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果我的心臟挖出來,還能送給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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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霧好像感覺不到疼。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黎若,從被拖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這個蒼白少年是六個人里最瘋的,也是最狠的。

  此刻他跪在血泊里,琥珀色的眼睛卻笑得最明亮最燦爛最天真。

  傅沉洲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叫江霧?」

  「是。」

  江霧點頭,語氣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傅沉洲,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種單純無辜和天真的好奇。

  傅沉洲看著他,灰眸里閃過一絲更濃郁的興味:

  「你不怕疼?」

  「不怕。」

  江霧搖頭,笑得更燦爛明媚了。

  那笑容乾淨得像孩子,卻讓人骨頭髮冷:

  「疼的時候,最清醒。」

  「疼的時候,最知道自己還活著。」

  傅沉洲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

  「我要你的心臟。」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我要那本書,給我。

  「你那麼不怕疼,心臟一定很特別。」

  他微微俯身,看著江霧胸口的位置,像是在透過皮肉欣賞那顆跳動的心臟:

  「我要把它挖出來,收藏。」

  【心臟?!傅沉洲要江霧的心臟?!】

  【這是要他的命啊!江霧會答應嗎?!】

  【他肯定願意!他本來就是瘋子!】

  五個瘋批的臉色霎時大變。

  心臟?!

  那是要命的!

  周肆怒吼,掙扎得像頭瘋了的狼:「傅沉洲你他媽!!」

  陸行舟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殺人!」

  陸燃眼睛都紅了:「操!你要他的命?!」

  裴清讓的臉色徹底冷下來,鏡片後的眼神寒得能凍死人:

  「傅先生,你這要求,過界了。」

  郭譯凌咬著牙:「你這個瘋子,一定會遭報應的!」

  江霧卻依然在笑,像個心智還沒完全開發的孩童。

  他歪著頭看著傅沉洲,像是在看一個有趣而充滿智慧的長者。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他認為傅沉洲要的這些東西和他的需求大差不差,像是和他一樣的同類人。

  「挖出來之後,我還能活著嗎?」

  他的語氣天真得可怕。

  「不能。」傅沉洲實話實說。

  「哦。」

  江霧點點頭,又陷入了一種認真的思考中。

  然後他也是下意識就看向黎若。

  那一瞬間,他琥珀色的眼睛變了。

  不再是那種天真又病態的空洞,而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眷戀。

  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

  「姐姐……」

  他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如果我的心臟被挖出來,還能送給姐姐嗎?」

  他歪著頭,笑得純真又殘忍:

  「我想讓姐姐看看,我的心……是什麼顏色的。」

  黎若的指甲死死攥著,攥得那股力道讓她牙齒都跟著咬緊打顫。

  疼。

  但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江霧看著她,等著她。

  等了三秒。

  她沒有說話。

  於是他笑了。

  那笑容,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姐姐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他的語氣輕快起來:

  「那好。」

  他轉向傅沉洲,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輕快得像已經考慮好了今晚宵夜給自己加什麼餐:


  「給你。」

  「挖吧。」

  傅沉洲看了他三秒。

  那三秒里,灰眸里翻湧著一種新奇的探究欲。

  這個看似天真卻瘋到骨子裡的少年,遠比他想像中的更能給他創造驚喜。

  然後他點了點頭。

  轉身,走向裴清讓。

  裴家的大少爺,此刻被按在牆上,金絲眼鏡歪了,露出那雙冰冷的眼睛。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靜得可怕。

  冷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傅沉洲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摘下他的眼鏡。

  裴清讓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眨眼。

  他只是看著傅沉洲,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裴家。」

  傅沉洲輕聲說,像是在念一段簡介:

  「書香門第,世代清貴。」

  「祖上出過三任帝師,兩代閣老。到了這一代,依然是帝都最清貴的人家。」

  他微微偏頭,打量著裴清讓:

  「你繼承了裴家所有的優點。」

  他的目光從裴清讓的眼睛,移到他的額頭,再到他的鼻樑……

  像是在鑑賞一件古董,又像是在解剖一具屍體。

  「聰明的頭腦。」

  「冷靜的思維。」

  「精準的判斷。」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隱藏得很深的野心。」

  然後他低頭,看著裴清讓的鼻子。

  裴清讓的鼻子。

  挺直,精緻,線條完美,就像是用最精細的刻刀一筆一筆雕出來的。

  「裴家的三少爺。」

  傅沉洲微微眯起眼,聲音很輕,像在說什麼秘密:

  「我聽說,你的嗅覺,是常人的十倍。」

  「能聞出五十年前的墨香,能分辨出古董的真偽,能在百米之外,聞出危險的氣息。」

  「所以……」

  他頓了頓,那語氣像是在宣布判決:

  「我要你的鼻子。」

  裴清讓的睫毛,微微一顫。

  就那麼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鼻子?

  沒了鼻子,他還是裴清讓嗎?

  還是那個能聞出一切真相、能憑氣味判斷一切、能滿足自己所有收藏癖的裴清讓嗎?

  沒了鼻子,他還怎麼在古玩市場裡撿漏?

  還怎麼在拍賣會上分辨真偽?

  還怎麼……隔著百米遠的距離,聞出屬於她的氣味?

  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看向了黎若。

  即便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聞到屬於她的氣味。

  那一縷沁人心脾,貫穿五臟六腑,讓他每次聞到都會愉悅貪戀的氣息。

  那是她的味道,他記住了,他早就記住了。

  裴清讓笑得清冷又坦然。

  那笑容,帶著裴清讓特有的疏離和矜持,像是站在博物館裡看一件展品,又像是在某個無聊的宴會上應付寒暄。

  「行。」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可以:

  「反正……我也還有腦子。」

  傅沉洲點頭。

  最後,他停在郭譯凌面前。

  郭譯凌跪在地上,膝蓋硌在冰涼的地磚上,疼得發麻。

  但他抬起頭直視傅沉洲的眼睛,沒有躲閃,沒有畏懼。

  傅沉洲看著他的嘴唇。

  郭譯凌的嘴唇薄而利,線條分明,是一張天生就適合辯論、適合說服、適合掌控人心的嘴。

  「郭家的大少爺。」

  傅沉洲輕聲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我聽說,你從小就能言善辯,能把死人說活,能把活人說死。」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

  「十五歲代表學校參加全國辯論賽,一人戰翻對面三個,一戰成名。」

  「十八歲進入學生會,三年時間,把學生會從一個擺設變成了能跟校方叫板的組織。」

  「二十歲成為學生會主席,制定了帝都大學沿用至今的學生守則。」

  他直起身,灰眸里並沒什麼情緒:

  「這張嘴,能唇槍舌戰,能掌控人心。」

  「我要你的舌頭。」

  郭譯凌的臉色,徹底白得像紙,嘴唇微微顫抖。

  舌頭。

  沒有舌頭,他還怎麼說話?

  還怎麼辯論?還怎麼在大會上發言?還怎麼跟人講道理、講規則、講法律?

  還怎麼……維護那些他拼了命也要維護的東西?

  他扭頭也同樣是看向了黎若。

  黎若站在那裡,渾身微微發抖。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蒼白,眼眶泛紅,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看著她的樣子。

  看著她攥緊的拳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一直在發抖的身體。

  然後他想,舌頭……能有她的命重要嗎?

  他只是會失去舌頭,失去語言能力,失去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而她,如果沒有他,如果沒有他們,就要永遠留在這裡。

  留在這個瘋子的身邊。

  留在這個要把她做成標本的變態身邊。

  他閉上了眼睛。

  三秒。

  然後睜開。

  「……好。」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是他在說話,但他眼神還是那麼一如既往的堅定。

  堅定得像他在辯論賽上做最後陳詞的時候。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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