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臨敵之際,要千變萬化,不可拘泥於一招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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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自然察覺出了洪七公語氣不善,一臉誠懇,湊過去又是捶背又是捏肩,講道。

  「師父,徒兒知錯了。為了給您賠罪,今晚醉仙樓,三十年的女兒紅管夠,外加兩隻脆皮燒鵝,您看這腰能不能好點?」

  洪七公原本還在哼唧,一聽「三十年女兒紅」,耳朵尖明顯動了一下,再聽到「脆皮燒鵝」,那哼唧聲戛然而止。

  「咳咳。」洪七公清了清嗓子,板著臉道:「我是那種貪口腹之慾的人嗎?主要是看你這孩子一片孝心……罷了,這腰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師父海量,師父大度。」陳硯舟順杆爬,笑得一臉狗腿。

  「行了,別在這礙眼,趕緊去定位置,晚了那燒鵝皮就不脆了。」洪七公一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把陳硯舟支走。

  待陳硯舟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洪七公那副痛苦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旋即目光落在石桌上那隻空酒杯上。

  「勞宮穴做旋渦……虧這小子想得出來。」

  洪七公嘟囔了一句,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定身形,也沒見怎麼作勢,丹田內力微微一轉,右手隨意向著那酒杯虛空一抓。

  「起!」

  沒有任何生澀,那酒杯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嗖」的一聲飛入洪七公掌心,穩穩噹噹,連一滴殘酒都沒灑出來。

  「嘿!」

  洪七公把玩著酒杯,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所謂的「擒龍功」,論殺傷力,比起降龍十八掌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這巧勁兒和實用性,卻是絕了。

  「以後躺床上想喝水都不用下地了。」洪七公美滋滋地想道,隨即又搖了搖頭,笑罵道:「這臭小子,腦瓜子是怎麼長的?武功練得不咋地,偷懶的法子倒是層出不窮,不過……能把內力控制到這份上,也是難得。」

  這一夜,師徒二人醉仙樓豪飲,自是不提。

  ……

  翌日清晨,薄霧籠罩著襄陽分舵的後院。

  空氣中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老槐樹的葉子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陳硯舟早早便候在院中,手裡提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洪七公也沒睡懶覺,手裡拎著那根碧綠瑩潤的打狗棒,站在樹下,神色難得的嚴肅。

  「硯舟,看好了。」

  洪七公手腕一抖,那根不起眼的竹棒瞬間化作一道綠影。

  「降龍十八掌,講究的是無堅不摧,以力破巧,那是戰陣殺伐的武功,一掌下去,非死即傷。」

  洪七公聲音低沉,手中竹棒並未擊打實物,卻在空氣中劃出陣陣悽厲的風聲。

  「但這打狗棒法不同,它是丐幫歷代幫主的心血結晶,講究的是一個『巧』字。」

  「巧?」陳硯舟凝神細看。

  「沒錯,四兩撥千斤的巧。」洪七公身形遊走,竹棒如靈蛇吐信,「這棒法創出來,初衷是為了對付惡狗。狗這畜生,兇狠、纏人、下盤穩。打狗,不能硬拼,要打它的關節,封它的退路,借它的力道打它自己。」

  「對付人,亦是如此。此棒法,擅長制敵,而非殺人。」

  話音未落,洪七公手中竹棒猛地往地上一掃。

  「第一訣,絆!」

  這一掃,看似平平無奇,卻極其刁鑽地貼著地面划過,若是有人站在那裡,腳踝必被勾住。緊接著,棒身一轉,如藤蔓般順勢而上。

  「專攻下盤,纏鎖敵足。只要對方重心一失,任他有千斤力氣也使不出來。」

  陳硯舟看得眼睛發亮。

  「看清楚了,這是八字口訣!」

  洪七公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加快,院中瞬間全是綠色的棒影,仿佛憑空生出了一片竹林。

  「劈!」

  竹棒高舉,卻無破空之聲,直到落下的瞬間,勁氣才陡然爆發。

  不似刀劍鋒利,卻帶著一股泰山壓頂的沉重感,仿佛要將面前的空氣一分為二。

  「這是正面強攻,不求殺敵,但求震懾,逼對方回防!」

  「纏!」

  棒風突變,由剛轉柔。那竹棒仿佛沒了骨頭,黏黏糊糊,隨風而動。


  洪七公演示的是對著樹幹,那竹棒竟似有吸力一般,貼著樹幹飛速旋轉,根本甩不脫。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對方越掙扎,纏得越緊,如同附骨之蛆。」

  陳硯舟暗暗咋舌,這不就是「死纏爛打」的高級版嗎?

  「戳!」

  這一招最是陰損……不,精妙。竹棒化作點點寒星,專挑關節、軟麻穴下手。迅捷精準,一擊即走,絕不貪功。

  「挑!」

  洪七公手腕一翻,竹棒極其輕巧地向上一挑,這一挑,恰好點在虛空中的某個節點上,仿佛將千鈞重擔輕輕卸去。

  「化解敵方力道,反擊破綻。四兩撥千斤,精髓便在此處。」

  緊接著,洪七公身形一縮,竹棒舞成一團光幕,水潑不進。

  「封!防守嚴密,滴水不漏。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隨後,他腳踏逍遙遊步法,身形在院中快速穿梭,竹棒東指西打,指南打北。

  「轉!身法靈動,變化無常。讓敵人摸不清你的意圖,未戰先亂。」

  最後,洪七公身形猛地一頓,露出一個極大的破綻。

  陳硯舟下意識地想要出聲提醒,卻見洪七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竹棒極其隱蔽地從肋下穿出。

  「引!誘敵深入,借勢發力,這便是這一招『引』字訣!」

  一套棒法演練完畢,洪七公收勢而立。

  院中落葉紛飛,卻無一片沾身。

  那棵老槐樹看著完好無損,可隨著一陣微風吹過,樹皮竟嘩啦啦掉了一地,露出裡面白生生的樹幹,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被棒勁透入留下的印記。

  陳硯舟看得目瞪口呆。

  洪七公微微喘了口氣,額頭見汗。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呆滯的徒弟,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怎麼樣?看明白了幾成?」

  陳硯舟回過神來,由衷讚嘆:「師父,這棒法……太絕了。尤其是那個『纏』字訣,簡直是無賴……哦不,是神技。」

  「哼,算你識貨。」洪七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打狗棒法,雖有招式,卻無定式。這八字訣只是基礎,其中更有三十六路棒法,七十二路變化。臨敵之際,要千變萬化,不可拘泥於一招一式。」

  說著,他掂了掂手中的碧綠竹棒,突然手腕一抖。

  「接著!」

  那竹棒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陳硯舟面門而來。

  陳硯舟下意識地抬手去接,入手微涼,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既然看明白了,那就耍一遍給師父看看。」洪七公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壺灌了一口,「別怕耍錯,這棒法本就是叫花子在跟惡狗搶食時悟出來的,越是隨性,威力越大。」

  陳硯舟握著打狗棒,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放著方才洪七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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