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十息之後,誰都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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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入口。

  沒有味道。

  像吞了一顆石頭。

  然後石頭化了。

  青金白三色光華從喉管炸開,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灌。不是溫熱,不是冰涼,是一種說不出的——撐。

  像有人在他體內吹了一個氣球。

  氣球越來越大。

  經脈壁被撐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丹田裡的九陽真氣被丹力裹挾著翻湧,如同一鍋沸水被人從底下又加了一把柴。

  陳硯舟的臉色變了。

  不是痛。是來不及消化。

  逍遙丹的藥力比火麟血猛十倍不止,而且沒有火麟血那種暴烈的侵略性——它不攻擊經脈,它只是往裡灌。

  無窮無盡地灌。

  就在這一瞬。

  白光到了。

  西門吹雪的劍來得比光還快。劍尖刺向陳硯舟的右手——攥丹藥的那隻手。丹已入腹,但劍意不收。

  他要的不是丹。

  他要試試,吞了丹的人,還接不接得住。

  陳硯舟左臂橫擋,火麟勁在前臂皮膚表面炸開一層金紅色的鱗紋。劍尖刺在鱗紋上,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穿耳膜的金鐵交鳴。

  陳硯舟滑退三步,左臂一道白痕,見血。

  「快。」他吐了一個字。

  西門吹雪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更快。

  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弧線,直取陳硯舟咽喉。這一劍沒有花哨,就是直刺,但速度壓到了極致,快到連空氣都來不及震動。

  陳硯舟九陽真氣催到八成——丹力在體內翻攪,他最多只能調動八成。

  螺旋九影。

  身形化虛,殘影在原地碎開。西門吹雪的劍穿過殘影,刺中了空氣。

  他眉頭動了一下。

  「身法不錯。但不夠。」

  第三劍。

  這一劍,陳硯舟沒有躲。

  不是不想。是躲不了。

  西門吹雪的劍意在第三劍達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高度——劍還沒到,空間裡的氣已經被劍意割碎了。前後左右,全是劍。

  無處可避。

  陳硯舟咬牙,右拳灌滿火麟勁,對著劍尖轟了過去。

  拳鋒對劍尖。

  氣浪炸開。廢墟上的碎石被掀飛到半空,徐鳳年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陳硯舟退了五步。

  右拳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連串紅點。

  西門吹雪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劍身上出現了一道極淺的裂紋。

  火麟勁的餘溫。

  「有意思。」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幾乎不帶感情色彩,但陳硯舟聽出了一絲東西。

  興趣。

  西門吹雪對他產生了興趣。

  這不是好事。

  因為西門吹雪感興趣的方式,是殺。

  就在這時,身後的風變了。

  不是風。是刀。

  拓跋菩薩動了。

  那柄漆黑的長刀從北面劈下來,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一座山從天上掉了下來。刀鋒過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地面的碎石在刀勢壓迫下自行碎裂成粉。

  陳硯舟來不及轉身。

  體內的逍遙丹藥力在這一刻猛然暴漲——像是感知到了外界的致命威脅。

  九陽真氣被丹力裹挾,自發運轉到了十成。

  不,不止十成。

  超過了十成。

  陳硯舟的瞳孔驟縮。一股他完全陌生的力量從丹田深處翻湧上來,裹著九陽真氣、火麟血力、以及逍遙丹的青金白三色光華,在他的背脊上匯成一道洪流。

  他轉身,一掌拍出。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掌風與刀鋒正面相撞。

  一聲巨響。

  地面塌了。

  以陳硯舟和拓跋菩薩為圓心,方圓十丈的地面整體下陷了三尺,裂紋向四面八方擴散,碎石飛沙遮天蔽日。

  陳硯舟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腳尖點上一塊飛起的碎石,借力停住。

  嘴角有血。

  但他的眼睛亮了。

  因為拓跋菩薩——也退了。

  三步。

  北莽第一武人,被一個還在煉丹途中的年輕人,震退了三步。

  拓跋菩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的筋微微跳了兩下。

  他抬起頭,看著二十步外半跪在地上的陳硯舟。

  「你的丹,」他聲音沉得像悶雷,「沒煉完。」

  不是疑問。

  陳硯舟撐著膝蓋站起來,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體內翻江倒海。

  逍遙丹的藥力還在涌。九陽真氣拼命消化,但速度跟不上。多出來的丹力四處亂竄,沖刷著經脈壁,距離爆體的臨界點只差一線。

  前有西門吹雪。

  後有拓跋菩薩。

  側面還有個笑眯眯的楚留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手。

  陳硯舟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盤膝坐了下來。

  就在戰場正中央。閉上了眼。

  「他瘋了?」楚留香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西門吹雪的劍意凝而不發,盯著陳硯舟。

  拓跋菩薩握緊了刀。

  陳硯舟的聲音從閉合的嘴唇里擠出來,帶著血腥氣。

  「給我十息。十息之後——誰都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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