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看看你們五個能蠢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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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利亞學院後門。

  第一輛衝進校門的是陸燃的機車。

  銀灰色的車身,引擎轟鳴,像一道閃電劃破午後的寧靜。門衛剛想攔,就被那股氣勢震住了。

  「陸……陸燃少爺?!」

  陸燃沒理他,直接衝進校園,留下一個囂張的背影。

  第二輛是周肆的改裝越野。

  巨大的輪胎,加高的底盤,像一頭咆哮的野獸。

  周肆坐在駕駛座上,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本來是遮住眼睛的,但由於要開車所以暫時將眼睛那裡拉了條縫。

  他一手搭在車窗口,一手握著方向盤,嘴裡罵罵咧咧:

  「操!這破路怎麼這麼多彎彎拐拐?!純屬浪費老子時間!」

  門衛看傻了。

  周肆少爺……瞎了?!

  第三輛是陸行舟的邁巴赫。

  銀色的車身優雅地滑進校門,但車裡的景象……

  陸行舟的雙手,從手腕到指尖,被厚厚的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他坐在后座,兩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前面的司機小心翼翼地問:「少爺,您的手……」

  「少打聽。」

  陸行舟的聲音低沉冷淡:「開你的車。」

  第四輛是裴清讓的黑色轎車。

  他坐在后座,臉上表情依舊清冷疏離,但時不時抬手腕看表,嘴角抿成一條線。

  第五輛是郭譯凌的商務車。

  他坐在車裡,看著前面那一排車,眉頭緊鎖。

  第六輛……

  沒有車。

  江霧向來神出鬼沒,沒人看到他每天是怎麼出行的。

  此刻他站在校園後門口,大口喘著氣,胸口的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浸透。

  但他笑得燦爛:「姐姐……我來了哦……」

  六個不同的出場方式,幾乎同時到達學院後門。

  然後,場面就徹底失控了。

  陸燃的輪椅從巷子裡以一個堪稱藝術品的漂移甩尾殺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輪椅是定製的,銀灰色流線型車身,輪椅上居然還裝了氛圍燈。

  陸燃一條腿高高翹起,打著厚重的石膏,另一條打著石膏的腿在地上蹬了一下,借力漂移,穩穩停在眾人面前。

  「看什麼看?」

  陸燃揚著下巴:「沒見過人類高質量輪椅?」

  周肆從車上下來,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拿了根導盲杖,眼睛那塊的繃帶被他撩開一條縫,正四處亂瞄。

  一看到陸燃腿上的石膏,他立刻將眼睛上的繃帶縫隙扯大了一點,盯著陸燃看了三秒,然後笑得直拍車門:

  「哈哈哈哈哈哈陸燃你特麼也有今天!輪椅?!你他媽開輪椅來的?!你那輛機車呢?被你吃了?!」

  陸燃冷笑一聲,輪椅一個旋轉,直接懟到周肆面前:

  「笑我?你先照照鏡子吧,木乃伊成精了是吧?頭上纏那麼多圈,怎麼不把自己整個裹進去?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周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這是造型!造型懂不懂?!」

  周肆指著自己的頭:「這叫氛圍感繃帶!現在最潮的穿搭!」

  「哦,」

  陸燃拖著長音:「穿搭。那你穿得真不錯,建議直接穿進棺材裡,明年今天我給你上香。」

  周肆:「……你他媽!」

  他剛要衝上去,餘光掃到旁邊——

  裴清讓從黑色轎車裡下來,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一身清貴禁慾。

  周肆眼睛一亮,立刻調轉槍口:

  「喲,今兒什麼好日子,連裴學神也來了!該不會是舔著臉來啃黎若的剩骨頭吧?」

  裴清讓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笑:

  「周肆,你眼睛不是瞎了麼?怎麼還能看見我?難道是迴光返照?」


  周肆:「!!!」

  裴清讓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不過我建議你還是把眼睛蒙上,畢竟你那張臉,睜著眼閉著眼區別不大,都是影響市容。」

  一群傻子,還真以為黎若不知道傅沉洲的把戲?

  眼睛有沒有被挖掉,腿有沒有被鋸掉,她心裡清清楚楚。

  現在演這齣,跟跳樑小丑有什麼區別。

  周肆額頭青筋暴起:「裴清讓!你他媽——」

  「別動怒。」

  裴清讓抬起手,做了個優雅的「stop」手勢:

  「看在你沒了眼睛的份上,你嘴巴放溫柔點,或許我可以考慮對你進行人文關懷?」

  周肆:「……!!!」

  陸燃在旁邊笑得輪椅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周肆你也有今天!裴清讓懟得好!我支持你!」

  裴清讓轉頭看向陸燃,笑容依舊優雅:

  「你支持我?那你先把輪椅借我坐坐,我看你坐得挺舒服的,我也想體驗一下高位截癱的感覺。」

  陸燃笑容凝固。

  「對了,」

  裴清讓歪著頭,語氣真誠:

  「陸燃你這腿是認真的嗎?還是說你發現自己長得太矮,坐輪椅能和大夥平視?」

  陸燃:「……裴清讓!老子今天非把你那雙腿真廢了不可!」

  他輪椅往前沖了兩步,又停住了。

  腿打著石膏,夠不著。

  裴清讓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不跟殘疾人計較。」

  「你們兩個吵夠了沒有?」

  一道清冷的聲音插進來。

  陸行舟正慢悠悠地從邁巴赫里下來,兩隻手垂在身側,繃帶纏得那叫一個精緻,每一圈都勻稱工整,一看就是專業手法。

  他臉色不太好看,因為剛才在車裡等了整整三分鐘,沒人給他開車門。

  他自己開的。

  對於一個聲稱「手沒了」的優雅人士來說,這很不合理。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陸燃眼睛一亮,撐著單腿蹦過去:

  「喲喲喲!看看這是誰!咱們聖利亞的鋼琴王子!這手是怎麼了?被門夾了還是被人剁了?」」

  陸行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陸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坐個輪椅挺牛?」

  「那不是輪椅!那是代步車!懂不懂什麼叫代步車!」

  陸燃炸毛。

  「哦,」

  陸行舟慢條斯理地抬起自己纏滿繃帶的手,對著陽光欣賞了一下:

  「你這代步車,跟我這繃帶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畢竟我這可是法國空運的醫用繃帶,透氣、親膚、抗菌。」

  「你那繃帶能開車嗎?」

  陸燃打斷他:

  「不能吧?但我這代步車能!剛才那個漂移看見沒?照樣能像開賽車那樣瀟灑刺激!」

  周肆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倆別爭了,一個腿斷了,一個手斷了,湊一塊兒正好湊個完整的人!」

  陸行舟和陸燃同時轉頭,四隻眼睛齊刷刷盯向他。

  「你他媽一個瞎子笑什麼笑?」

  兩人異口同聲。

  周肆笑容僵住。

  「你的手……」

  裴清讓語氣淡淡,看破不拆破:

  「剛才開車門的時候,我看見了,手指動得很靈活。」

  陸行舟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你眼花了。」

  裴清讓:「我視力5.0。」

  陸行舟:「那就是你腦子有問題。」

  裴清讓:「……」

  陸行舟勾唇一笑。


  一個兩個都想博取同情心跟他搶黎若,也不問他陸行舟同不同意。

  郭譯凌這時候也從車上下來了,看到這場面,第一反應是想退回車裡。

  晚了。

  周肆眼尖,直接喊住他:

  「郭會長不會真被那個銀毛怪拔舌頭了吧?!」

  陸燃:「終於不用聽他天天念經了,真好啊!」

  裴清讓補刀:「我夜觀天象,郭會長傷得恐怕不是舌頭,而是是自尊心吧?」

  陸行舟接話:

  「都猜錯了,郭會長傷的是內傷,內傷你們懂不懂?看不見的那種。」

  郭譯凌:「……」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就不該來晚這麼一小會。

  果然最後一個出場的要被一群人圍毆。

  郭譯凌拉開車門,下車,一臉嚴肅的表情像極了教導主任那張臭臉:

  「裴清讓,就你清高,就你一個人沒傷,就你很不合群不覺得嗎?」

  「你說你好好的,還來幹什麼?」

  幹什麼?

  裴清讓掃了一圈面前的五個人。

  一個坐輪椅的,一個瞎眼的,一個手廢的,一個內傷的,還有一個實實在在胸口有傷的,笑容更深了:

  「我來看看你們五個能蠢成什麼樣。」

  郭譯凌:「……」

  另外四人:「……」

  江霧站在不遠處,懷裡緊緊抱著糖盒,眨著憂鬱的眼睛,看著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

  他的胸口還在滲血,繃帶已經紅了一片。

  但他沒急著上前,在一番觀察後,才慢慢走上前問:

  「你們為什麼要騙姐姐?」

  此話一出,幾人眼神同時掃過去。

  周肆:「別問,問了也不會告訴你。」

  陸燃:「勸你少管閒事,小心舌頭不保。」

  陸行舟:「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裴清讓:「……」我不說話,我就靜靜看你們表演。

  郭譯凌:「騙她?我閒得慌?」

  江霧把糖盒抱得更緊了一些,抬著眼,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依舊是那張乖巧的臉,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但他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瞬間破防:

  「既然哥哥們都廢掉了,那以後……姐姐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江霧頓了頓,歪著頭,笑容燦爛得像一朵小白花:

  「放心吧哥哥們,等你們被送進療養院後,我和姐姐會常來探望你們的。」

  「…………」

  五個人站在那兒,臉色精彩得可以開染坊。

  江霧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把糖盒打開,從裡面拿出一顆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甜的。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他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

  「是不是也想吃糖?可是……這是姐姐給我的。」

  「只有我有哦。」

  「她說我的血最甜,所以只吃我剝的糖。」

  「你們流再多血……也沒用的。」

  他眨了眨眼,胸口的血跡又洇開了一點,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只是滿足地抱著糖盒,輕聲補充:

  「姐姐說的。」

  五個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周肆的導盲杖直接掉在地上。

  陸燃的輪椅往後退了半米。

  陸行舟的繃帶手僵在半空中。

  裴清讓推了推眼鏡,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郭譯凌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最後的體面:

  「她……什麼時候給你發的消息?」


  江霧歪著頭想了想,很疑惑地開口問:

  「嗯?姐姐給你們發消息還要看時間麼?」

  「難道……不是隨時都會發嗎?」

  五個瘋批徹底破防。

  這還沒完,

  江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姐姐最擔心我流血了。」

  「所以今天流了這麼多,她一定會更心疼的。」

  「對吧?」

  五個人沉默地看著他。

  那個笑容,那張臉,完美得無懈可擊。

  明明是綠茶到極致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偏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純真感。

  這才是最高段位的綠茶。

  不,是綠茶成精。

  陸燃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操。」

  周肆彎腰撿起導盲杖,聲音發顫:「這他媽……是人?」

  陸行舟默默地把繃帶手揣進兜里,不想說話了。

  裴清讓看著江霧,難得地說了句真心話:

  「你厲害。」

  郭譯凌推了推眼鏡,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所以我們是小丑?」

  江霧把糖盒重新抱好,笑得眉眼彎彎:

  「不是小丑呀。」

  「你們是……」

  他想了想,像是終於找到合適的詞:

  「是姐姐用來讓我更開心的工具人。」

  「因為有你們在,姐姐才會覺得我最乖。」

  「謝謝你們呀。」

  五個人:「……!!!」

  殺人誅心。

  誅完還要說謝謝。

  五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江霧抱著糖盒,腳步輕快地往食堂方向走。

  他胸口的血還在流,但他像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糖盒,小聲嘀咕:

  「姐姐,我給你剝糖吃……你看到我的傷,一定會先抱我的對不對……」

  背影漸行漸遠。

  留下五個男人在風中凌亂。

  過了很久,陸燃才開口:

  「……所以,我們這傷,到底是為了什麼?」

  周肆:「為了讓她心疼。」

  陸行舟:「結果她只心疼那個小瘋子。」

  裴清讓:「……她會每天給江霧發消息?」

  郭譯凌:「她說她的血……最甜?血……甜嗎?」

  五個人對視一眼。

  周肆:「反正……老子不會撤的!」

  陸燃:「撤什麼撤!老子輪椅都開來了!」

  陸行舟:「我繃帶法國空運的!」

  裴清讓沉默了兩秒:「我……我確實沒傷。但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四人齊刷刷看向他。

  裴清讓面無表情:「現在有了。」

  他撩起衣角,露出腹部那圈薄薄的繃帶,語氣平靜:

  「內傷。」

  「看不見的那種。」

  「比你們的貴。」

  郭譯凌:「……」?」敢搶台詞??

  其餘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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