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拿什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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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鵰穩穩地落在一截殘存的橫樑上。經歷過數次奇遇與治療的它,如今徹底脫胎換骨。原本難看的肉瘤消失無蹤,新生的羽毛泛著猶如精鐵般的暗金光澤。一雙銳利的雕眼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散發著食物鏈頂端的兇悍威勢。

  它的右爪上,綁著一個紅色的信筒。

  陳硯舟心頭一動,縱身一躍落在橫樑上。神鵰立刻收起威風,親昵地低下大腦袋,用鐵喙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陳硯舟摸了摸它的羽毛,取下竹筒,剝開封泥。

  裡面是黃蓉娟秀的字跡:「洛陽白馬寺。大龍頭現身,持劍。鐵騎異動,有北庭薩滿隨行。七公已至。」

  陳硯舟指尖一捻,紙條在火麟勁的炙烤下化為灰燼散入風中。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殺意如冰。

  「陸小鳳。去洛陽。」陳硯舟縱身跳回地面。

  陸小鳳愁眉苦臉地走過來,「我發現自從跟你混在一起,除了打架殺人就是玩命趕路。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喝杯山西杏花村?」

  「你這四條眉毛太招眼,也可以不去。」

  「算了吧。長安到洛陽這數百里的路,要是錯過了這麼大一場熱鬧,陸某人非得難受死不可。」陸小鳳搖頭晃腦。

  兩人一雕沒在長安多做停留,買了兩匹快馬,借著夜色一路向東急馳趕赴洛陽。

  路上,馬背上的陸小鳳迎著風,向陳硯舟迅速梳理著青龍會的背景。

  「青龍會大龍頭,幾十年來神秘莫測。江湖傳聞當年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莫名失蹤,就是此人在背後做局。」陸小鳳扯著嗓子大喊,「此人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他喜歡四處網羅天下各大門派的失傳秘籍,試圖融合百家之長。之前你在太原打死那個李沉舟練的《翻天三十六路奇》,不過是他丟出來試探世人深淺的殘卷。」

  「融合天下武學?」陳硯舟冷笑一聲,左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背後無名劍的劍柄。

  他腦海中閃過當初天人境的逍遙子。天下武學,最終比拼的從來不是招式有多繁複花哨,而是力量與真氣的最極點。

  洛陽,白馬寺。

  夜黑如墨,星月無光。

  此時的白馬寺內卻火光沖天。古老的佛堂在燃燒,木質結構的爆裂聲夾雜著冷兵器交接的刺耳聲響,響徹夜空。

  洪七公滿頭大汗,打狗棒法被他催發到了極致的「天下無狗」境界。碧綠的玉杖在身前化作一團不透風的光幕,勉強擋下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青龍會殺手。黃蓉握著另一根竹棒,背靠著洪七公,腳邊的大黃狗旺財露出獠牙,死死咬住一名刺客的喉嚨。

  而在大雄寶殿的高階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白衣如雪,面容被一塊青銅色飛龍面具完全遮掩的高大男人。他明明站在火光最盛的地方,卻仿佛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整個人透著一股吞噬一切的妖異。

  「降龍十八掌。洪幫主的剛猛,確實名不虛傳。」面具人的聲音沙啞乾冷,沒有情緒起伏。

  他腳下的青石階上,已經躺平了三十多名丐幫弟子的屍體。

  「你就是那個藏頭露尾的大龍頭?」洪七公喘著粗氣,他的右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面具人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從身後抽出了一柄長劍。長劍出鞘無聲,劍身沒有任何反光,漆黑如一截木炭,卻透著死氣。

  「天下武學出少林,可少林的高手也擋不住我三劍。今晚,丐幫的火種就斷在洛陽吧。」

  面具人手腕隨意一抖。

  劍光如水波落地,無聲無息卻又避無可避。

  洪七公自知陷入絕境,大喝一聲,捨棄打狗棒,雙掌猛然向前平推。降龍十八掌剛猛無雙的「飛龍在天」全力轟出,一條氣霧金龍咆哮著迎向那無形的劍氣。

  但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那漆黑的劍氣接觸到掌風的瞬間,竟然像利刃切豆腐般直接剖開了真氣龍影,去勢不減,直指洪七公的咽喉。

  「七公小心!」黃蓉大驚失色,想要去擋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咻——!」

  高空中傳來極速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柄青灰色的長劍如流星附墜,「轟」的一聲狠狠插進洪七公身前三尺的青石板中。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白馬寺的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漆黑的劍氣撞在那柄古拙滄桑的無名劍上,瞬間發出一聲哀鳴,潰散於無形。

  面具人猛地抬起頭。

  大雄寶殿失火的飛檐上,陳硯舟負手而立。夜風將他的黑髮吹得狂亂。體型龐大的神鵰落在他身旁的百年古柏上,發出威懾全場的嘹亮神啼。

  陳硯舟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隕石墜地,重重砸在廣場中央。

  強橫霸道的真氣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直接將悄悄撲向黃蓉和洪七公的數名黑衣人震得吐血飛出。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黃蓉快步迎上,聲音帶著一絲釋然的顫抖:「阿舟,你總算趕到了。」

  陳硯舟反手將她護在身後,「七公,蓉兒,帶著兄弟們往後退。」

  他單手握住地上的無名劍劍柄,緩緩拔出。劍尖斜指石階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白衣人。

  「融合各家武學的大龍頭?」陳硯舟周身的金紅焰鎧重新在皮膚上凝結,四周的空氣因為極度的高溫開始大面積扭曲。「別拿那些花里胡哨的殘招出來丟人現眼了。用你自創的最強一招,不然你連出第二劍的機會都沒有。」

  面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陰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底下這個年輕人身上涌動的那股力量,狂暴且不可預測,完全超出了他閉門造車數十年所構建的武學圖譜。

  「狂妄至極。」面具人雙手反握住黑劍,劍身上詭異地浮現出一層暗紅的血光。

  與此同時,白馬寺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了沉重且密集的馬蹄聲。隱隱伴隨著北地草原蒼涼的牛角號音。

  蒙古鐵騎的號角聲。

  陳硯舟微微偏頭聽了聽,隨後挑起一側的嘴角,看向大龍頭。

  「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老鼠,是早就跟蒙古人勾結好了。」

  陳硯舟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大圓滿的九陽火麟勁開始瘋狂燃燒。

  「看來今晚,我是可以一次性毫無顧忌地殺個痛快了。」

  陳硯舟化作一道金紅殘影,沖向滿殿的火光。

  空曠的白馬寺內,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猛然炸起,徹底蓋過了所有的金戈鐵馬之聲。決戰再起。

  白馬寺內,火光將夜空映得血紅。

  面具人握住那柄漆黑如炭的劍,劍身浮現暗紅血光。他看著陳硯舟,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傲:「我花了三十年,收羅七大門派鎮派絕學,融合三十二種劍意。你拿什麼擋?」

  他出劍了。

  一劍刺出,空氣中同時響起沉雷、梵音與海嘯的轟鳴。這是少林的大金剛劍、武當的繞指柔、華山的清風十三訣……無數截然不同的劍意被強行揉捏在這一劍里,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兜頭罩下。

  陸小鳳在十丈外看得頭皮發麻:「這是什麼怪物?他把天下人的劍法縫在了一起!」

  陳硯舟沒退。

  他眼底映著那片黑網,不但沒拔無名劍,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七大門派的絕學?」陳硯舟冷笑一聲。

  九陽真氣與火麟勁在掌心轟然爆發,壓縮到了極致,呈現出刺目的暗金色。

  「縫合怪罷了。你懂什麼叫純粹嗎?」

  陳硯舟抬手,一記沒有任何花哨的直拳。

  沒有降龍十八掌的龍吟,沒有螺旋九影的殘影,只有純粹的力量和溫度。

  暗金色的真氣化作一道實質般的火柱,狠狠撞入那張黑網。

  三十年心血融匯的三十二種劍意,接觸到暗金火柱的瞬間,就像烈日下的雪花,連半息都沒能堅持住,直接氣化。

  「這不可能!」面具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黑劍寸寸崩裂,化作鐵屑倒卷而回。暗金色的拳風貫穿他的護體真氣,直接砸在他的青銅飛龍面具上。

  「砰!」

  面具炸得粉碎。

  露出一張滿是皺紋、極度扭曲的老臉。那是幾十年前早已失蹤的劍客宗師,「紫面龍王」白玉京。

  陳硯舟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瞬間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凌空提起。

  「練了幾十年,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陳硯舟的手指逐漸鎖緊,金紅火麟勁順著指尖灌入白玉京的經脈,「武學是拿來練的,不是拿來湊數的。你的路,從一開始就走歪了。」


  白玉京雙目凸出,拼命掙扎,雙手成爪試圖施展魔教化骨綿掌,卻被陳硯舟體內源源不絕的九陽真氣反震得十指盡碎。

  「蒙古人許了你什麼好處?」陳硯舟冷眼看著他。

  白玉京咳出一大口帶內臟碎塊的鮮血,慘笑道:「青龍……只是影子。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贏?『暗河』已經拿了蒙古十萬兩黃金……南邊的雪月城早晚要塌……中原武林……都要死……」

  「廢話真多。」

  陳硯舟不想再聽,右手一發力。

  「咔嚓」一聲脆響,白玉京的脖頸折斷。

  不可一世的青龍會大龍頭,就這麼像死狗一樣被扔在台階上。生機斷絕。

  院落里的青龍會殺手們見首領慘死,意志瞬間崩潰。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正想四散奔逃,白馬寺外的大門卻突然被巨大的力量撞開。

  「轟!」

  兩扇紅木大門砸在院中。

  一隊鐵甲覆面的蒙古重騎兵如鋼鐵洪流般沖入院內,刺目的馬刀在火光下泛著寒意。為首的千夫長舉刀前揮,根本不分青龍會殺手還是丐幫弟子,嘴裡吐出一句生硬的漢話:「大汗有令,洛陽寺內,一個不留!」

  馬蹄聲如雷,地面震顫。

  洪七公吐了口血沫,掙扎著撿起打狗棒:「蒙古狗崽子,挑軟柿子捏到老叫花頭上了。」

  陸小鳳苦著臉,並指如劍:「我這輩子最怕和軍隊打交道,陳兄弟,你這活兒接得可太要命了。」

  陳硯舟轉過身,將無名劍拔出三寸。就在他準備開啟十成九陽火麟勁大開殺戒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嘯。

  不是暗器,不是鳴蟲。

  是一桿槍。

  一桿裹挾著狂風、通體銀白的長槍,從白馬寺外的幽暗長街盡頭被擲出,橫跨百丈夜空。

  銀槍如龍,硬生生從天而降,釘在蒙古騎兵衝鋒的最前端。

  「轟隆!」

  長槍入地,青石板猶如豆腐般脆弱,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

  狂暴的氣流以槍身為圓心炸開,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匹戰馬連嘶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無形的罡氣掀翻在地,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

  前鋒的千夫長連人帶馬摔得七葷八素,滿臉是血。他還沒爬起來,一道人影已經輕飄飄地落在那杆長槍的槍柄上。

  來人一襲青衫,長發隨風揚起,面容俊朗卻透著幾分滄桑。他左手提著個酒壺,右手隨隨便便地搭在膝蓋上,腳尖點著槍尾。

  一人,一槍,擋住了整條長街的重甲騎兵。

  「這可是千年古剎,你們這些騎馬的,弄壞了地磚得賠多少錢?」青衫人灌了口酒,語氣懶散。

  千夫長怒吼一聲,揮刀劈向男人的雙腿。

  青衫人眼皮都沒抬,腳尖在槍尾上輕輕一磕。

  「嗡——」

  銀槍發出一聲虎嘯般的顫音。地面的碎石憑空飛起,在青衫人真氣的牽引下化作漫天石雨,瞬間將衝上來的幾十名騎兵射成了篩子。

  蒙古騎兵大亂。

  「好霸道的槍意。」陳硯舟眯起眼睛,收回了無名劍。他感覺得到,此人的武道境界,絲毫不亞於當年的李淳罡,甚至論單純的破壞力還要更高一籌。

  這不是中原武林的手段。

  陸小鳳的眼睛已經瞪圓了,兩條眉毛跳得像蚯蚓:「我乖乖……一槍破千騎?這位兄台是神仙嗎?」

  青衫人轉過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陳硯舟,隨後目光掃過地上白玉京的屍體,吹了個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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