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區區人間龍氣,又豈能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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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體內的混沌道體,是萬法之源,萬道之始。

  區區人間龍氣,又豈能撼動?

  他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像一塊巨大的磁石,開始反向牽引、擾動這瀰漫在皇城之中的龍氣!

  「噗通——」

  負責引路的老太監,腳下一軟,竟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周圍的禁軍侍衛,一個個臉色漲紅,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失控。

  陳硯舟,僅憑行走,便已讓這固若金湯的皇城,亂了陣腳!

  一路行至金鑾殿前。

  那扇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殿門,早已大開。

  一個身穿明黃龍袍,面容英俊,卻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年輕男子,正端坐於龍椅之上,靜靜地看著他。

  他,就是大離王朝的皇帝。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帝王。

  那雙眸子深處,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以及……一盤早已布好的棋局。

  「你來了。」

  皇帝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和一位老友敘舊。

  「我來了。」

  陳硯舟拾階而上,一步步,走入這空曠威嚴的大殿。

  他沒有下跪,甚至沒有行禮。

  只是站在大殿中央,與那龍椅之上的皇帝,遙遙相望。

  一人,是天下共主。

  一人,是武林盟主。

  這,是廟堂與江湖的最高代表,第一次,以如此平等,甚至可以說是對峙的姿態,站在一起。

  「陳硯舟。」皇帝笑了笑,「朕聽聞,你欲以天下為盟,殺伐由心。朕很好奇,在你眼中,朕這大離江山,這天下萬民,又算得了什麼?」

  「是棋盤,還是棋子?」

  這是一個誅心之問。

  答得不好,便是犯上作亂,便是天下公敵。

  陳硯舟看著他,也笑了。

  「陛下覺得,你,又算得了什麼?」

  他反問道。

  皇帝的笑容,微微一僵。

  「朕,是天子。」

  「錯。」陳硯舟搖了搖頭,「你不是天子。」

  「你只是一個,被『弈主』選中的,坐在這張龍椅上的……棋手罷了。」

  轟!

  一言出,如驚雷炸響!

  皇帝臉上的溫和與平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冷與森然的殺機!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股比曹正淳強大十倍不止的、混合著霸道龍氣與詭異法則之力的氣息,轟然爆發!

  「看來,天官那個廢物,什麼都告訴你了。」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扭曲。

  「也罷!」

  「本想讓你做一顆最有用的棋子,既然你敬酒不吃……」

  「那便作為養料,融入這盤棋吧!」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從大殿地底深處響起!

  整座金鑾殿,劇烈震顫!

  那股盤踞在皇城上空的浩瀚龍氣,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著大殿匯聚而來,凝聚成一條肉眼可見的、純金色的真龍虛影,盤旋在皇帝的身後!

  與此同時!

  大殿的四根盤龍金柱之後,八道身穿黑色斗篷,氣息陰冷詭異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現!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近乎「規則」的法則之力!

  正是「執棋之人」組織中,地位僅次於天官的——八部眾!

  「陳硯舟!」

  皇帝的聲音,在真龍虛影的加持下,如同天神之怒,響徹整個大殿。

  「今日,朕便以這萬里江山龍氣為陣,以這八部眾為引!」

  「賜你……神魂俱滅!」

  「神魂俱滅?」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陣仗,陳硯舟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驚慌。

  他甚至還有閒心,看了一眼身旁的黃蓉。

  「蓉兒,怕麼?」

  黃蓉挽著他的手臂,笑靨如花:「有你在,怕什麼?」

  「好。」

  陳硯舟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高踞於龍椅之上,仿佛已經掌控了一切的皇帝,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下一秒。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宇宙開闢之初的混沌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它既包含了九陽神功的至陽至剛,又蘊含了火麟血脈的灼熱霸道;既有鳳凰本源的涅槃生機,又帶著陰陽道體的混沌唯一。

  這,是屬於陳硯舟自己的「道」!

  當他的「道」,與這方天地的「龍氣」碰撞的剎那!

  吼——!

  那條盤旋在皇帝身後,威風凜凜的金色真龍虛影,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嚎!

  它那由純粹龍氣構成的身體,竟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的冰雕,開始劇烈地消融、潰散!

  「不!這不可能!」

  皇帝臉上的猙獰與得意,瞬間化作了無盡的驚駭!

  龍氣,是皇權的根基,是秩序的體現。

  而陳硯舟的混沌道體,其本質,就是打破一切秩序,將萬物重歸混沌!

  這是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克制!

  「結陣!殺了他!快!」

  皇帝狀若瘋癲地嘶吼道。

  那八名黑袍人,反應也是極快。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八股截然不同,卻又同出一源的法則之力,瞬間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朝著陳硯舟當頭罩下!

  【審判】、【剝奪】、【衰敗】、【扭曲】……

  每一道法則,都足以讓一位大宗師,瞬間道心破碎,淪為廢人!

  然而,這張足以網羅因果的「法則之網」,在接觸到陳硯舟周身那混沌道韻的剎那。

  就如同先前的龍氣一般。

  無聲無息地,被吞噬、同化、磨滅!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玩夠了麼?」

  陳硯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

  他無視了那八名已經呆若木雞的黑袍人,也無視了那狀若瘋癲的皇帝。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殿宇,仿佛看到了這皇城地底深處,那真正支撐著一切的核心。

  「躲在後面,牽線搭橋,很有趣麼?」

  他輕語一聲,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金鑾殿的龍椅之前。

  皇帝甚至沒能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煞神,就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

  他剛想開口。

  陳硯舟卻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抬起腳,對著那張由萬年金絲楠木打造,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輕輕一踏。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腳下。

  而是來自……整座皇城的地底!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這一腳,硬生生踩碎了!

  大殿開始劇烈晃動,無數塵土碎石簌簌落下。

  「你做了什麼?!」皇帝驚駭欲絕地吼道。

  陳硯舟沒有回答他。


  他緩緩閉上眼睛,神識,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無限延伸開來。

  他「看」到了。

  在地底三千丈的深處,一個巨大的地宮之中,存在著一個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打造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擺放著一枚碩大無朋的、仿佛心臟般緩緩跳動的黑色石頭。

  正是洪七公他們苦苦尋找的——天機石!

  無數條肉眼難辨的能量絲線,從這塊天機石上延伸而出,一端連接著皇城上空的龍氣,另一端,則蔓延向四面八方,不知通往何處。

  而此時,這塊作為整個長安,乃至大離王朝北部氣運中樞的天機石上,正布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正是被陳硯舟,一腳踏碎!

  「原來如此……」

  陳硯舟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以龍氣為食,以國運為柴,汲取這方天地的力量,來供養你們背後的……『弈主』。」

  「好大的手筆。」

  他輕嘆一聲,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只可惜,從今天起。」

  「這龍氣,這國運,這天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向虛空!

  吼——!

  那條已經瀕臨潰散的金色龍氣,發出一聲臣服的低吼,竟主動脫離了皇帝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陳硯舟的掌心!

  「……都歸我了!」

  陳硯舟五指收攏,將那道龍氣,連同其中蘊含的大離王朝數百年國運,盡數握於掌中!

  他沒有吸收,也沒有煉化。

  而是用自己的混沌道韻,將其中的雜質,以及「執棋之人」留下的所有後手、印記,盡數磨滅、淨化!

  然後,他鬆開手。

  那道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凝實的金色龍氣,重新沖天而起,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吟,再次融入了這方天地。

  但,這一次。

  它認的主人,不再是龍椅上的那個皇帝。

  而是……陳硯舟!

  皇城內,所有的禁軍、太監、宮女,在這一刻,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與臣服。

  仿佛天,換了!

  「不——!我的龍氣!我的國運!」

  皇帝癱軟在地,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失去了與龍氣的聯繫,就等於從一個棋手,變成了一顆棄子。

  「你……你究竟是誰……」他看著陳硯舟,如同看著一尊真正的神魔。

  陳硯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淡漠。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以後,這天下,我說了算。」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皇帝,也不再看那八個早已嚇傻的黑袍人。

  他一步步,走下御階,走向殿外那燦爛的陽光。

  「對了。」

  走到殿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殿內,淡淡地說了一句。

  「告訴你們的『弈主』。」

  「棋盤,我收了。」

  「想玩,就自己下場來。」

  「否則……」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迴蕩。

  「……我就把你們,一個個,全都從棋盤上,抹掉。」

  金鑾殿外,陽光依舊燦爛。

  陳硯舟牽著黃蓉的手,一步步走下九十九級白玉御階。

  身後,是死一般寂靜的殿宇,和一個癱軟在龍椅旁的、被抽掉所有精氣神的皇帝,以及八個如同石雕般僵立當場的黑袍人。

  他來時,一人一劍,如過江猛龍。

  他走時,閒庭信步,已是人間真龍。

  皇城內的那股沉重如山嶽的龍氣,此刻溫順得像一隻家貓,在他周身三尺外歡快地盤旋、縈繞,散發著親近與臣服的意味。


  沿途的禁軍、太監,再不敢抬頭直視。

  他們只是本能地跪伏在地,身體因敬畏而劇烈顫抖。

  沒有人知道金鑾殿內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這紫禁城的天,變了。

  「就這麼走了?」黃蓉偏過頭,美眸中帶著一絲好奇,「我還以為,你會把那個皇帝……咔嚓了。」

  她做了個可愛的手抹脖子的動作。

  「殺他?」陳硯舟失笑搖頭,「殺一個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的棋子,只會髒了我的手。」

  「留著他,才能讓某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心存幻想。」

  他的目光,穿透了宮牆,落向了長安城深處那片連綿的府邸。

  「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兩人走出宮門,身影很快匯入了長安城繁華的街景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進了那座依舊死寂的金鑾殿。

  來者,是一個身穿紫色官袍、鬚髮皆白、身形瘦削的老者。他看上去行將就木,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卻藏著一抹比深淵還要沉靜的智慧。

  大離王朝,當朝宰相,張居正。

  一個連續輔佐三代帝王,被譽為「活著的聖人」的傳奇人物。

  他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皇帝,又掃過那八具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黑袍人,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張空無一人的龍椅上。

  龍椅扶手上,一道清晰的腳印,仿佛在無聲地嘲諷著這座天下權力的中心。

  張居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走上前,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拂去龍椅上的灰塵,就像在擦拭一件心愛的瓷器。

  「亂了君臣,廢了綱常……」

  「以武犯禁,攪亂乾坤……」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仿佛在自言自語。

  「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他緩緩直起身,那瘦削的身體裡,仿佛瞬間注入了一股撐起天地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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