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給這小傢伙餵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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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舟覺得自個兒這輩子,不,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這麼倒霉過。

  他最後的記憶,是加班回家的路上,為了躲一輛闖紅燈的電瓶車,一腳踩空掉進了沒蓋井蓋的下水道里。那感覺,冰冷,失重,然後就是一片漆黑。

  再睜開眼,世界就變得很奇怪。

  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耳朵里也嗡嗡的,聽不清外頭的人在說什麼。

  最要命的是,他想動一下,發現自己手腳軟得跟麵條似的,根本不聽使喚。

  「我這是……癱了?」

  一個恐怖的念頭冒出來,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他拼了命地想喊,想叫,結果喉嚨里只能發出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聲音一出來,陳硯舟自己都愣住了。

  這他媽不是嬰兒的哭聲嗎?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個更離譜,更嚇人的猜測浮現在腦海里,他不會是……重新投胎了吧?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他就感覺自己被一雙粗糙但還算溫暖的大手給抱了起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湊到他面前,一股子餿味混著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

  「哎喲,這荒郊野嶺的,哪家狠心的爹娘把這麼個小娃娃扔這兒了?」一個蒼老又洪亮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陳硯舟心裡那叫一個悲憤。

  好傢夥,不僅成了個嬰兒,還是個棄嬰!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少爺,再不濟也是個小康之家,怎麼到我這兒,就直接被扔野外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絕望,上輩子勤勤懇懇當個社畜,沒享過一天福,這輩子直接開局就被扔,老天爺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委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混著嬰兒本能的哭鬧,他「哇」的一聲就嚎了出來。

  「哎哎哎,別哭別哭,小娃娃不哭啊。」那個抱著他的老頭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晃著他,「你哭得老叫花我心都碎了。得,算你運氣好,遇上我了。走,老叫花帶你找吃的去!」

  陳硯舟心裡更絕望了,老叫花?

  完了,這下真完了,自己一個棄嬰,被一個老乞丐撿了,這未來還有什麼盼頭?跟著他一塊兒要飯嗎?上輩子好歹是個小白領,這輩子直接職業乞丐起步?

  他哭得更凶了。

  那老頭兒抱著他,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

  「你這小娃娃,嗓門還挺大,中氣十足,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啊!可惜了,跟了我這個老叫花,以後頂多就是學兩手打狗的本事,好搶地盤要飯。」

  陳硯舟心裡一抽,練武?打狗的本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哭聲都小了點,他努力地睜大那雙還看不太清的眼睛,想看清楚這個老叫花的模樣。

  老頭兒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破爛衣裳,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像是好久沒打理了,上面還沾著點食物殘渣,背上背著個大葫蘆,手裡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綠竹杖。

  這形象……怎麼有點眼熟?

  老叫花,武功高強,愛喝酒,手裡還拿著根綠得不正常的棒子……

  不會吧……

  他心裡砰砰直跳,緊張得連哭都忘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老叫花幾個起落,騰轉挪移之間,便來到了一處寨子。

  「我說幫主啊,你又上哪兒喝酒去了?幫里一堆事兒等著你呢!」一個聽起來有些粗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陳硯舟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同樣穿著乞丐服,但看起來乾淨利索不少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那老叫花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著什麼急嘛,魯長老,天大的事兒,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你看,我還撿了個好東西。」

  說著,他把懷裡的陳硯舟往前一遞。

  魯長老?魯有腳?

  所以撿到自己的這個邋裡邋遢的老叫花,就是丐幫幫主,「北丐」洪七公!

  而眼前這個中年人,就是丐幫的四大長老之一,後來接任幫主的魯有腳!

  我……我他媽穿越到射鵰英雄傳的世界裡了?還被洪七公給撿了?


  陳硯舟的大腦瞬間宕機。

  前一秒還在為自己成為棄嬰被乞丐撿走而悲痛欲絕,下一秒就發現這個乞丐是站在武林之巔的五絕之一!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他想哭,但是是激動得想哭。

  這哪是地獄開局啊!這明明是天胡開局!

  抱上洪七公這條大腿,那以後在這武俠世界裡,還不是橫著走?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逍遙遊!滿漢全席!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他興奮得小手小腳都在亂蹬。

  「喲,幫主,這……哪來的孩子啊?」魯有腳看著襁褓里的陳硯舟,一臉的驚訝,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瞅了瞅。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大大咧咧地說道:「路上撿的。看著怪可憐的,就給揣回來了。你去,找個婆娘,奶水足的,先給這小傢伙餵飽了再說。」

  陳硯舟一聽,心裡那叫一個彆扭。

  作為一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穿越者,一想到馬上要被一個陌生的女人……餵奶,他就渾身不自在。

  可他現在就是個嬰兒,不吃奶就得餓死。

  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他只能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忍了!為了降龍十八掌,我忍了!

  魯有腳的辦事效率很高,沒過多久,就領著一個看起來很乾淨樸實的婦人過來了。

  那婦人顯然是丐幫某個弟子的家眷,見到洪七公,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洪七公擺擺手,指了指陳硯舟:「行了,別多禮了,趕緊的,這小傢伙估計餓壞了。」

  婦人接過陳硯舟,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解開了衣襟。

  陳硯舟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罷了罷了……

  洪七公和魯有腳兩個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圍觀一個嬰兒吃奶。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院子外頭,找了個石墩子,一人一邊蹲了下來。

  洪七公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舒服地哈出一口酒氣。

  「幫主,這孩子……您打算怎麼辦啊?」魯有腳看著院子裡的方向,有些遲疑地開了口。

  他心裡犯嘀咕,幫主他老人家向來是獨來獨往,逍遙自在,怎麼突然發善心撿了個孩子回來?這可不是個小貓小狗,是個活生生的人,以後吃喝拉撒,都是麻煩事。

  洪七公又灌了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滿不在乎地說道:「什麼怎麼辦?撿都撿回來了,還能再扔了不成?咱們丐幫,多養活一個娃娃還是養得起的。」

  「話是這麼說……」魯有腳撓了撓頭,「可這孩子總得有個名兒吧?總不能一直『小娃娃』『小傢伙』地叫吧?」

  「嗯,你說的有道理。」洪七公摸著亂糟糟的鬍子,沉思起來。

  院子裡的陳硯舟,雖然在埋頭「乾飯」,但耳朵可一直豎著呢。聽到他們在討論自己的名字,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

  名字可是一輩子的事,尤其是在古代,名和字都格外講究。

  洪七公雖然是個叫花子頭,但好歹也是一代宗師,見多識廣,取的名字應該不會太差吧?

  陳硯舟心裡默默祈禱著。

  只聽外頭洪七公琢磨道:「我是在一個叫陳家村的村口撿到他的,要不……就讓他姓陳吧。也算對他那不知道在哪兒的爹娘有個交代。」

  陳硯舟心裡點了點頭。

  「姓陳好,姓陳好。」他暗自念叨,「我上輩子也姓陳,這下正好,省得以後不習慣。」

  「姓陳?」魯有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幫主英明!那字呢?叫什麼好?」

  洪七公又犯了難,他撓著頭,想了半天。

  他這輩子,要麼在鑽研武功,要麼在琢磨吃的,取名字這種文縐縐的事,他還真不擅長。

  魯有腳看幫主一臉為難,自告奮勇地說道:「幫主,要不我來想一個?您看,這孩子是您撿回來的,是咱們丐幫的福氣。不如就叫……陳富貴?寓意好,以後大富大貴!」

  「噗——」

  院子裡的陳硯舟差點一口奶噴出來。

  陳富貴?

  我靠!大哥你認真的嗎?這名字也太土了吧!土得掉渣啊!


  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我堂堂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有為青年,穿越到武俠世界,結果你給我取名叫陳富貴?這以後行走江湖,自我介紹的時候怎麼說?「在下丐幫陳富貴」?

  不行,絕對不行!

  陳硯舟急了,也顧不上吃奶了,張嘴就想抗議,結果發出的還是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聽起來倒像是被嗆到了。

  餵奶的婦人嚇了一跳,趕緊輕輕拍著他的背。

  外頭的洪七公顯然也對這個名字很不滿意,他一巴掌拍在魯有腳的後腦勺上,罵道:「你個夯貨!會不會取名?陳富貴?虧你想得出來!俗氣!太俗氣了!」

  魯有腳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富貴不好嗎?多實在啊。」

  「實在個屁!」洪七公瞪了他一眼,「咱們丐幫中人,講究的是一個『俠』字,是義薄雲天!取個名字叫富貴,讓人聽了還以為咱們是哪個土財主家的護院呢!」

  陳硯舟在裡頭聽得連連點頭。

  說得好!不愧是幫主!有文化!有品位!

  洪七公背著手,在原地踱來踱去,眉頭緊鎖。

  「姓陳……姓陳……」他嘴裡念叨著,目光在院子裡的石桌石凳,還有牆角的一方硯台上來回掃視。

  突然,他眼睛一亮,停下了腳步。

  「有了!」

  魯有腳趕緊湊過去:「幫主,想到什麼好名字了?」

  洪七公指了指牆角那方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硯台,又指了指院外遠處江面上的一葉扁舟,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你看那硯台,沉穩厚重,象徵著根基紮實,有內涵。再看那江上扁舟,隨波而行,卻逍遙自在,象徵著不羈於世,有風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就叫……陳、硯、舟。」

  硯台的硯,扁舟的舟。

  「陳硯舟……陳硯舟……」魯有腳也跟著念了兩遍,隨即一拍大腿,滿臉佩服地看著洪七公,「幫主,還是您有學問!這名字好聽!一聽就是個有出息的!」

  洪七公得意地哼了一聲,又灌了一大口酒,顯然對自己這個即興創作非常滿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行了,你去找些小孩子的衣服,從今往後,這小子就是我洪七公的關門弟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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