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技術轉移
1973年2月，深夜。
三清觀地下三十米處，一間巨大的密室隱藏在厚重的花崗岩層之下。密室長五十米，寬三十米，高十米，四壁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這是陳長安用土系道術開闢的空間，沒有任何入口，進出全靠穿牆術。
密室中央，一張十米長、三米寬的黑檀木桌上，堆滿了紙張、圖紙、文件。桌旁，陳長安正伏案工作，手中的筆在紙上飛速移動，留下一行行工整的英文和複雜的圖表。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不用思考——因為筆尖流淌出的，是早已刻印在元神中的信息。
「第七代航空鋁合金配方：鋁基體91.5%，銅4.0%，鎂1.5%，錳0.8%，鉻0.3%，鈦0.2%，鋯0.15%，釩0.1%，雜質不超過0.45%……」
「熱處理工藝：固溶處理溫度495±5℃，保溫2小時，水淬；時效處理溫度175±3℃，保溫8小時，空冷……」
「機械性能：抗拉強度≥620MPa，屈服強度≥540MPa，延伸率≥10%……」
這不是抄寫，而是從元神中直接「轉錄」。金丹八層的修士，元神已初具規模，記憶容量遠超凡人。陳長安將看到的資料刻印在元神中，再以神識操控筆墨，幾乎可以原樣復現，包括圖表、公式、分子結構圖。
速度也遠超常人：一分鐘可「轉錄」五千字，一小時三十萬字，且準確無誤。
這已經是他今晚轉錄的第七份材料。
桌上，已經完成的文件堆成一米多高：波音公司新一代客機機翼設計圖紙、普惠公司渦輪風扇發動機葉片材料配方、洛克希德公司隱形塗料實驗室數據、通用電氣公司航空電子系統原理圖……
這些，都是過去三個月里，陳長安每晚的「收穫」。
故事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1972年12月，望曦製藥廠的技術轉移初見成效，陳長安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
一天晚上，他與李佑國在識海中交流。
「主人，製藥技術對民生重要，但對夏國而言，更需要的是工業基礎技術。」李佑國說，「特種鋼材、精密工具機、航空發動機、電子技術……這些才是強國的根基。」
陳長安贊同：「你說得對。醫藥救的是人命，工業技術救的是國運。」
「但工業技術的獲取，比醫藥專利更難。」李佑國分析，「醫藥專利可以通過商業收購，但高端工業技術，尤其是軍工相關技術，鷹醬有嚴格的出口管制，不可能公開轉讓。」
「那就用別的辦法。」
陳長安所說的「別的辦法」，就是直接獲取。
他開始了新的行動：每夜駕馭萬魂幡，遊走於鷹醬各大研究機構、軍工企業、大學實驗室。
第一站：賓夕法尼亞州，伯利恆鋼鐵公司研發中心。
午夜時分，萬魂幡降落在研發中心樓頂。陳長安隱身穿過牆壁，進入資料檔案室。
檔案室很大，足有五百平米，一排排鋼製檔案櫃整齊排列，標註著年份和項目編號。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陳長安展開神識，掃描整個房間。他的目標很明確：特種鋼材配方和工藝參數。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區域：「航空與航天材料部」。
打開檔案櫃，裡面是厚厚的文件：高強度結構鋼、耐高溫合金、鈦鋁合金、鎳基超合金……每一份文件都有「機密」或「限制」字樣。
時間有限，陳長安採用最直接的方法：元神刻印。
他站在檔案櫃前，神識如潮水般湧出，覆蓋眼前的文件。金丹八層的元神，可以同時處理數十頁信息。文件上的文字、圖表、數據，如同照片一樣被瞬間記錄，存儲到元神深處。
一頁，兩頁，十頁，百頁……
他的眼睛沒有看文件，但文件內容已瞭然於心。這就是元神刻印的妙處：不需要逐字閱讀，只需神識掃描，信息自動存儲。
一個小時後，航空材料部的所有文件刻印完畢。
接著是「船舶與潛艇材料部」。
厚達數千頁的潛艇耐壓殼體鋼配方、焊接工藝、熱處理曲線、無損檢測標準……
又一個小小時。
然後是「核反應堆材料部」。
這次花費時間更長：核燃料包殼材料、壓力容器鋼、控制棒材料、輻射屏蔽材料……技術更複雜，數據更龐大。
凌晨三點，陳長安完成刻印，悄然離開。
返回三清觀密室後，他開始連夜轉錄。
這是辛苦的工作：將元神中的信息轉化為紙質文件，需要全神貫注，消耗神識。但陳長安不急，一夜轉錄一部分，積少成多。
十天後，伯利恆鋼鐵公司三十年積累的特種鋼技術資料，全部轉錄完成，共計一萬兩千頁。
陳長安將文件整理裝箱，貼上「夏國冶金工業部收」的標籤。然後駕馭萬魂幡，飛往夏國。
他選擇的交付地點是四九城郊區的一處倉庫——那是他幾年前就暗中建立的「中轉站」。倉庫外表普通，內部設有陣法，防止無關人員進入。只有幾位他知道的可靠人員，有權限定期來收取物資。
放下文件箱，陳長安留下簡短字條：「鷹醬伯利恆鋼鐵全套特種鋼技術，望善用。」
沒有署名。
他知道，夏國的情報系統會追蹤這些神秘物資的來源，但找不到他。
第二站：加利福尼亞州，洛克希德公司「臭鼬工廠」。
這是鷹醬最神秘的航空研發機構，位於莫哈維沙漠深處，戒備森嚴。高牆、電網、哨塔、巡邏隊，還有最新安裝的紅外探測器和運動傳感器。
但這些對陳長安無效。
萬魂幡直接從高空降落在廠區內，避開所有探測。陳長安隱身行走在建築之間，神識掃描，尋找核心研發區。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建築，地下卻有五層。入口處有三道安保門，需要密碼、指紋、虹膜三重驗證。
陳長安穿牆而入。
地下三層，是「先進材料實驗室」。裡面正在進行秘密實驗：新型雷達吸波材料。
實驗室里，幾個研究人員正在操作儀器。陳長安沒有打擾他們，徑直走到資料櫃前。
柜子里鎖著厚厚的實驗記錄：材料配方、塗層工藝、電磁性能測試數據、隱身效果評估報告……
最吸引陳長安注意的是，一份標註「SR-71後續機型」的文件。裡面詳細描述了新一代高空高速偵察機的隱身設計理念：外形優化、表面塗層、結構材料、熱輻射控制……
陳長安元神刻印所有資料。
臨走前，他看到了實驗室角落的一台設備：磁帶存儲機。旁邊放著十幾盤磁帶，標籤上寫著「實驗數據備份 1972.11」。
這是新的挑戰。
紙質文件可以用元神刻印，但磁帶數據需要讀取設備。而且，磁帶通常有多個備份，少了一盤容易被發現。
陳長安思考片刻，有了方案。
他取走其中一盤磁帶——不是原始數據帶，而是備份帶。然後，他走到實驗室值班的研究員身邊，施展催眠術。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性，正在打瞌睡。陳長安的神識侵入他的意識，植入一個念頭：「備份磁帶只有一份，昨晚已經存檔。數據完好，無需檢查。」
這個念頭會持續三天，足夠陳長安複製數據並歸還磁帶。
離開臭鼬工廠，陳長安沒有立即回望曦鎮，而是去了洛杉磯的一家計算機商店。
1973年，計算機還是龐然大物，主要用於科研和軍事。商店裡陳列的是IBM System/370的展示模型，價值數百萬美元。
陳長安看中的是一台小型機：DEC PDP-11。雖然性能不如大型機，但可以讀取磁帶，價格也「親民」——五萬美元。
深夜，商店關門後，陳長安穿牆而入，取走一台PDP-11主機、讀帶機、印表機，以及全套操作手冊。留下等值的金條作為「付款」。
回到三清觀密室，他花了一周時間學習操作計算機——對金丹修士來說，這不算難事。神識強大的學習能力，讓他很快掌握了基本操作。
然後，他將從臭鼬工廠帶回的磁帶插入讀帶機。
磁帶轉動，數據讀取。屏幕上出現一行行代碼和數字。陳長安用印表機將關鍵數據列印出來，同時用元神刻印屏幕上的信息——雙重備份。
數據量很大：一種新型雷達吸波材料的完整研發記錄，從理論計算到實驗驗證，共計三千多頁。
轉錄完成後，陳長安將磁帶原樣複製了一份，然後將原件放回臭鼬工廠實驗室——再次催眠研究員，讓他以為磁帶從未離開。
而複製的那份，連同列印的數據、操作手冊，以及那台PDP-11計算機，一起被打包送往夏國。
這一次，他選擇的接收單位是「夏國航空研究院」。
第三站：麻薩諸塞州，麻省理工學院林肯實驗室。
這裡是鷹醬電子技術的搖籃，電晶體、集成電路、雷達、通信技術……無數改變世界的技術誕生於此。
陳長安的目標是：微電子技術。
深夜，實驗室大樓依然燈火通明。許多研究人員通宵工作，爭分奪秒。美蘇冷戰背景下，技術競賽白熱化。
陳長安潛入最機密的「集成電路研發部」。
實驗室里，幾位研究人員正在光刻機前工作。牆上貼著進度表：「目標：1975年前實現1微米工藝」。
陳長安繞過他們，進入資料室。
這裡的資料更多是論文和實驗報告，技術性極強。但他要的就是這些：半導體材料特性、光刻工藝參數、摻雜技術、封裝技術、測試方法……
更珍貴的是，他找到了幾盤磁帶：裡面存儲著晶片設計圖紙——用計算機輔助設計（CAD）軟體繪製的，這是最前沿的技術。
陳長安照例取走備份磁帶，催眠管理員，然後離開。
回到密室後，他用PDP-11讀取磁帶數據。這次遇到了問題：磁帶格式不兼容。林肯實驗室使用的是專用系統，與DEC機器不匹配。
陳長安不慌，他再次出動，潛入林肯實驗室的計算機房，「借」了一台他們的專用讀帶機。同時，用元神刻印了整個作業系統的代碼——雖然不理解全部，但先記下來再說。
一周後，問題解決。數據成功讀取，是幾百張晶片設計圖：從簡單的邏輯門電路，到複雜的微處理器雛形。
這些圖紙的價值，無法估量。
陳長安將所有數據列印、轉錄，連同專用讀帶機，一起打包。這一次，他特別標註：「轉夏國電子工業部，建議立即組織逆向工程和自主研發。」
三個月來，陳長安的「夜訪」名單越來越長：
通用動力公司（坦克裝甲材料）；
諾斯羅普公司（飛機結構設計）；
雷神公司（飛彈制導技術）；
鷹醬海軍水下作戰中心（潛艇聲吶技術）；
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火箭發動機技術）；
貝爾實驗室（通信技術）；
杜邦公司（高分子材料）；
陶氏化學（特種化工）……
每夜，他如同幽靈般出入這些戒備森嚴的機構，帶走核心技術資料，卻從未被發現。
偶爾，他會遇到險情。
有一次，在格魯曼公司研發中心，他剛取出資料磁帶，警報突然響起——不是發現了他，而是消防演習。但他被困在密封的資料室里，外面全是人。
陳長安當機立斷，施展土遁術，直接從地下離開。雖然消耗靈力，但安全第一。
還有一次，在通用電氣公司航空發動機部門，他正要刻印一份渦輪葉片冷卻技術文件，一名研究員突然折返取東西。陳長安瞬間隱身，屏息凝神，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研究員在資料室翻找了十分鐘，最終離開。
這些經歷讓陳長安更加謹慎。他每次行動前，都會用神識仔細掃描，確認安全。同時，他不斷改進方法：對磁帶備份，他不再簡單取走，而是先用空白磁帶複製，再將原件放回。對紙質文件，他不再長時間停留刻印，而是快速翻閱，用神識「拍照」，回去再慢慢整理。
效率提高了，風險降低了。
1973年5月，三清觀密室。
陳長安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文件箱，心中感慨。
三個月，他轉錄了超過五十萬頁技術資料，涉及材料、航空、船舶、電子、化工、機械等十幾個領域。這些資料如果堆起來，能有十米高。
每一頁，都是鷹醬最先進的技術結晶；每一頁，都可能讓夏國少走十年彎路。
更珍貴的是那些磁帶：超過五百盤，存儲著計算機設計圖紙、實驗數據、模擬計算結果。為此，他又「採購」了五台計算機和讀帶設備，一起送去了夏國。
「主人，這些資料送出去，夏國真能消化嗎？」李佑國在識海中問。
「需要時間，但必須開始。」陳長安說，「技術積累是漫長的過程。現在送過去，夏國的科學家們可能需要五年、十年才能完全理解、吸收、再創新。但如果不送，他們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您不擔心暴露？」
「風險可控。」陳長安分析，「第一，我每次只取備份，原件還在，短期內不會被發現。第二，我催眠了相關人員，讓他們意識不到備份丟失。第三，我送資料的方式隱蔽，夏國方面也會保密。第四，就算鷹醬情報部門察覺技術泄露，他們也查不到我頭上——一個道士，與這些高科技領域毫無交集。」
「但長期如此，總會有痕跡。」
「所以不能永遠這樣。」陳長安說，「我的計劃是：集中獲取1970年代的關鍵技術，送到夏國，幫助他們渡過最艱難的追趕階段。等夏國自己的研發體系建立起來，就可以逐步減少干預，讓他們自主創新。」
「主人深謀遠慮。」
陳長安搖搖頭：「談不上深謀遠慮，只是盡一份力。」
他走到密室一角，那裡掛著一幅夏國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他送過資料的機構：冶金研究院、航空研究院、船舶研究所、電子研究所、機械研究所……
幾乎涵蓋了所有重要工業領域。
「接下來，該送造船技術了。」陳長安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鷹醬最新驅逐艦的設計圖紙，在巴斯鋼鐵廠和英格爾斯造船廠。核潛艇技術，在通用動力電船分公司。這些，都是夏國急需的。」
「何時行動？」
「明晚。」
5月15日，深夜，緬因州巴斯鋼鐵廠。
這裡是鷹醬主要的海軍造船廠之一，正在建造新一代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船塢里，巨大的艦體已現雛形，燈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焊接。
陳長安的目標不是船塢，而是設計大樓。
隱身進入，找到船舶設計部。資料室里，滿是藍圖和計算書：艦體線型圖、結構強度計算、動力系統布置、武器系統集成、電子設備配置……
最吸引陳長安的是一份標註「DD-963級總體設計」的文件，厚達三千頁，包含了這型驅逐艦的所有技術細節。
他快速翻閱，元神刻印。
同時，找到了相關的磁帶備份：計算機輔助設計圖紙、流體力學模擬數據、結構有限元分析結果……
照例複製、催眠、離開。
下一站：密西西比州英格爾斯造船廠。
同樣流程，獲取了飛彈巡洋艦的設計資料。
第三站：康乃狄克州通用動力電船分公司。
這裡是核潛艇的搖籃。陳長安潛入時，格外小心——核潛艇技術是最高機密，安保等級極高。
果然，資料室設有獨立報警系統，一旦非授權打開文件櫃，就會觸發。
陳長安沒有開櫃。他站在櫃前，神識穿透鋼板，直接掃描內部文件。雖然消耗更大，但更安全。
一小時後，所有關於「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的技術資料刻印完畢：核反應堆設計、蒸汽輪機參數、推進系統、聲吶系統、武器系統、生命支持系統……
這些資料，如果用常規手段獲取，可能需要一個間諜網工作十年。
而陳長安，一夜之間，全部帶走。
6月，所有造船技術資料轉錄完成。
陳長安將它們打包，分成三批送往夏國：第一批給船舶工業部，第二批給海軍裝備研究院，第三批給相關大學和研究機構。
隨資料附上的，還有他寫的一封信——這是第一次他留下文字說明：
「致夏國的造船工程師們：
此批資料為鷹醬1970年代最先進的驅逐艦、巡洋艦、核潛艇技術。包括總體設計、動力系統、武器系統、電子系統等全套技術文件。
建議：不要簡單模仿。應結合毛熊技術特點，吸收鷹醬毛熊各自優點，走出夏國自己的技術路線。
例如，鷹醬艦艇注重電子系統和遠洋能力，毛熊艦艇注重火力和抗打擊能力。夏國可取其精華，設計出電子系統先進、火力強大、適航性好的新型艦艇。
關鍵技術如燃氣輪機、相控陣雷達、垂直發射系統、聲吶系統，應組織重點攻關。
時間緊迫，望全力以赴。」
這封信，他用了毛筆書寫，字跡蒼勁有力。
信末，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簡單的太極圖。
8月，陳長安暫時放緩了技術獲取的步伐。
連續半年高強度行動，雖然收穫巨大，但也消耗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他需要回歸望曦鎮的日常事務，也需要鞏固修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下一步的方向。
一個傍晚，陳長安在三清觀庭院裡打坐。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古觀青瓦上。山下，望曦鎮炊煙裊裊，道門學校傳來放學的鐘聲。
李佑國在識海中問：「主人，這半年的行動，您覺得值得嗎？」
「值得。」陳長安睜開眼睛，「雖然辛苦，雖然冒險，但看到夏國開始走自己的技術路線，一切都值得。」
「接下來呢？」
「接下來，要轉向更基礎的領域。」陳長安說，「材料是工業的基石。我現在送去的，大多是應用技術。但材料科學的基礎研究——晶體學、相變理論、缺陷分析、計算材料學——這些更關鍵。還有基礎工業：精密工具機、測量儀器、自動化控制系統……」
「任務更艱巨。」
「是的。」陳長安點頭，「但必須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夏國要真正強大，必須有堅實的基礎工業和研究體系。」
他站起身，望向東方。
太平洋的那一邊，一個國家正在悄然崛起。因為有一個人，在黑夜中為她送來光明的火種。
而這個人，還在繼續。
萬魂幡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似乎在回應主人的決心。
夜色漸濃，星辰浮現。
新的一夜，又將開始。
三清觀地下三十米處，一間巨大的密室隱藏在厚重的花崗岩層之下。密室長五十米，寬三十米，高十米，四壁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這是陳長安用土系道術開闢的空間，沒有任何入口，進出全靠穿牆術。
密室中央，一張十米長、三米寬的黑檀木桌上，堆滿了紙張、圖紙、文件。桌旁，陳長安正伏案工作，手中的筆在紙上飛速移動，留下一行行工整的英文和複雜的圖表。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不用思考——因為筆尖流淌出的，是早已刻印在元神中的信息。
「第七代航空鋁合金配方：鋁基體91.5%，銅4.0%，鎂1.5%，錳0.8%，鉻0.3%，鈦0.2%，鋯0.15%，釩0.1%，雜質不超過0.45%……」
「熱處理工藝：固溶處理溫度495±5℃，保溫2小時，水淬；時效處理溫度175±3℃，保溫8小時，空冷……」
「機械性能：抗拉強度≥620MPa，屈服強度≥540MPa，延伸率≥10%……」
這不是抄寫，而是從元神中直接「轉錄」。金丹八層的修士，元神已初具規模，記憶容量遠超凡人。陳長安將看到的資料刻印在元神中，再以神識操控筆墨，幾乎可以原樣復現，包括圖表、公式、分子結構圖。
速度也遠超常人：一分鐘可「轉錄」五千字，一小時三十萬字，且準確無誤。
這已經是他今晚轉錄的第七份材料。
桌上，已經完成的文件堆成一米多高：波音公司新一代客機機翼設計圖紙、普惠公司渦輪風扇發動機葉片材料配方、洛克希德公司隱形塗料實驗室數據、通用電氣公司航空電子系統原理圖……
這些，都是過去三個月里，陳長安每晚的「收穫」。
故事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1972年12月，望曦製藥廠的技術轉移初見成效，陳長安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
一天晚上，他與李佑國在識海中交流。
「主人，製藥技術對民生重要，但對夏國而言，更需要的是工業基礎技術。」李佑國說，「特種鋼材、精密工具機、航空發動機、電子技術……這些才是強國的根基。」
陳長安贊同：「你說得對。醫藥救的是人命，工業技術救的是國運。」
「但工業技術的獲取，比醫藥專利更難。」李佑國分析，「醫藥專利可以通過商業收購，但高端工業技術，尤其是軍工相關技術，鷹醬有嚴格的出口管制，不可能公開轉讓。」
「那就用別的辦法。」
陳長安所說的「別的辦法」，就是直接獲取。
他開始了新的行動：每夜駕馭萬魂幡，遊走於鷹醬各大研究機構、軍工企業、大學實驗室。
第一站：賓夕法尼亞州，伯利恆鋼鐵公司研發中心。
午夜時分，萬魂幡降落在研發中心樓頂。陳長安隱身穿過牆壁，進入資料檔案室。
檔案室很大，足有五百平米，一排排鋼製檔案櫃整齊排列，標註著年份和項目編號。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陳長安展開神識，掃描整個房間。他的目標很明確：特種鋼材配方和工藝參數。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區域：「航空與航天材料部」。
打開檔案櫃，裡面是厚厚的文件：高強度結構鋼、耐高溫合金、鈦鋁合金、鎳基超合金……每一份文件都有「機密」或「限制」字樣。
時間有限，陳長安採用最直接的方法：元神刻印。
他站在檔案櫃前，神識如潮水般湧出，覆蓋眼前的文件。金丹八層的元神，可以同時處理數十頁信息。文件上的文字、圖表、數據，如同照片一樣被瞬間記錄，存儲到元神深處。
一頁，兩頁，十頁，百頁……
他的眼睛沒有看文件，但文件內容已瞭然於心。這就是元神刻印的妙處：不需要逐字閱讀，只需神識掃描，信息自動存儲。
一個小時後，航空材料部的所有文件刻印完畢。
接著是「船舶與潛艇材料部」。
厚達數千頁的潛艇耐壓殼體鋼配方、焊接工藝、熱處理曲線、無損檢測標準……
又一個小小時。
然後是「核反應堆材料部」。
這次花費時間更長：核燃料包殼材料、壓力容器鋼、控制棒材料、輻射屏蔽材料……技術更複雜，數據更龐大。
凌晨三點，陳長安完成刻印，悄然離開。
返回三清觀密室後，他開始連夜轉錄。
這是辛苦的工作：將元神中的信息轉化為紙質文件，需要全神貫注，消耗神識。但陳長安不急，一夜轉錄一部分，積少成多。
十天後，伯利恆鋼鐵公司三十年積累的特種鋼技術資料，全部轉錄完成，共計一萬兩千頁。
陳長安將文件整理裝箱，貼上「夏國冶金工業部收」的標籤。然後駕馭萬魂幡，飛往夏國。
他選擇的交付地點是四九城郊區的一處倉庫——那是他幾年前就暗中建立的「中轉站」。倉庫外表普通，內部設有陣法，防止無關人員進入。只有幾位他知道的可靠人員，有權限定期來收取物資。
放下文件箱，陳長安留下簡短字條：「鷹醬伯利恆鋼鐵全套特種鋼技術，望善用。」
沒有署名。
他知道，夏國的情報系統會追蹤這些神秘物資的來源，但找不到他。
第二站：加利福尼亞州，洛克希德公司「臭鼬工廠」。
這是鷹醬最神秘的航空研發機構，位於莫哈維沙漠深處，戒備森嚴。高牆、電網、哨塔、巡邏隊，還有最新安裝的紅外探測器和運動傳感器。
但這些對陳長安無效。
萬魂幡直接從高空降落在廠區內，避開所有探測。陳長安隱身行走在建築之間，神識掃描，尋找核心研發區。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建築，地下卻有五層。入口處有三道安保門，需要密碼、指紋、虹膜三重驗證。
陳長安穿牆而入。
地下三層，是「先進材料實驗室」。裡面正在進行秘密實驗：新型雷達吸波材料。
實驗室里，幾個研究人員正在操作儀器。陳長安沒有打擾他們，徑直走到資料櫃前。
柜子里鎖著厚厚的實驗記錄：材料配方、塗層工藝、電磁性能測試數據、隱身效果評估報告……
最吸引陳長安注意的是，一份標註「SR-71後續機型」的文件。裡面詳細描述了新一代高空高速偵察機的隱身設計理念：外形優化、表面塗層、結構材料、熱輻射控制……
陳長安元神刻印所有資料。
臨走前，他看到了實驗室角落的一台設備：磁帶存儲機。旁邊放著十幾盤磁帶，標籤上寫著「實驗數據備份 1972.11」。
這是新的挑戰。
紙質文件可以用元神刻印，但磁帶數據需要讀取設備。而且，磁帶通常有多個備份，少了一盤容易被發現。
陳長安思考片刻，有了方案。
他取走其中一盤磁帶——不是原始數據帶，而是備份帶。然後，他走到實驗室值班的研究員身邊，施展催眠術。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性，正在打瞌睡。陳長安的神識侵入他的意識，植入一個念頭：「備份磁帶只有一份，昨晚已經存檔。數據完好，無需檢查。」
這個念頭會持續三天，足夠陳長安複製數據並歸還磁帶。
離開臭鼬工廠，陳長安沒有立即回望曦鎮，而是去了洛杉磯的一家計算機商店。
1973年，計算機還是龐然大物，主要用於科研和軍事。商店裡陳列的是IBM System/370的展示模型，價值數百萬美元。
陳長安看中的是一台小型機：DEC PDP-11。雖然性能不如大型機，但可以讀取磁帶，價格也「親民」——五萬美元。
深夜，商店關門後，陳長安穿牆而入，取走一台PDP-11主機、讀帶機、印表機，以及全套操作手冊。留下等值的金條作為「付款」。
回到三清觀密室，他花了一周時間學習操作計算機——對金丹修士來說，這不算難事。神識強大的學習能力，讓他很快掌握了基本操作。
然後，他將從臭鼬工廠帶回的磁帶插入讀帶機。
磁帶轉動，數據讀取。屏幕上出現一行行代碼和數字。陳長安用印表機將關鍵數據列印出來，同時用元神刻印屏幕上的信息——雙重備份。
數據量很大：一種新型雷達吸波材料的完整研發記錄，從理論計算到實驗驗證，共計三千多頁。
轉錄完成後，陳長安將磁帶原樣複製了一份，然後將原件放回臭鼬工廠實驗室——再次催眠研究員，讓他以為磁帶從未離開。
而複製的那份，連同列印的數據、操作手冊，以及那台PDP-11計算機，一起被打包送往夏國。
這一次，他選擇的接收單位是「夏國航空研究院」。
第三站：麻薩諸塞州，麻省理工學院林肯實驗室。
這裡是鷹醬電子技術的搖籃，電晶體、集成電路、雷達、通信技術……無數改變世界的技術誕生於此。
陳長安的目標是：微電子技術。
深夜，實驗室大樓依然燈火通明。許多研究人員通宵工作，爭分奪秒。美蘇冷戰背景下，技術競賽白熱化。
陳長安潛入最機密的「集成電路研發部」。
實驗室里，幾位研究人員正在光刻機前工作。牆上貼著進度表：「目標：1975年前實現1微米工藝」。
陳長安繞過他們，進入資料室。
這裡的資料更多是論文和實驗報告，技術性極強。但他要的就是這些：半導體材料特性、光刻工藝參數、摻雜技術、封裝技術、測試方法……
更珍貴的是，他找到了幾盤磁帶：裡面存儲著晶片設計圖紙——用計算機輔助設計（CAD）軟體繪製的，這是最前沿的技術。
陳長安照例取走備份磁帶，催眠管理員，然後離開。
回到密室後，他用PDP-11讀取磁帶數據。這次遇到了問題：磁帶格式不兼容。林肯實驗室使用的是專用系統，與DEC機器不匹配。
陳長安不慌，他再次出動，潛入林肯實驗室的計算機房，「借」了一台他們的專用讀帶機。同時，用元神刻印了整個作業系統的代碼——雖然不理解全部，但先記下來再說。
一周後，問題解決。數據成功讀取，是幾百張晶片設計圖：從簡單的邏輯門電路，到複雜的微處理器雛形。
這些圖紙的價值，無法估量。
陳長安將所有數據列印、轉錄，連同專用讀帶機，一起打包。這一次，他特別標註：「轉夏國電子工業部，建議立即組織逆向工程和自主研發。」
三個月來，陳長安的「夜訪」名單越來越長：
通用動力公司（坦克裝甲材料）；
諾斯羅普公司（飛機結構設計）；
雷神公司（飛彈制導技術）；
鷹醬海軍水下作戰中心（潛艇聲吶技術）；
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火箭發動機技術）；
貝爾實驗室（通信技術）；
杜邦公司（高分子材料）；
陶氏化學（特種化工）……
每夜，他如同幽靈般出入這些戒備森嚴的機構，帶走核心技術資料，卻從未被發現。
偶爾，他會遇到險情。
有一次，在格魯曼公司研發中心，他剛取出資料磁帶，警報突然響起——不是發現了他，而是消防演習。但他被困在密封的資料室里，外面全是人。
陳長安當機立斷，施展土遁術，直接從地下離開。雖然消耗靈力，但安全第一。
還有一次，在通用電氣公司航空發動機部門，他正要刻印一份渦輪葉片冷卻技術文件，一名研究員突然折返取東西。陳長安瞬間隱身，屏息凝神，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研究員在資料室翻找了十分鐘，最終離開。
這些經歷讓陳長安更加謹慎。他每次行動前，都會用神識仔細掃描，確認安全。同時，他不斷改進方法：對磁帶備份，他不再簡單取走，而是先用空白磁帶複製，再將原件放回。對紙質文件，他不再長時間停留刻印，而是快速翻閱，用神識「拍照」，回去再慢慢整理。
效率提高了，風險降低了。
1973年5月，三清觀密室。
陳長安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文件箱，心中感慨。
三個月，他轉錄了超過五十萬頁技術資料，涉及材料、航空、船舶、電子、化工、機械等十幾個領域。這些資料如果堆起來，能有十米高。
每一頁，都是鷹醬最先進的技術結晶；每一頁，都可能讓夏國少走十年彎路。
更珍貴的是那些磁帶：超過五百盤，存儲著計算機設計圖紙、實驗數據、模擬計算結果。為此，他又「採購」了五台計算機和讀帶設備，一起送去了夏國。
「主人，這些資料送出去，夏國真能消化嗎？」李佑國在識海中問。
「需要時間，但必須開始。」陳長安說，「技術積累是漫長的過程。現在送過去，夏國的科學家們可能需要五年、十年才能完全理解、吸收、再創新。但如果不送，他們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您不擔心暴露？」
「風險可控。」陳長安分析，「第一，我每次只取備份，原件還在，短期內不會被發現。第二，我催眠了相關人員，讓他們意識不到備份丟失。第三，我送資料的方式隱蔽，夏國方面也會保密。第四，就算鷹醬情報部門察覺技術泄露，他們也查不到我頭上——一個道士，與這些高科技領域毫無交集。」
「但長期如此，總會有痕跡。」
「所以不能永遠這樣。」陳長安說，「我的計劃是：集中獲取1970年代的關鍵技術，送到夏國，幫助他們渡過最艱難的追趕階段。等夏國自己的研發體系建立起來，就可以逐步減少干預，讓他們自主創新。」
「主人深謀遠慮。」
陳長安搖搖頭：「談不上深謀遠慮，只是盡一份力。」
他走到密室一角，那裡掛著一幅夏國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他送過資料的機構：冶金研究院、航空研究院、船舶研究所、電子研究所、機械研究所……
幾乎涵蓋了所有重要工業領域。
「接下來，該送造船技術了。」陳長安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鷹醬最新驅逐艦的設計圖紙，在巴斯鋼鐵廠和英格爾斯造船廠。核潛艇技術，在通用動力電船分公司。這些，都是夏國急需的。」
「何時行動？」
「明晚。」
5月15日，深夜，緬因州巴斯鋼鐵廠。
這裡是鷹醬主要的海軍造船廠之一，正在建造新一代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船塢里，巨大的艦體已現雛形，燈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焊接。
陳長安的目標不是船塢，而是設計大樓。
隱身進入，找到船舶設計部。資料室里，滿是藍圖和計算書：艦體線型圖、結構強度計算、動力系統布置、武器系統集成、電子設備配置……
最吸引陳長安的是一份標註「DD-963級總體設計」的文件，厚達三千頁，包含了這型驅逐艦的所有技術細節。
他快速翻閱，元神刻印。
同時，找到了相關的磁帶備份：計算機輔助設計圖紙、流體力學模擬數據、結構有限元分析結果……
照例複製、催眠、離開。
下一站：密西西比州英格爾斯造船廠。
同樣流程，獲取了飛彈巡洋艦的設計資料。
第三站：康乃狄克州通用動力電船分公司。
這裡是核潛艇的搖籃。陳長安潛入時，格外小心——核潛艇技術是最高機密，安保等級極高。
果然，資料室設有獨立報警系統，一旦非授權打開文件櫃，就會觸發。
陳長安沒有開櫃。他站在櫃前，神識穿透鋼板，直接掃描內部文件。雖然消耗更大，但更安全。
一小時後，所有關於「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的技術資料刻印完畢：核反應堆設計、蒸汽輪機參數、推進系統、聲吶系統、武器系統、生命支持系統……
這些資料，如果用常規手段獲取，可能需要一個間諜網工作十年。
而陳長安，一夜之間，全部帶走。
6月，所有造船技術資料轉錄完成。
陳長安將它們打包，分成三批送往夏國：第一批給船舶工業部，第二批給海軍裝備研究院，第三批給相關大學和研究機構。
隨資料附上的，還有他寫的一封信——這是第一次他留下文字說明：
「致夏國的造船工程師們：
此批資料為鷹醬1970年代最先進的驅逐艦、巡洋艦、核潛艇技術。包括總體設計、動力系統、武器系統、電子系統等全套技術文件。
建議：不要簡單模仿。應結合毛熊技術特點，吸收鷹醬毛熊各自優點，走出夏國自己的技術路線。
例如，鷹醬艦艇注重電子系統和遠洋能力，毛熊艦艇注重火力和抗打擊能力。夏國可取其精華，設計出電子系統先進、火力強大、適航性好的新型艦艇。
關鍵技術如燃氣輪機、相控陣雷達、垂直發射系統、聲吶系統，應組織重點攻關。
時間緊迫，望全力以赴。」
這封信，他用了毛筆書寫，字跡蒼勁有力。
信末，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簡單的太極圖。
8月，陳長安暫時放緩了技術獲取的步伐。
連續半年高強度行動，雖然收穫巨大，但也消耗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他需要回歸望曦鎮的日常事務，也需要鞏固修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下一步的方向。
一個傍晚，陳長安在三清觀庭院裡打坐。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古觀青瓦上。山下，望曦鎮炊煙裊裊，道門學校傳來放學的鐘聲。
李佑國在識海中問：「主人，這半年的行動，您覺得值得嗎？」
「值得。」陳長安睜開眼睛，「雖然辛苦，雖然冒險，但看到夏國開始走自己的技術路線，一切都值得。」
「接下來呢？」
「接下來，要轉向更基礎的領域。」陳長安說，「材料是工業的基石。我現在送去的，大多是應用技術。但材料科學的基礎研究——晶體學、相變理論、缺陷分析、計算材料學——這些更關鍵。還有基礎工業：精密工具機、測量儀器、自動化控制系統……」
「任務更艱巨。」
「是的。」陳長安點頭，「但必須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夏國要真正強大，必須有堅實的基礎工業和研究體系。」
他站起身，望向東方。
太平洋的那一邊，一個國家正在悄然崛起。因為有一個人，在黑夜中為她送來光明的火種。
而這個人，還在繼續。
萬魂幡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似乎在回應主人的決心。
夜色漸濃，星辰浮現。
新的一夜，又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