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六個人被押進去,樣子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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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若看著那些為她拼命的人,心底深處那個角落微微動了一下。

  「傅先生,他們……」

  她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開口:「他們只是擔心我。沒有惡意。」

  他們是壞。

  但他們為她拼命的樣子,是真的有感染力。

  「沒有惡意?」

  傅沉洲頓了頓,看向黎若,聲音低了幾分:

  「打擾我和你的……獨處時間,沒有惡意?」

  傅沉洲看向大屏幕上周肆血紅的眼睛:

  「那個小子,剛才砸碎了我兩扇鐵門,打傷了我二十七個護衛。」

  傅沉洲的護衛隊可是從特戰精英隊選來的佼佼者。

  他也是沒想到,那小子憑一己之力,竟然就這麼撼動了。

  黎若:「……」

  好吧,確實有惡意。

  但……

  「那是因為他們以為您要害我。」

  她直視著傅沉洲的灰眸,繼續說:

  「現在您沒害我,所以……所以傅先生。」

  「您剛才說,我贏了。」

  「嗯。」

  「您說,您輸了。」

  「嗯。」

  「那……」

  黎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贏家的戰利品,能不能是……」

  傅沉洲微微偏頭,打斷她:

  「黎若,你是在用剛才的賭約,命令我嗎?」

  「不。」

  黎若搖頭,眼神清澈:「我是在請求您。」

  「請求?」

  傅沉洲似乎對這個詞感到新鮮:

  「你剛才把我摔得那麼狼狽的時候,可沒有請求我。」

  黎若被他噎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那是因為……您要先殺我。」

  「現在您不殺我了,所以我請求您。」

  「請求您,別殺他們。」

  瘋批們固然壞固然瘋,但還罪不至死。

  他們要是因為救她而丟了性命,那她會愧疚一輩子。

  她這輩子最討厭欠別人人情。

  傅沉洲看著她,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看著她剛才還貼著他的唇。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唇角。

  動作很輕。

  「黎若,我可以放他們走。不過……」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那個巨大的控制台:

  「他們需要付出代價。」

  傅沉洲只是按下控制台上的一個按鈕,對著話筒說:

  「讓他們進來。」

  「只准他們六個。」

  「護衛撤離。」

  然後他轉身看著黎若:

  「等會兒,你站在我身邊。」

  「什麼也別說。」

  「什麼也別做。」

  「看就好。」

  收到傅沉洲的指令,莊園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莊園那道堅不可摧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道清朗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莊園:

  「各位,請進。」

  「傅先生,恭候大駕。」

  -

  六個人被押進來的時候,樣子都不太好看。

  周肆被兩個護衛反剪雙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透了整個後背的T恤。

  但他那雙眼睛凶得像要吃人,掙扎得像頭被鎖住的狼,恨不得撲上去咬斷誰的喉嚨。

  是哪怕被抽筋扒皮,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的那種凶。

  陸行舟倒是沒被制服。

  不是護衛不能,也不是不想,是不敢輕舉妄動。


  四個護衛圍著他,刀尖抵在腰側,距離拿捏得剛剛好。

  他再動一步就會被直接打暈。

  但他不動的時候,沒人敢先動手。

  他站在那裡,桃花眼微眯,審視著眼前這一切。

  而陸燃的炸藥包被沒收了。

  他正用看殺父仇人的惡毒眼神瞪著那個護衛,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再吐出來踩兩腳。

  嘴裡好像還在小聲嘟囔著:

  「等老子出去炸了你全家。」

  裴清讓原本想維持他一貫的優雅,慢條斯理地體面走進來。

  他覺得就算是階下囚,也要做最體面的那個。

  但護衛嫌他走得太慢,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往裡拖。

  於是原本優雅的那個,成了六個中最狼狽的那個。

  他被按在牆上,金絲眼鏡歪了,露出鏡片後那雙冰冷到極致的眼睛。

  那眼神哪裡還有半分斯文。

  分明是刀子,是毒,是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的寒光。

  郭譯凌被護衛架進來的時候試圖講道理。

  他拿著平板,要和護衛講法律、講道德、講人權。

  護衛不耐煩地聽了一分鐘,然後一巴掌拍碎了他的平板。

  現在他跪在地上,盯著那堆碎片,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江霧最慘。

  他是被護衛從通風管道里拖出來的。

  渾身是灰,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只是一直盯著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嘴裡喃喃著:

  「姐姐……我要見姐姐……」

  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

  主廳里燈火通明。

  傅沉洲坐在長桌的主位上,姿態慵懶地品著紅酒。

  他重新換了一身銀灰色的絲質襯衫,兩邊袖口捲起,露出一截冷白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得像是剛從某個貴族宴會上回來。

  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美得不像真人。

  冷,

  靜,

  完美得不真實。

  像是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又像是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活了過來。

  黎若站在他身側,完好無損。

  看著那六個狼狽不堪的人,她心裡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兒。

  他們真的來了。

  為了她,闖進了這座有進無出的莊園。

  明明都是最想毀掉她的人,現在卻都跑來救她。

  六個人看到她的一瞬間,所有的兇狠和戒備都變成了同一種擔心。

  「黎若!」

  周肆第一個掙脫護衛的束縛。

  那一瞬間,他像瘋了一樣掙脫護衛的束縛,衝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抱得死緊。

  黎若的鼻樑撞在他胸口上,生疼。

  但她沒吭聲。

  她能感覺到周肆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

  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血,濕濕熱熱的,沾在她的衣服上,手上。

  「你沒事吧?!他對你做了什麼?!」

  周肆的聲音悶在她頭頂,帶著隱忍克制的顫抖:

  「說話!」

  他渾身是血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將她箍在懷裡抱得死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黎若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卻破天荒地沒有掙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沒事。」

  周肆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

  「你他媽嚇死老子了!老子還以為……你死了。」


  他背上的血,沾濕了她的衣服。

  陸行舟站在不遠處,桃花眼裡那抹擔憂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但確實是擔憂。

  陸燃鬆了口氣,卻還要嘴硬:「小妖精,命挺大。」

  裴清讓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從上到下,從頭髮絲到腳尖,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被卸成零件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口氣松得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

  郭譯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別過臉。

  但耳尖的紅,出賣了他。

  江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主人的小狗,尾巴都要搖起來:

  「姐姐……姐姐你沒事……」

  黎若被周肆勒得快要窒息。

  她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感受著他微微發抖的身體,感受著他背上滲出的血染濕自己的衣服。

  她忽然覺得,這幾個傢伙,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我真沒事。」

  她揉了揉自己被周肆骨頭硌疼的脖子,輕咳兩聲:

  「被你勒得……咳咳就快要有事了。」

  周肆趕緊鬆開她,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他沒有傷害你?!那你臉上身上怎麼會有血?!」

  他看到了她臉上的血跡,看到了她衣服上星星點點的暗紅。

  黎若摸了摸臉,有點心虛:「我不小心蹭到的。」

  周肆上上下下檢查她,看到越來越多的血跡,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轉身,看向主座上的傅沉洲,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然後,他呆住了。

  這……這是人?還是一尊雕塑?

  那張臉精緻得不像話,冷得不像話,也靜得不像話。

  像是在動,是活的?活的雕塑?還是……

  周肆被自己的聯想嚇傻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張臉,那張完美得不像話的臉。

  像是上帝喝醉了酒,用最精細的筆觸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五官深邃立體,線條凌厲又優雅,皮膚白得像從未見過陽光,卻透著一股病態而致命的吸引力。

  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

  灰色的。

  像是冬天結冰的湖面,又像是深海里的寒流。

  冷。

  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但在那冰冷深處好像藏著深深的危險和興奮,是那種狩獵者獨有的光芒。

  周肆被嚇傻了。

  其他幾個瘋批的表情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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