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陵保衛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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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8年1月15日,紫金山清虛觀。

  陳長安盤腿坐在三清殿前的老松樹下,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築基期的修煉,比鍊氣期困難百倍。

  丹田中,那灘金色真元緩緩流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但真元的增長極為緩慢——每天吞噬上萬鬼子魂魄,煉化出的海量靈氣,也只能讓真元增加一絲。

  一絲,是真的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絲。

  陳長安估計,要突破到築基中期,至少需要一年。

  這還是每天吞噬上萬魂魄的情況下。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恐怕三百年都別想突破。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重要的是,真元雖然增長緩慢,但質量極高。每增加一絲,實力就提升一分。而且築基期帶來的生命蛻變,讓他的身體素質每天都在變強。

  五感更加敏銳,反應更加迅速,力量更加磅礴。

  更重要的是,對萬魂幡的掌控更加精細。

  陳長安睜開眼,看向懸浮在身前的萬魂幡。

  幡面漆黑如墨,上面隱隱有血色紋路流動。那是吞噬了十萬多鬼子魂魄後,自然形成的煞氣紋。紋路交織成一幅詭異的圖案——像是百鬼夜行,又像是地獄繪卷。

  幡內空間,一百軍魂正在訓練。

  李佑國站在隊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軍魂們演練戰陣。

  這些軍魂已經被強化了整整一輪。

  陳長安每天晚上都會派出陰兵,在戰場邊緣收集鬼子屍體。這些屍體被陰兵拖到隱蔽處,由萬魂幡直接吞噬。

  吞噬屍體,煉化出的是怨氣、死氣、煞氣、屍氣……種種負面陰屬性能量。這些能量不能直接吸收,否則會污染真元,走火入魔。

  但可以用來強化軍魂。

  軍魂本身就是陰屬性,這些負面能量對它們來說是大補之物。

  陳長安控制著萬魂幡,將煉化出的負面能量,均勻地注入一百軍魂體內。

  軍魂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從原來半透明的虛影,變成現在幾乎和真人無異的實體。只是身體是黑色的,散發著淡淡的寒氣。眼睛是紅色的,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們的武器裝備也在升級。

  萬魂幡在煉化負面能量時,會凝鍊出「陰鐵」——一種黑色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金屬。這種金屬沒有實體,但可以融入魂體,成為陰兵專用的武器。

  陳長安用神識操控,將陰鐵塑造成制式裝備。

  刀是唐橫刀的樣式,長三尺,寬一寸,刀身筆直,刀尖斜削。刀柄纏著黑色的魂絲,握上去冰涼刺骨。

  弓是反曲弓的樣式,弓臂由三片陰鐵複合而成,弓弦是用怨氣凝鍊的魂弦。箭是破甲錐的樣式,箭簇三棱,帶血槽,箭杆筆直,箭羽是黑色的魂羽。

  鎧甲是明光鎧的樣式,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一應俱全。甲片由陰鐵鍛造,用魂絲串聯,關節處可以自由活動。頭盔是兜鍪樣式,只露出兩隻紅色的眼睛。

  一百軍魂,全部換裝。

  黑色鎧甲,黑色刀弓,黑色箭矢。

  站在萬魂幡的空間裡,像一支來自地獄的軍隊。

  陳長安很滿意。

  這支軍隊,是他在金陵保衛戰中最大的底牌。

  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動用。

  時機未到。

  1月20日,陳長安下山去王家莊。

  天氣很好,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路上積雪已經融化,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邊的枯草開始返青,春天快來了。

  但陳長安知道,這個春天,金陵城不會太平。

  王家莊還是老樣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孩子們在玩耍。看見陳長安,都歡呼著跑過來。

  「長安哥哥!」

  「小道長來啦!」

  陳長安笑著掏出糖果——這次是從金陵城裡買的,用油紙包著,沒那麼精緻,但很甜。孩子們接過糖果,開心地蹦蹦跳跳。


  「長安哥哥,你會打鬼子嗎?」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突然問。

  其他孩子都安靜下來,看著陳長安。

  陳長安摸摸他的頭:「會。」

  「我爹說,鬼子要打金陵了。」男孩咬著嘴唇,「我爹去當兵了,說要保衛金陵。長安哥哥,你能幫我爹打鬼子嗎?」

  陳長安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能。」

  「太好了!」男孩笑起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豁口,「我爹說,多一個人打鬼子,就多一分勝算。長安哥哥是有本事的人,一定能打死很多鬼子!」

  陳長安沒說話,只是又摸了摸他的頭。

  多一個人打鬼子,就多一分勝算。

  這話沒錯。

  但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一百軍魂,有三百陰兵,有萬魂幡,有築基期的修為。

  他能殺死的鬼子,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十個百個,而是成千上萬。

  但這些,孩子們不需要知道。

  陳長安在村里轉了一圈,和村民們聊了聊天。

  大家都在談論金陵保衛戰。

  「聽說鬼子要打過來了。」

  「城裡人在往外撤,機器都搬走了。」

  「唉,這世道啊……」

  村民們憂心忡忡,但又無可奈何。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除了種地什麼都不會。打仗的事,他們插不上手,只能祈禱。

  王大娘拉著陳長安的手,眼眶紅紅的:「長安啊,你師父和師兄們還沒消息嗎?」

  陳長安搖頭。

  「苦命的孩子……」王大娘抹了抹眼睛,「你要好好的,別學你師父他們……打仗的事,讓當兵的去。你是出家人,好好在道觀修行,平平安安的。」

  陳長安點頭:「嗯。」

  但他心裡知道,不可能。

  師父下山了,師兄下山了。

  現在,輪到他了。

  出家人又如何?

  道者,拯黎民於水火,解蒼生於倒懸。

  這是師父在手札里寫的。

  也是他的道。

  1月30日,金陵城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城裡的人還在往外撤。汽車、馬車、牛車、獨輪車……各種交通工具擠滿了街道,上面堆滿了行李、家具、機器設備。人們拖家帶口,神色倉惶。

  果軍在加固城防。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

  雖然還沒開打,但所有人都知道,大戰一觸即發。

  陳長安站在道觀屋頂,看著山下的金陵城。

  他的視力極好,能看清城牆上的每一個士兵,能看清街道上的每一輛車,能看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恐懼、絕望、決絕、麻木……

  眾生相。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回房。

  繼續修煉。

  繼續強化軍魂。

  繼續畫符。

  時間一天天過去。

  1938年2月3日,清晨。

  第一聲爆炸響起時,陳長安正在打坐。

  轟——

  聲音從東南方向傳來,悶雷一般,震得道觀窗戶嗡嗡作響。

  陳長安睜開眼睛,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屋頂。

  他看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金陵城東南,光華門方向,濃煙滾滾升起。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爆炸聲連綿不絕,像過年放鞭炮,但比鞭炮恐怖百倍。每一聲響,都意味著有建築被炸毀,有人被炸死。

  天空中,出現了小黑點。

  一個、兩個、三個……九個。

  九架飛機,排成三個三機編隊,從東邊飛來。飛機飛得很低,機翼下的紅色膏藥標誌清晰可見。

  鬼子飛機。


  陳長安眯起眼睛。

  飛機飛到金陵城上空,開始投彈。

  黑色的炸彈從機腹落下,像下餃子一樣,密密麻麻。炸彈落在地面上,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火光沖天,煙塵瀰漫,碎片四濺。

  城牆上的陣地開始還擊。

  高射機槍噴出子彈在空中劃出明亮的軌跡。但飛機飛得太高太快,子彈大多落空。偶爾有幾發命中,也只是在機身上打出幾個小孔,無法擊落。

  飛機一輪轟炸後,掉頭飛走。

  但很快,又來了第二批。

  又是九架。

  接著是第三批。

  整整一個上午,鬼子出動了二十七架次飛機,對金陵城外圍陣地進行了三輪轟炸。

  陳長安站在屋頂,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神很冷。

  像冬天的冰。

  轟炸結束後,金陵城東南方向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濃煙遮天蔽日,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哭喊聲、求救聲、爆炸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地獄的交響樂。

  陳長安轉身,跳下屋頂。

  他走進三清殿,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

  然後,他盤腿坐下,開始思考。

  鬼子的飛機是個大麻煩。

  飛機可以轟炸陣地,可以掃射士兵,可以摧毀工事。

  有飛機在,果軍的防守會困難十倍。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但怎麼解決?

  用萬魂幡?

  萬魂幡可以攻擊飛機,但飛機飛得太高,陰兵夠不著。就算夠得著,陰兵是虛體,對實體飛機的破壞力有限。

  用五雷符?

  五雷符可以引動天雷,但那是金丹期才能施展的高階法術。他現在是築基期,勉強能施展,但威力不夠,命中率也低。

  那就……換個思路。

  飛機需要人駕駛。

  沒有飛行員,飛機就是廢鐵。

  陳長安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很簡單,很直接,很有效。

  晚上,派出軍魂,獵殺鬼子機場的飛行員。

  不需要殺太多。

  每天晚上殺幾個。

  積少成多。

  等鬼子飛行員死得差不多了,飛機自然就飛不起來了。

  陳長安站起來,走出三清殿。

  他看向東方——鬼子機場的方向。

  距離有點遠,但沒關係。

  軍魂可以連夜趕路,天亮前趕到,天亮後動手。

  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就像在上滬做的那樣。

  只是這次,目標更明確,手段更狠辣。

  陳長安回到房間,開始準備。

  他打開萬魂幡,神識進入幡內空間。

  一百軍魂整齊列隊,等待命令。

  李佑國站在隊列前,看著陳長安的神識虛影。

  「今晚行動。」陳長安說,「目標,鬼子機場,飛行員。」

  李佑國點頭。

  不需要多說什麼。

  軍魂們握緊了手中的刀弓。

  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夜色漸深。

  道觀里,陳長安站在窗前,看著東方的夜空。

  今晚,是獵殺的開始。

  鬼子飛行員,準備好了嗎?

  死神,來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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