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沐浴更衣他要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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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若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往下看是萬丈深淵,往後退是來路已斷。

  然後傅沉洲伸出手,按在監控台的總開關上。

  「啪」的一聲。

  監控里那些切割開骨頭的細碎聲音,徹底消失了。

  地下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黎若驚恐地瞪大眼,她看著那個開關,再看著他。

  瘋子就是瘋子。

  魔鬼終究是魔鬼。

  傅沉洲看著她那副表情,灰眸里閃過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縱容:

  「小朋友。」

  那種縱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寵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就別再猜這麼血腥的畫面了。」

  他收回手,轉身,慢悠悠走向門口。

  男人的背影修長挺拔,銀灰色的襯衫沒有一絲褶皺,褲線筆直,皮鞋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即使剛剛描述了那樣血腥的畫面,即使剛剛說了那樣殘忍的話,他依然從容得像一尊行走的雕塑。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微微側頭,沒有轉身。

  晨光從地下室的樓梯口透進來,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邊:

  「天亮了。」

  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很平淡: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陪我吃頓早餐如何?」

  平淡得就像是在邀請一個普通的客人。

  黎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在晨光里,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像極了他這個人,一半優雅,一半瘋狂。

  一半紳士,一半魔鬼。

  一半讓人恐懼,一半讓人……移不開眼。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

  「……好。」

  她柔弱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但她說了好。

  傅沉洲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

  莊園的清晨披著一層薄霧。

  那種薄霧很輕很淡,像是從薔薇園裡升騰起來的水汽,又像是昨晚夜裡留下的最後一點殘夢。

  陽光穿過薄霧,被過濾成一種柔和的金色,灑在莊園的每一寸土地上。

  草坪上的露珠閃閃發光,遠處的薔薇園裡,那些花朵正在悄悄綻放。

  這裡有一種不真實的靜謐,像是這個世界和外面的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外面是喧囂混亂而真實的;

  而這裡是安靜有序而虛幻的。

  黎若被兩個女傭帶進一間奢華的浴室,門推開的瞬間,她愣了一下。

  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莊園後山的薔薇園,此刻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給一切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浴缸已經放好了水。

  那是一個巨大的嵌入式的白色大理石浴缸,大得足夠躺下兩個人。

  水面上飄著玫瑰花瓣,是剛從薔薇園摘下來的新鮮玫瑰花瓣,紅粉白暗紅色的……漂浮在氤氳的水汽里像一幅畫。

  熱氣升騰起來氤氳了整個浴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淡淡的精油香氣,味道像是薰衣草,又像是洋甘菊,還有一點點柑橘的清甜。

  和她身體的味道相差不多,這一點傅沉洲倒是有心了。

  「小姐,請。」

  兩個女傭恭敬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浴袍和雪白的毛巾。

  她們姿態恭敬,表情平靜,像是做慣了這種事。

  黎若站在那裡看著那缸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還沾著血跡,有周肆的,有她自己的,還有不知道是誰的。


  裙子皺皺巴巴,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頭髮凌亂,有幾縷貼在臉上,臉上有淚痕乾涸後的緊繃感,像是糊了一層透明的膜。

  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她站在那裡,看著落地窗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狽,真狼狽。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一件一件脫掉那些髒污的衣物,隨意扔在地上。

  她光著腳站在大理石地面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邁進浴缸,那一瞬間,溫暖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體。

  暖暖的像是被什麼溫柔的東西擁抱了一樣。

  她慢慢坐下去,讓水沒過肩膀,沒過脖子,一直浸到下巴。

  那些玫瑰花瓣隨著水波晃動,輕輕擦過她的皮膚,帶著一種柔軟細膩的觸感。

  她閉上眼睛,熱水沖刷掉那些血腥味。

  那些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周肆的血,江霧的血,還有傅沉洲描述的那些畫面里想像出來的血腥味。

  熱水沖刷掉那些恐懼,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懼。

  她不怕死,但她怕那種一點點被拆解的感覺。她不怕疼,但她怕那些她在乎的人疼。

  熱水沖刷掉那些憤怒,那些對傅沉洲的憤怒,對自己的憤怒,對這一切無能為力的憤怒。

  她讓自己沉進水裡,整個人都沒入水中。

  外面的聲音和視線變得模糊而遙遠,那些血腥味被水的味道取代。

  她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傅沉洲說的那些話,她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個瘋子,她真的分不清他什麼時候在說實話,什麼時候在開玩笑,什麼時候在玩弄她。

  不,他不開玩笑,他只會說實話。

  只是他的實話,比任何謊言都可怕。

  黎若從水裡鑽出腦袋,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大理石的穹頂上繪著一幅油畫,是文藝復興時期的風格,畫著天使和雲朵,色彩鮮艷,栩栩如生。

  那些天使在笑,笑得那麼天真,那麼純淨。

  像是不知道這人間有多髒,有多苦,有多讓人絕望。

  她忽然想起江霧說的那句話:「我想讓姐姐看看,我的心是什麼顏色的。」

  真是個傻孩子。

  他的心一定是紅色的,和所有人一樣,只是他的紅比別人更燙更烈,更不顧一切。

  她閉上眼睛又沉進水裡,這一次她沉得更久。

  久到肺里的氧氣快要耗盡,久到胸腔開始發疼,久到她覺得自己快要溺死的時候。

  她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活著的感覺,疼的感覺,她需要這種感覺。

  提醒自己還活著,提醒自己還沒有輸,提醒自己……那六個人還在等著她。

  她不能死,不能崩潰,不能認輸。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女傭輕聲喚醒:

  「小姐,水涼了。我們為您準備了衣服。」

  黎若睜開眼,從浴缸里站起來,水嘩啦啦地流下去。

  玫瑰花瓣貼在她身上,隨著滾落的水珠一片片滑落,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過精緻的鎖骨,滑過那起伏的曲線,沿著纖細的腰肢,最後從筆直的雙腿滴落在地板上。

  她走出浴缸,接過女傭遞來的浴袍把自己裹起來,純白的浴袍柔軟得像雲朵,帶著淡淡的清香。

  她站在那裡看著落地窗里倒映出的自己,濕漉漉的頭髮,蒼白的臉,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的皮膚。

  眼睛裡還有沒幹的水珠。

  但那眼神卻又亮了許多,像是熄滅的火焰又被人重新點燃。

  黎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帶著幾分黎若特有的幾分不服輸的倔強,還有幾分堅韌的清醒。

  早餐?

  她倒要看看,那個瘋子到底要跟她吃什麼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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