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勸諸位,莫要插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硯舟的身形落在王處一與靈智上人之間,腳尖在青石板上輕點了一下,衣袍下擺向四面八方盪開,同時王處一身上那股古怪的吸扯力頃刻間消散。

  王處一腳下一沉,重新踩實了地面,後退兩步穩住身形,抬頭看清來人,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靈智上見此,連忙收掌回來,退了半步,目光在陳硯舟身上掃了一遍。

  「又來一個。」靈智上人嗓音沙啞,嘴角掛著輕蔑的弧度,「小輩,擋人財路不怕折壽麼?」

  陳硯舟沒有答話。

  他偏過頭,朝王處一看了一眼。

  王處一看清了陳硯舟的面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陳硯舟已經轉回了頭來,目光落在靈智上人身上,平靜得不像一個才剛介入混戰的人。

  「大和尚,」陳硯舟開口了,語調不疾不徐,「人家的家事,你一個出家人摻和什麼?」

  靈智上人雙眉一擰,粗豪的面孔上閃過一抹不快。

  「小子口氣不小。」他哼了一聲,雙掌合十在胸前碰了碰,那動作看似禮佛,實則十指間已暗暗蓄上了一股渾厚的勁力,骨節微響。

  「貧僧受趙王府所託護衛小王爺,你若是不想惹禍上身,趁早滾到一旁去。」

  陳硯舟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連架勢都沒有拉開,看上去隨意至極。

  靈智上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息,只覺這小子就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水面紋絲不動。

  靈智上人的警覺只維持了一瞬。

  他在西域橫行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區區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漢人小子,就算有兩下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不過是年少氣盛罷了。

  靈智上人心中打定了主意,面上不動聲色,嘴裡說著話,右掌已經從胸前探了出來。

  「既然小施主不肯讓路,貧僧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掌出。

  靈智上人的掌法脫胎於密宗大手印,出手時掌根在前,五指微扣,掌心含著一股螺旋般的吸扯暗勁,一旦拍實對手胸口,內力便會透體而入,攪碎五臟六腑。

  這一掌來得極快。

  靈智上人的手臂粗如碗口,掌風尚在半途便已將陳硯舟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飛揚,勁力之雄渾,在場的彭連虎、王處一等人看了都要暗暗心驚。

  陳硯舟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抬了起來,不緊不慢,手指松松張開,掌心向前,朝靈智上人那隻裹著密宗真氣的大掌迎了上去。

  兩掌相接。

  沒有花架子,沒有虛招試探,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硬碰硬。

  砰。

  沉悶的響聲在街面上炸開來。

  那聲響不像兩掌相擊,倒像是一面巨鼓被人用鐵錘狠狠擂了一記,嗡的一下,震得街道兩側的門板與窗欞咯咯作響。

  掌風向四面席捲。

  陳硯舟腳下的青石板出現了一圈細密的裂紋,從他的腳尖處向外擴散開去,延伸出四五尺遠方才停住。

  靈智上人腳下的青石板卻整塊碎了。

  他的身子往後飛了出去。

  不是退,是飛。

  那雙穿著僧鞋的大腳離地了,整個人騰空倒飛,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靈智上人的面色在一剎那間從輕蔑變成了駭然。

  他感受到了。

  在兩掌相接的那一瞬間,從對面那隻年輕人的掌心裡湧出來的內力,不是什麼陰柔詭譎的密勁暗勁,而是一股至剛至陽、浩浩蕩蕩的純陽真氣,鋪天蓋地而來,如同整座嵩山朝他當胸壓了過來。

  他引以為傲的密宗大手印,在這股真氣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掌心裡蓄了三十年的螺旋暗勁被瞬間擊潰,碾碎,摧毀,對方的內力沿著掌脈長驅直入,灌進他的經絡之中。

  靈智上人的胸口炸開了一團血霧。

  他整個人砸在了十丈開外的一堵圍牆上,牆體應聲坍塌了半面,碎磚爛泥飛濺四射,揚起的灰塵遮天蔽日。

  圍觀的百姓驚叫著往後退,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抱頭蹲下,嘈雜聲在街面上此起彼伏。


  塵土消散。

  靈智上人半截身子埋在碎磚之中,胸口的僧袍已經被內力震得炸開,露出底下一片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骨骼碎裂,一口濃血從他的口中湧出來,順著下頜淌了滿胸。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仁極度放大,死死地盯著十丈之外那個站在原地紋絲沒動的年輕人,嘴唇翕動了兩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頭一歪,當場氣絕。

  彭連虎見此一幕,愣在原地。

  他的嘴半張著,目光落在靈智上人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身體上,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地站了好幾息,腦子裡嗡嗡作響。

  靈智上人死了,一掌,就一掌。

  靈智上人是誰?那是西域密宗的大高手,大手印的功力深不可測,連趙王府都要以上賓之禮相待的人物。

  就這麼被一個年輕人一掌打死了?

  彭連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視線從靈智上人的屍體上挪開,慢慢轉到陳硯舟身上。

  陳硯舟站在原地,右手收回了身側,好像方才那一掌擊殺一個武林高手對他而言,不過是拍了一下桌上的灰塵。

  完顏康瞳孔收縮了一下,持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泛白,腳步往後退了小半步。

  方才後心那股死亡般的威壓還殘留在他的脊梁骨上,此刻看見靈智上人的下場,那股恐懼被放大了十倍。

  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陳硯舟抬起眼來,目光從彭連虎臉上掃過,又掃過那幾個還舉著刀劍的隨從,最後落在完顏康身上,停了一停。

  「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勸諸位,莫要插手。」

  話說到此處,他氣沉丹田,一股磅礴的純陽真氣自他體內湧出,透體而發,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彌散開去。

  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首先是離他最近的王處一,他修為不淺,第一個察覺到了那股真氣的質地,臉上掠過的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震動,這股內力的純度與厚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而後是彭連虎。

  他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呼吸一滯,那種感覺就像站在燒窯的爐口前,滾燙的熱氣直往皮膚里鑽。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右手不由自主地往腰間的刀柄上摸了摸,卻沒有勇氣拔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