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試什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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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的話沒說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光潔如常,沒有紋路,沒有異色。但皮膚下面,有東西在跳。

  不是脈搏。

  是火麟血。

  共振。

  方向不是北面金帳的廢墟——那頭火麒麟死透了,李淳罡一劍連魂都劈碎了。

  是東南。

  「硯舟?」黃蓉注意到他的手在輕顫。

  陳硯舟攥了一下拳。共振的頻率很弱,像隔了幾百里外有人在點燃同源的東西。不止一處。

  是好幾個點在同時燒。

  「火麟脂。」他說,「有人在用。」

  洪七公的臉沉了。

  「方向?」

  「東南。兩百里到三百里。分散的,至少四五個點。」

  沉默。

  篝火噼啪響了兩聲。

  「大薩滿都死了。」黃蓉皺眉,「金帳也砸了。哪來的存貨?」

  「那顆卵養了六十年。」陳硯舟的語氣很平,「六十年間滲出的體液、脫落的鱗屑、析出的油脂——不可能全堆在一個地方。大薩滿死了,他的徒弟不一定全死了。東西早就分批運出去了。」

  洪七公罵了句髒話。

  「那幫弟子傳回來的消息——」陳硯舟看向篝火邊昏迷的四袋弟子,「說蒙古前鋒專挑平民村落屠。不是為了殺人。是在試刀。」

  「試什麼刀?」

  「試喝了火麟脂的兵,能打多久,能殺多少人,死多快。」

  又是沉默。

  黃蓉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硯舟捲起羊皮紙地圖,站起來。

  「郭靖的事,讓丐幫的人繼續盯。火麟脂等不了。」

  「你想去東南?」洪七公也站起來。

  「得把源頭掐了。十萬大軍里哪怕一成喝了這東西,就是一萬個不怕疼、不怕死、力氣翻倍的瘋子。尋常軍隊拿什麼擋?」

  洪七公沒反駁。因為他知道陳硯舟說的是實話。

  黃蓉已經把包袱背好了。旺財蹲在她腳邊,暗紅色的眼珠盯著東南方向,鼻子不停地抽。

  「別說讓我留下。」她說。

  陳硯舟看了她兩息。

  「好。」

  三人一狗離開村子時,東方的天邊剛泛白。

  行出二十里,洪七公忽然開口。

  「你那個共振——能定位多遠?」

  「清晰的,三百里。模糊的,五百里。」

  「五百里。」洪七公咂了咂嘴,「那反過來,蒙古人也能用同樣的法子找你。」

  陳硯舟沒否認。

  「你是故意的。」洪七公停住腳,盯著他。

  「我放開共振,那些體內有火麟脂的蒙古兵也會感應到。被吸引過來。」

  「你拿自己當餌?」黃蓉的聲音驟然拔高。

  「不是餌。是磁石。」

  「有區別嗎!」

  「有。」陳硯舟回過頭,嘴角動了一下,「磁石吸來的鐵,都變成磁石的一部分。」

  黃蓉愣了。

  「瞎子說過,我的血是活的。那些喝了稀釋火麟脂的蒙古兵,體內殘留的火麟之力太弱。碰到我——會被本能地壓制、抽離。」

  他抬頭看著東南方天際線。

  「不需要一個一個去找。只需要走過去。」

  洪七公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半晌,老頭從鼻子裡擠出一聲。

  「你現在膽子是真大。」

  正午。

  第一個被牽引來的蒙古斥候出現在官道東側的山樑上。

  一個人。騎馬,提彎刀,眼珠子血紅,喉嚨里發出不像人的嘶吼,直直朝陳硯舟衝下來。

  陳硯舟抬了一下手。

  那人衝到二十步時,身體猛地一僵。彎刀脫手。從馬上栽下來,七竅滲出暗紅色的血,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他體內稀薄的火麟之力被陳硯舟的血脈共振強行抽了出來。

  黃蓉看著那具屍體。

  「這就是你說的磁石。」

  「繼續走。」

  這一天,他們遇到了十七個同樣的蒙古兵。

  沒有一個能靠近三十步。

  入夜紮營時,陳硯舟手背下的跳動變得更密了。

  方向沒變。東南。

  但頻率變了——從斷斷續續的微弱脈搏,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嗡鳴。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方向被大量點燃。

  「快了。」他盯著東南方的夜空。

  夜空底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方,有一抹不屬於星光的暗紅色。

  第三天黃昏,他們進了山。

  陰山余脈。秋末的山裡草木枯敗,灰濛濛一片。但從半個時辰前開始,陳硯舟聞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味道。

  血腥味。

  不是動物的。是人的。

  血腥味里還夾雜著另一股氣味——焦灼的、帶著硫磺般刺鼻的腥臊。火麟脂燃燒後的殘留味道。陳硯舟在蒙古營地里聞過。

  洪七公也聞到了。老頭的鼻子比獵犬還靈。

  「前面有打鬥。」洪七公竹杖往地上一頓,耳朵動了動,「兵刃交擊,至少二十人。還有……」

  他忽然住了嘴。

  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警惕。

  是陳硯舟從來沒在洪七公臉上見過的表情——慌。

  「師父?」

  洪七公沒答。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東南方的山坳里,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陳硯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山坳深處,火光隱現,金屬碰撞的聲音隨著夜風斷斷續續傳來。

  然後他聽見了劍鳴。

  那劍鳴清冷、凌厲,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

  洪七公的竹杖砸在地上,拔腿就跑。

  「師父!」

  老頭的身影在暮色中疾掠而去,輕功催到了極致,完全不像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

  陳硯舟和黃蓉對視一眼。

  「是秋意濃的劍。」黃蓉說。

  「走。」

  兩人提氣跟上。旺財四蹄蹬開,暗紅色的影子貼著地面飛射。

  山坳不深。翻過一道石樑就到了。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住腳步。

  一片被踩爛的荒草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蒙古兵的屍體。死狀各異,有的被劍貫穿胸口,有的被切斷手臂。但所有屍體有一個共同點——皮膚呈暗紅色,嘴角和鼻孔滲著紅黑色的血。

  服了火麟脂的兵。

  而在屍體中間,一個白髮女人單膝跪在地上。

  秋意濃。

  她的長劍插在身前的泥土裡,雙手撐著劍柄,渾身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白髮散了一半,遮住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從額角到下頜,蔓延著一條條暗紅色的紋路。

  和陳硯舟融合火麟血時一模一樣的紋路。

  但她的紋路是紊亂的。沒有規律地在皮膚下竄動,像困在籠子裡的毒蛇。她的眼睛通紅,瞳孔幾乎看不見了,眼白布滿血絲,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她的身上在冒煙。不是隱喻。是真的在冒煙。衣服的肩口和袖口已經焦黑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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