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斬雞似的身材,也沒什麼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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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醬牛肉的鹵香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那股子要把人吞噬的虛空感總算被壓下去幾分。

  他咽下最後一口肉,抹了把油光鋥亮的嘴,眼神幽怨地盯著洪七公。

  「老頭,咱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這《百納歸元功》真的不是《速死指南》?」

  陳硯舟抓起酒碗灌了一口,只覺得四肢百骸雖然暖洋洋的,但那種被抽筋扒皮後的酸軟還在骨頭縫裡鑽。

  「剛才我要是再練半個時辰,這會兒估計都能看見太奶向我招手了。您老要是晚來一步,這桌上的肘子直接就能當我的供品。」

  洪七公手裡捏著根剔牙的竹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把一塊軟骨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呸!得了便宜還賣乖。」

  老叫花子斜倚在太師椅上,那副慵懶勁兒哪像個五絕宗師,活脫脫個吃飽喝足的老地主。

  「你也知道那是內功?所謂煉精化氣,這『氣』從何來?那是從你這一身血肉精氣里提煉出來的!」

  洪七公用沾滿油星的手指點了點陳硯舟乾癟的胸口。

  「你當這是外家拳,累了睡一覺就好?外功那是熬筋骨,頂多是皮肉苦。內功修的是一口先天真氣,你這身板本來就跟個漏勺似的,沒幾兩油水,還敢在那兒沒命地催動心法。」

  「就像點燈熬油,你那燈芯倒是撥得挺亮,也不看看燈座里還有幾滴油?油幹了,接下來燒的是什麼?燒的是你的命!」

  陳硯舟聽得一愣,手裡抓向燒雞的動作停在半空。

  「那之前練混天功怎麼沒事?」

  「廢話!」洪七公翻了個白眼,「混天功那是打根基的笨功夫,動的是皮肉,耗的是體力。你那時候連氣感都沒有,就是個空架子,吃兩頓飽飯也就補回來了。」

  「現在不一樣了,你有了內力,這玩意兒就是個無底洞。你越是練得起勁,它抽你的精血就越狠。剛才若不是老叫花子把你撈回來,你現在就是具乾屍,風一吹都能飄起來。」

  陳硯舟後背一陣發涼。

  合著自己剛才是在鬼門關上蹦迪,還嫌音樂不夠響?

  他訕訕地放下燒雞,心裡一陣後怕。上輩子也就是個996社畜,哪懂這些武學裡的彎彎繞繞,只當是天道酬勤,誰知道差點勤能補拙把自己補死。

  「那……那我以後還得悠著點?」陳硯舟試探著問。

  「廢話!」洪七公瞪眼,「一口吃不成個胖子。練武這事兒,講究個水磨工夫。你小子心性是好,但這貪功冒進的毛病得改。以後每日修煉不得超過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給老子老老實實吃飯、睡覺、養膘!」

  陳硯舟連連點頭,把這話刻在了腦門上。

  命只有一條,這大宋的花花世界還沒享受夠,丐幫的商業帝國還沒建起來,要是練功練死了,那才是穿越界最大的笑話。

  忽然,他動作一頓,狐疑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剛才醒來時那種要死不活的感覺雖然還在,但明顯在快速消退,丹田裡那股熱流正源源不斷地滋養著身體。

  「不對啊。」

  陳硯舟皺眉,「照您這麼說,我剛才氣血虧空,怎麼這一會兒功夫就能下地搶肉吃?就算我天賦異稟,也不帶回血這麼快的吧?」

  按理說,氣血大虧,怎麼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喝點小米粥養著。

  哪像現在,除了有點虛,精神頭簡直好得過分。

  「嗤——」

  旁邊一直沒插話的魯有腳忍不住笑出聲來,把空了的酒罈子往地上一擱。

  「我的小祖宗哎,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魯有腳指了指桌上那個還殘留著藥渣的空碗,又指了指洪七公。

  「你當那碗湯是白開水?那是五十年份的長白山野山參!這玩意兒在藥鋪里那是鎮店之寶,尋常富戶人家拿來吊命用的,幫主眼都不眨就給你灌下去了。」

  「光喝湯還不行,你那時候人都昏死過去了,根本化不開藥力。是幫主他不惜損耗自身真氣,給你推宮過血,硬生生把那股藥力揉進了你的經脈骨血里!」

  魯有腳說到這兒,語氣里滿是感慨。

  「若是讓你自己養,沒個三五月別想下床。現在你能活蹦亂跳地在這兒搶肘子,那是幫主拿內力給你換回來的時間!」


  陳硯舟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正跟一隻雞爪子較勁的老頭。

  洪七公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全是油漬,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可就是這麼個老頭,為了救自己這個徒弟又是買參又是耗費功力。

  內力這東西,陳硯舟現在懂了。

  那是精氣神化的,用一點少一點,難怪之後洪七公和歐陽鋒能會耗盡內力而死。

  陳硯舟感覺嗓子眼有點堵,剛才咽下去的醬牛肉好像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帶著成年人的功利心,拜師也是衝著抱大腿去的。

  但這老頭,是真拿他當徒弟疼啊。

  「師父……」

  陳硯舟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他放下手裡的肉,正兒八經地看著洪七公,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洪七公正在那兒嗦手指頭上的油,聽到這聲略帶哽咽的呼喚,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最受不了這個。

  「停停停!」

  洪七公把手裡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一臉嫌棄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少跟老叫花子來這套!你要是敢哭出來,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狗!」

  他抓起酒碗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飄忽,嘴裡嘟囔著:

  「誰讓你小子是我的徒弟,再說了,你要是死了,誰給我養老?這叫……這叫長遠投資!懂不懂?」

  陳硯舟看著老頭那副彆扭的樣子,心裡的感動沒散,反倒覺得這老頭可愛得緊。

  「懂,長遠投資。」陳硯舟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您放心,以後您的酒肉,我全包了。只要我陳硯舟有一口吃的,絕不讓師父您喝風。」

  「這還像句人話。」

  洪七公哼了一聲,放下酒碗,目光在陳硯舟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說……」

  洪七公指了指陳硯舟光溜溜的身板,表情古怪。

  「咱們丐幫雖然講究個不拘小節,但這大冬天的,你小子就這麼光著腚在屋裡晃蕩?雖說大家都是爺們兒,但你這白斬雞似的身材,也沒什麼看頭啊。」

  陳硯舟低頭一看。

  剛才只顧著搶肉吃,又或者是內力護體沒覺得冷,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除了剛才那床被子,真的是一絲不掛。

  而且因為剛才跳下床太急,那被子早滑到地上了。

  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在屁股上,涼颼颼的。

  「臥槽!」

  陳硯舟怪叫一聲,那點感動的氛圍瞬間碎了一地。

  他雙手捂住要害,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溜煙竄回床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粽子。

  「魯爺爺!您也不提醒我一聲!」

  陳硯舟只露個腦袋在外面,臉紅得像猴屁股。

  魯有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看你搶肉搶得那麼凶,還以為知道呢。」

  陳硯舟惱羞成怒。

  洪七公也是樂不可支,剛才那點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行了行了,有腳,給他找套新衣裳,別整天穿得跟個難民似的。」

  「好嘞!」

  魯有腳應了一聲,從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青布棉袍。

  「這是前兩日剛做好的,本來想著過年給你,既然舊衣服都餿了,就先穿上吧。」

  陳硯舟躲在被窩裡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

  新棉袍厚實暖和,針腳細密,穿在身上大小正合適。

  他跳下床,活動了一下手腳,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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