儀仍然沒有反應。
他在紀念館待了一下午，採訪了來上香的群眾。
「阿姨，您為什麼來拜趙書記？」
「趙書記是好人啊！」六十多歲的阿姨眼圈紅了，「他在的時候，帶著我們修水庫、種樹、脫貧。他走了，我們還念著他。這廟建起來後，雨水多了，收成好了，大家都說是趙書記在天上保佑我們。」
「您覺得……他真的能保佑嗎？」
「能！」阿姨堅定地說，「我孫子前些天生大病，我來求趙書記，孫子就好了。這不是保佑是什麼？」
詹姆斯禮貌地點頭，心裡卻想：這是典型的安慰劑效應。
但隨著採訪的深入，他聽到了更多「靈驗」的故事：久旱逢雨、病人康復、丟失物品找回……雖然都可以用巧合解釋，但數量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也開始有「感覺」。
第三次去紀念館時，詹姆斯正為任務毫無進展而焦慮。站在趙熙來塑像前，他下意識地默念：「如果真有神靈，請給我一點指引……」
沒有聲音回答。
但那一刻，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平靜，焦慮感減輕了。
「心理作用。」他告訴自己。
2030年6月，詹姆斯完成了對所有八十個站點的初步調查。
結果令人沮喪：沒有發現任何高科技裝置，沒有異常能量信號，沒有任何能解釋「天河工程」原理的證據。
但效果是真實的——衛星數據不會騙人，當地氣候確實改善了。
在一次加密通訊中，詹姆斯向上級匯報：「要麼夏國掌握了某種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技術，要麼……這就是超自然現象。」
「超自然？」上級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我找不到其他解釋。」詹姆斯說，「那些球形建築，從工程角度看，就是普通的鋼結構。但就是這些普通建築，改變了夏國西北的氣候。而且當地人相信，是『趙書記的靈魂』在保佑。」
「繼續調查，重點關注那個紀念館。也許秘密在那裡。」
詹姆斯回到了三號節點縣，在趙熙來紀念館附近租了房子，長期觀察。
他每天去紀念館，有時上香，有時只是坐在角落觀察。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來的次數越多，他越能感覺到那種「平靜感」。以前他總是焦慮、緊張、睡眠不好——特工的職業病。但最近，他睡得好了，心態平和了，連多年的偏頭痛都減輕了。
「難道是這裡的空氣好？」他猜測。
但空氣檢測顯示，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
2030年7月，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襲擊了縣城。詹姆斯被困在紀念館裡。
雨很大，電閃雷鳴。紀念館裡還有幾個避雨的群眾。
突然，一道閃電擊中了紀念館外的電線桿，電線短路，火花四濺。一根電線被風吹斷，帶著電火花甩向紀念館的屋檐——那裡堆著一些乾草，一旦點燃，整個木結構的廟宇可能燒毀。
「小心！」有人驚呼。
就在電線即將碰到乾草的瞬間，一陣風突然吹來——不是自然風，因為當時的風向是相反的！
那陣風精準地吹偏了電線，讓它落到了空地上。
火花熄滅，危機解除。
「趙書記顯靈了！」一個老人激動地跪下來。
其他人也跟著跪拜。
詹姆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是受過科學訓練的，知道這可能是巧合：一陣突然的旋風，正好在那個時間點吹來。
但……這也太巧了。
巧合到，像是有人計算好了時機。
他看向趙熙來的塑像。塑像安詳地立在那裡，但詹姆斯總覺得，塑像的眼睛……在看著他。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但那一刻，他動搖了。
2030年8月，詹姆斯被召回鷹醬。
「龍息計劃」研究組總部，羅伯特·陳聽取詹姆斯的匯報。
「所以，你的結論是？」羅伯特問。
「我不知道。」詹姆斯誠實地說，「我檢測不到任何科學能解釋的東西。但效果是真實的。而且……我個人的感覺是，那裡確實有某種『存在』。」
「存在？」
「一種意識，或者能量，或者……靈魂。」詹姆斯猶豫了一下，「我知道這聽起來不科學。但我在那個紀念館裡，真的感覺到了。而且不止我一個，很多當地人都有類似的經歷。」
羅伯特沉默許久。
「詹姆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詹姆斯點頭，「要麼是我們的科學不完整，要麼……夏國掌握了某種超越科學的技術。」
「或者說，」羅伯特緩緩道，「他們重新發現了某種古老的智慧。某種我們曾經當作迷信拋棄的智慧。」
會議室陷入沉默。
最終，羅伯特說：「我們需要更多的數據。更多特工，更長時間的觀察，更先進的檢測設備。」
「但我覺得……」詹姆斯欲言又止。
「什麼？」
「我覺得我們可能永遠搞不清楚。」詹姆斯說，「因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東西。」
2030年9月，鷹醬派出第二批特工，攜帶更先進的設備：量子傳感器、暗物質探測器、靈能探測儀——是的，中情局確實有研究超自然現象的部門，只是從不公開。
但結果和第一批一樣：什麼都檢測不到。
反而有三名特工，在長期接觸趙熙來紀念館後，出現了「皈依」傾向——他們開始相信趙熙來真的是河伯，真的在保佑一方。
其中一人在報告中寫道：「我知道這不符合科學訓練，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是一位仁慈的長者，一位真正的公僕。如果死後真的能以這種方式繼續服務人民，那是一種榮耀。」
這份報告讓中情局高層震驚。
他們開始擔心：夏國人是不是掌握了某種「意識影響」技術？或者更可怕——他們真的能召喚「神靈」？
「龍息計劃」的保密級別再次提升，直接向總統匯報。
與此同時，在望曦鎮，陳長安收到了張會長的加密通訊。
「陳道長，鷹醬那邊好像注意到『天河工程』了。他們派了不少人在沿線調查。」
「讓他們查。」陳長安平靜地說，「沒有靈氣感知能力，他們永遠查不到真相。最多……成為河伯的信徒。」
「有特工確實開始信了。」張會長語氣微妙。
「好事。」陳長安微笑，「這說明功德信仰，是有感染力的。」
結束通訊後，陳長安望向西方。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當夏國的功德守護體系越來越完善，當「天河工程」的效果越來越明顯，外界的關注只會更多。
但沒關係。
有些東西，只能被感受，無法被測量。
有些力量，只能被相信，無法被證明。
就讓那些特工們，繼續在迷霧中探索吧。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找到答案。
或者，成為答案的一部分。
湯姆·威爾遜盯著屏幕上的衛星雲圖，眉頭緊鎖。作為NOAA的高級氣象分析師，他負責監控北半球大氣環流的異常變化。最近一個月，亞洲上空出現了一個讓他無法解釋的現象。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東亞地區的氣流動態圖。正常情況下，冬季從西伯利亞南下的冷空氣和渤海灣上空的濕冷空氣，會在夏國東部形成隨機流動模式。但過去三十天，一條清晰、穩定、幾乎是直線的「濕冷空氣通道」從渤海灣一直延伸到夏國西北內陸。
通道寬度約兩百公里，長度超過兩千公里。通道內，空氣濕度明顯高於兩側，風速穩定在5-8米/秒，方向恆定——從東南向西北。
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氣象規律。
「湯姆，又看那個『夏國通道』？」同事凱文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這不可能。」湯姆指著屏幕，「自然風不會這麼穩定，這麼持久。你看看這個連續性——連續三十天，每天二十四小時，風速、風向幾乎不變。這像是……有人在天上架了根管子。」
「厄爾尼諾異常？」
「不是厄爾尼諾模式。」湯姆調出歷史數據對比，「你見過這種嗎？像是上帝拿著吹風機對著夏國西北吹。」
凱文湊近看了一會兒：「確實奇怪。需要向上匯報嗎？」
「我已經寫了一份初步報告。」
三天後，這份報告出現在了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馬丁·戴維斯的桌上。
馬丁五十多歲，麻省理工學院大氣科學博士出身，對氣象異常極為敏感。他看完報告，立刻召集了一個小型會議。
與會者包括NOAA主任、NASA氣象部門負責人、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代表，以及幾位頂尖大學的氣象學教授。
會議投影上播放著衛星雲圖動畫：那條清晰的濕冷空氣通道，像一條巨龍從夏國東部海岸蜿蜒伸向內陸沙漠。
「先生們，女士們，」馬丁開口，「過去三十天，夏國上空出現了這個。誰能解釋？」
會議室一片安靜。
哈佛大學教授艾倫·米切爾清了清嗓子：「從氣象學角度，這是不可能的。大氣是混沌系統，不可能形成如此穩定的定向氣流，更不可能持續三十天不間斷。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干預。」艾倫說，「但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技術能做到這一點。」
「夏國人在做什麼？」國防部代表問。
「我們查看了公開資料。」情報部門的人回答，「夏國官方稱之為『天河工程』，是一個大型氣象調節項目。他們聲稱在渤海灣到新疆一線建設了八十個『氣象調節站』，通過『先進的風能引導技術』將濕冷空氣輸送到西部乾旱地區。」
「風能引導技術？具體是什麼？」
「不清楚。那些站點對外宣稱是氣象觀測站升級工程，有警戒線，不對外開放。但根據衛星圖像，每個站點都有一個直徑約十米的球形建築，周圍有配套設施。」
「球形建築……」NASA的代表若有所思，「可能是某種大型風扇？但什麼樣的風扇能產生覆蓋兩百公里寬度的氣流？」
「而且能持續運轉。」NOAA主任補充，「如果每個站點都是大型風扇，那能耗將是天文數字。夏國哪來那麼多能源？」
會議持續了兩小時，沒有結論。
最後馬丁決定：「成立一個專項研究組，代號『龍息計劃』。任務：弄清楚夏國人在做什麼，這項技術是什麼，以及我們能否複製或防禦。」
2029年12月底，「龍息計劃」研究組在史丹福大學成立。
核心成員十二人：氣象學家、空氣動力學專家、能源專家、衛星遙感專家，還有兩名情報分析師。
他們擁有最高權限，可以調用鷹醬所有衛星資源、氣象監測數據，以及情報部門搜集的相關信息。
第一個月，研究組建立了詳細的數學模型，試圖模擬「天河工程」的原理。
「假設每個站點都是一個巨型風扇，」首席科學家羅伯特·陳在會議上說，「風扇直徑十米，假設功率達到十兆瓦——這已經是目前技術的極限。那麼它能產生的最大風速是多少？影響範圍有多大？」
計算結果令人沮喪：即使是最理想的情況，一個十兆瓦風扇產生的氣流，在擴散到一公里外時，風速就會降到可以忽略不計。要維持兩百公里寬、兩千公里長的穩定通道，需要數萬個這樣的風扇，總功率超過整個鷹醬的發電量。
「不可能。」能源專家搖頭，「夏國沒有那麼多能源。而且如此巨大的能源消耗，衛星熱成像應該能監測到。但我們沒有看到。」
「也許不是風扇。」空氣動力學專家提出另一個思路，「也許是某種……聲波共振？通過特定頻率的聲波，引導氣流？」
「聲波在大氣中衰減很快，同樣需要巨大能量。」
「或者是電磁場？通過電離空氣，產生定向等離子體流？」
「那需要的能量更大。」
一個個假設被提出，一個個被推翻。
三個月後，研究組陷入了困境。
他們分析了所有公開的科學論文、專利文獻、技術報告，找不到任何能解釋「天河工程」的技術原理。那八十個站點，從工程角度看並不複雜——球形建築、控制室、配套電源，僅此而已。
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衛星監測顯示，「天河工程」沿線地區降雨量大幅增加。夏國西北多個氣象站的數據證實了這一點：2029年12月，部分地區降水量同比增加200%。
「這不科學。」羅伯特在日記中寫道，「我們掌握的所有物理定律，都無法解釋這個現象。除非……夏國人發現了某種全新的物理原理。」
2030年3月，「龍息計劃」研究組提交中期報告，結論令人不安：「『天河工程』所展示的氣象調節能力，超出了當前科學認知範圍。建議進行實地調查。」
這份報告被送到了更高層。
一周後，中情局接到了任務：派遣特工，沿「天河工程」線路進行實地偵察。
「不要驚動中方，」局長指示，「偽裝成遊客、學者、旅遊博主。你們的任務是搞清楚那些站點到底是什麼，用什麼能源，如何運作。」
任務代號：「風行者」。
2030年4月，夏國西北某省。
詹姆斯·卡特，三十二歲，中情局特工，公開身份是「國家地理」雜誌自由撰稿人、旅遊博主。他中文流利，對夏國文化有深入研究，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標準的背包客。
他的背包里，藏著微型光譜分析儀、輻射探測器、磁場傳感器，以及一個偽裝成充電寶的衛星通訊終端。
沿著「天河工程」線路，詹姆斯開始了他的「採風之旅」。
第一個站點在渤海灣附近。按照地圖標記，這裡應該是「三號氣象調節站」。
從遠處看，站點很普通：圍牆圍起來的院子，裡面有幾棟白色建築，中央是一個直徑十米的銀色球形建築，周圍有一些天線和傳感器。
門口有保安，掛著「國家氣象局重點觀測站，謝絕參觀」的牌子。
詹姆斯在距離站點兩公里外的山坡上，用長焦鏡頭拍攝。球形建築表面光滑，沒有可見的通風口、扇葉或其他運動部件。
他打開輻射探測器——讀數正常，沒有異常輻射。
磁場傳感器——讀數正常，只有地球背景磁場。
光譜分析儀——沒有檢測到特殊光譜。
「奇怪……」詹姆斯喃喃自語。如果這個球形建築是某種能量裝置，應該能檢測到能量輻射。但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個空殼。
他在附近村莊住了兩天，和村民聊天。
「大爺，那個球形的建築是做什麼的？」
「氣象站啊，國家建的。」老大爺抽著旱菸，「說是能調節天氣，讓雨水多些。」
「您見過它工作嗎？」
「沒見過。平時安安靜靜的，但自從建了以後，雨水確實多了。」老大爺指著田裡的莊稼，「你看，這麥子長得多好。」
「它有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或者亮光？」
「沒有。就一個鐵疙瘩，立在那兒。」
詹姆斯更困惑了。
他繼續向西，調查第二個、第三個站點。
情況一模一樣：球形建築安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可見的運動部件，沒有任何可檢測的能量輻射，但當地人都說，自從站點建好後，天氣變好了。
詹姆斯把數據傳回總部。
「所有檢測結果都正常。沒有輻射，沒有強磁場，沒有異常能量波動。球形建築看起來像是……裝飾品。」
總部回覆：「繼續調查，重點關注能源供應。這麼大的工程，不可能沒有能源輸入。」
詹姆斯開始調查電力供應。每個站點都有電網接入，但電錶顯示，用電量很小——只夠維持基本的照明和監控設備。
「如果這些站點真的在產生強大氣流，能耗應該很大。但實際用電量……只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詹姆斯在報告中寫道，「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2030年5月，詹姆斯來到了三號風道節點所在縣。
這裡多了一個特殊建築：趙熙來紀念館。
按照情報，這個紀念館是最近才建的，就在三號站點旁邊。建築風格是傳統廟宇，香火旺盛。
詹姆斯以「文化研究者」的身份進入紀念館。
正殿中央，是趙熙來的塑像。塑像很普通，泥塑彩繪，但讓詹姆斯感到奇怪的是，塑像周圍……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不是視覺上的，是感覺上的。
站在塑像前，他能感覺到一種平靜、溫暖的感覺，像是……被注視，被關懷。
「幻覺？」詹姆斯搖搖頭。
他仔細觀察塑像，用微型攝像頭掃描每一個細節。塑像基座下方有管道連接——延伸到地下，應該是連接旁邊的氣象站。
「也許是某種心理暗示裝置？」他猜測，「通過次聲波或電磁場，影響人的情緒？」
但檢測儀仍然沒有反應。
他在紀念館待了一下午，採訪了來上香的群眾。
「阿姨，您為什麼來拜趙書記？」
「趙書記是好人啊！」六十多歲的阿姨眼圈紅了，「他在的時候，帶著我們修水庫、種樹、脫貧。他走了，我們還念著他。這廟建起來後，雨水多了，收成好了，大家都說是趙書記在天上保佑我們。」
「您覺得……他真的能保佑嗎？」
「能！」阿姨堅定地說，「我孫子前些天生大病，我來求趙書記，孫子就好了。這不是保佑是什麼？」
詹姆斯禮貌地點頭，心裡卻想：這是典型的安慰劑效應。
但隨著採訪的深入，他聽到了更多「靈驗」的故事：久旱逢雨、病人康復、丟失物品找回……雖然都可以用巧合解釋，但數量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也開始有「感覺」。
第三次去紀念館時，詹姆斯正為任務毫無進展而焦慮。站在趙熙來塑像前，他下意識地默念：「如果真有神靈，請給我一點指引……」
沒有聲音回答。
但那一刻，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平靜，焦慮感減輕了。
「心理作用。」他告訴自己。
2030年6月，詹姆斯完成了對所有八十個站點的初步調查。
結果令人沮喪：沒有發現任何高科技裝置，沒有異常能量信號，沒有任何能解釋「天河工程」原理的證據。
但效果是真實的——衛星數據不會騙人，當地氣候確實改善了。
在一次加密通訊中，詹姆斯向上級匯報：「要麼夏國掌握了某種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技術，要麼……這就是超自然現象。」
「超自然？」上級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我找不到其他解釋。」詹姆斯說，「那些球形建築，從工程角度看，就是普通的鋼結構。但就是這些普通建築，改變了夏國西北的氣候。而且當地人相信，是『趙書記的靈魂』在保佑。」
「繼續調查，重點關注那個紀念館。也許秘密在那裡。」
詹姆斯回到了三號節點縣，在趙熙來紀念館附近租了房子，長期觀察。
他每天去紀念館，有時上香，有時只是坐在角落觀察。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來的次數越多，他越能感覺到那種「平靜感」。以前他總是焦慮、緊張、睡眠不好——特工的職業病。但最近，他睡得好了，心態平和了，連多年的偏頭痛都減輕了。
「難道是這裡的空氣好？」他猜測。
但空氣檢測顯示，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
2030年7月，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襲擊了縣城。詹姆斯被困在紀念館裡。
雨很大，電閃雷鳴。紀念館裡還有幾個避雨的群眾。
突然，一道閃電擊中了紀念館外的電線桿，電線短路，火花四濺。一根電線被風吹斷，帶著電火花甩向紀念館的屋檐——那裡堆著一些乾草，一旦點燃，整個木結構的廟宇可能燒毀。
「小心！」有人驚呼。
就在電線即將碰到乾草的瞬間，一陣風突然吹來——不是自然風，因為當時的風向是相反的！
那陣風精準地吹偏了電線，讓它落到了空地上。
火花熄滅，危機解除。
「趙書記顯靈了！」一個老人激動地跪下來。
其他人也跟著跪拜。
詹姆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是受過科學訓練的，知道這可能是巧合：一陣突然的旋風，正好在那個時間點吹來。
但……這也太巧了。
巧合到，像是有人計算好了時機。
他看向趙熙來的塑像。塑像安詳地立在那裡，但詹姆斯總覺得，塑像的眼睛……在看著他。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但那一刻，他動搖了。
2030年8月，詹姆斯被召回鷹醬。
「龍息計劃」研究組總部，羅伯特·陳聽取詹姆斯的匯報。
「所以，你的結論是？」羅伯特問。
「我不知道。」詹姆斯誠實地說，「我檢測不到任何科學能解釋的東西。但效果是真實的。而且……我個人的感覺是，那裡確實有某種『存在』。」
「存在？」
「一種意識，或者能量，或者……靈魂。」詹姆斯猶豫了一下，「我知道這聽起來不科學。但我在那個紀念館裡，真的感覺到了。而且不止我一個，很多當地人都有類似的經歷。」
羅伯特沉默許久。
「詹姆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詹姆斯點頭，「要麼是我們的科學不完整，要麼……夏國掌握了某種超越科學的技術。」
「或者說，」羅伯特緩緩道，「他們重新發現了某種古老的智慧。某種我們曾經當作迷信拋棄的智慧。」
會議室陷入沉默。
最終，羅伯特說：「我們需要更多的數據。更多特工，更長時間的觀察，更先進的檢測設備。」
「但我覺得……」詹姆斯欲言又止。
「什麼？」
「我覺得我們可能永遠搞不清楚。」詹姆斯說，「因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東西。」
2030年9月，鷹醬派出第二批特工，攜帶更先進的設備：量子傳感器、暗物質探測器、靈能探測儀——是的，中情局確實有研究超自然現象的部門，只是從不公開。
但結果和第一批一樣：什麼都檢測不到。
反而有三名特工，在長期接觸趙熙來紀念館後，出現了「皈依」傾向——他們開始相信趙熙來真的是河伯，真的在保佑一方。
其中一人在報告中寫道：「我知道這不符合科學訓練，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是一位仁慈的長者，一位真正的公僕。如果死後真的能以這種方式繼續服務人民，那是一種榮耀。」
這份報告讓中情局高層震驚。
他們開始擔心：夏國人是不是掌握了某種「意識影響」技術？或者更可怕——他們真的能召喚「神靈」？
「龍息計劃」的保密級別再次提升，直接向總統匯報。
與此同時，在望曦鎮，陳長安收到了張會長的加密通訊。
「陳道長，鷹醬那邊好像注意到『天河工程』了。他們派了不少人在沿線調查。」
「讓他們查。」陳長安平靜地說，「沒有靈氣感知能力，他們永遠查不到真相。最多……成為河伯的信徒。」
「有特工確實開始信了。」張會長語氣微妙。
「好事。」陳長安微笑，「這說明功德信仰，是有感染力的。」
結束通訊後，陳長安望向西方。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當夏國的功德守護體系越來越完善，當「天河工程」的效果越來越明顯，外界的關注只會更多。
但沒關係。
有些東西，只能被感受，無法被測量。
有些力量，只能被相信，無法被證明。
就讓那些特工們，繼續在迷霧中探索吧。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找到答案。
或者，成為答案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