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兵器庫對一世之刀，三階破境始
冷鋒再次改變策略。
冷鋒的腳步開始圍繞黃國忠畫弧線移動，步幅極小但頻率極快。
左右變向、前後虛晃，從正面看過去他的身形模糊了兩層——二階巔峰的神經反射配合步法，在月光下製造出視覺殘影。
黃國忠原地不動，只有眼睛跟著冷鋒的身形轉。
冷鋒突然從右側切入。
不是拳，不是腿。是肘。
他整個上半身壓低到不到一米二的高度，從黃國忠右側肋部的盲區插進去，右肘像一根短矛直捅肋骨。
泰拳的肘擊。近身格鬥中最暴力的關節武器。
肘尖的接觸面不到四平方厘米，二階巔峰的爆發力集中在這巴掌大的面積上，穿透力比拳頭高出數倍。
黃國忠右手下沉，肘部格擋——八極拳中叫「擠」。
兩根肘尖撞在一起。
骨骼碰撞的聲音像兩根鋼管對敲。
冷鋒的左手同步出擊。
在右肘吸引注意力的同時，左掌從下方切入，掌刀劈向黃國忠的腋下神經叢。
那是人體最脆弱的神經樞紐之一，即使二階進化也無法強化神經本身。
特種格鬥的精髓：每一次攻擊至少有兩個目的。明面上的那一下永遠是誘餌。
黃國忠的反應讓冷鋒的計劃落空了一半。
老人沒有擋左掌。他的身體整體向右旋轉了十五度，腋下的攻擊角度偏移了——冷鋒的掌刀切在了黃國忠的背闊肌上。
二階巔峰的背闊肌硬得像車門。掌刀砍上去，冷鋒的手腕差點扭傷。
而旋轉的同時，黃國忠的左拳已經完成了蓄力。
不是貼山靠。
是崩拳。
八極拳六大開之「崩」。
拳從腰間彈射而出，軌跡短到不可思議——從蓄力到命中，拳面移動的距離不超過三十厘米。
但這三十厘米濃縮了腰胯擰轉和脊椎彈抖的全部力量。
冷鋒在肘擊格擋的瞬間就預判到了反擊，他的右臂本能地回收擋在面前——但崩拳的速度比他的預判還快半拍。
拳面砸中冷鋒右前臂外側。
嘭。
不是沉悶的撞擊聲。是一聲短促的爆響。像氣球炸開。
冷鋒的右臂被崩拳的穿透力打得向內彈，前臂砸在自己胸口上。整個人倒退三步，右腳踩裂了一塊地面的碎石。
「好拳……」冷鋒低頭看了一眼右臂。前臂外側泛起一片暗紅，皮下毛細血管密集破裂。
他抬起頭，目光比剛才更亮。
「再來。」
黃國忠抬了抬下巴。「你的肘不錯。」
「夠不著你的肋骨。」
「那就想辦法夠到。」
冷鋒呼了口氣，重新調整站位。
這一次，他沒有繞。
直線衝進去。
距離壓到一米以內的瞬間，冷鋒的攻擊方式徹底變了。
不再是拳腳肘膝的組合。他伸手抓住了黃國忠的右手腕。
十四年特戰格鬥中，冷鋒最擅長、也最致命的技術：關節控制。
抓住手腕的同時，他右腳插入黃國忠兩腿之間，胯部貼上去，左手穿過黃國忠右臂內側扣住肩關節。
柔術的過肩摔準備姿勢。
目標是利用槓桿原理撬動黃國忠的重心，將其摔倒在地。在地面上，纏鬥技術的優勢會被無限放大。
冷鋒的動作快到極致。從抓腕到完成鎖肩，耗時不到零點二秒。
但黃國忠在被抓腕的瞬間就知道了冷鋒要做什麼。
他沒有掙脫。
反其道而行之——他主動向冷鋒的方向靠了半步。
距離壓得更近。
冷鋒的過肩摔需要一個微小的間距來完成轉體發力。黃國忠貼上來，直接堵死了他的轉體空間。
兩人胸膛貼胸膛，幾乎聞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
這個距離，是八極拳的主場。
黃國忠的左手從下方兜上來，手掌貼住冷鋒的小腹——不是打，是貼。
五指微張，掌心扣在冷鋒腹直肌上。
冷鋒渾身寒毛炸開。他的戰鬥直覺在尖叫。
寸勁。
要來了。
他沒有時間鬆手後撤。右手還鎖著黃國忠手腕，左手還扣著肩關節。鬆手需要零點一秒，後撤需要零點二秒。但寸勁的發力距離是零。
掌心一抖。
力量從黃國忠腳底躥上來，經過膝蓋轉換方向，在腰胯處擰成螺旋，沿手臂傳導至掌心，在與冷鋒腹部接觸的那一刻集中炸開。
冷鋒的腹肌在最後一刻完成了收縮硬化。二階巔峰的核心肌群密度接近輕型裝甲，但寸勁的穿透力不走表面——它從皮膚滲進去，穿過肌肉層，直震內臟。
冷鋒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的腰帶扣被震斷了。褲腰松垮了半寸。
但他沒有鬆手。
所有人都以為冷鋒會被震飛。
他沒有。
冷鋒吃下了這記寸勁。
胃部翻湧，五臟六腑像被人伸手進去攪了一把。他咬住後槽牙，鼻腔里湧上來的血腥味被他硬吞了回去。
然後他動了。
扣住黃國忠肩關節的左手猛然下拉，同時右腳勾住黃國忠的後腳跟向前踢——不是過肩摔了。是格鬥中最原始、最直接的絆摔。
沒有花哨的技術。純靠二階巔峰的蠻力和時機。
黃國忠的重心被強行破壞了。
老人的後腳被勾起的瞬間，整個人失去了與地面的連接。八極拳的根基在腳下，腳一離地，所有的勁路都斷了。
冷鋒用命換來的摔倒機會。
黃國忠的身體向後傾倒。
但他在下落的過程中做了一個動作。
雙手同時抓住了冷鋒的領口和腰帶。
不是反抗。是一起倒。
兩人同時摔在紅土地上。
衝擊力在地面炸開一層塵土。
冷鋒翻身壓在黃國忠身上，右手肘立刻壓住黃國忠的喉嚨，左手控住右臂——MMA騎乘位的標準終結姿勢。
在地面上，特種格鬥的優勢應該是碾壓級的。
冷鋒的肘壓上去三秒。
沒壓住。
黃國忠的脖頸粗得像一截老樹樁。
頸部肌肉群在二階巔峰進化後硬化到接近骨骼密度，幾十年八極拳的樁功又讓他的頸椎周圍包裹了一層常人不具備的筋膜保護。
冷鋒的肘尖壓在上面，像刀刃懟在鐵砧上。
硬的。
黃國忠躺在地上，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小子，你知道八極拳為什麼叫八極嗎？」
冷鋒沒回答。他在調整鎖喉的角度。
黃國忠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不緊不慢：「八方極遠，拳勁可達四面八方——沒有死角。」
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腰部猛然弓起。
不是腹部發力。使整條脊椎像彈簧一樣彈直。
冷鋒被彈起了半尺高。他失去騎乘位的瞬間，黃國忠翻身側滾，兩手撐地彈身而起。
起身的過程中，他的右拳從地面向上揮出。
提膝崩拳。
拳面從下往上，對準冷鋒的下巴。
冷鋒在空中擰腰避開，拳風從他左頰蹭過，下巴被氣勁震得一偏。
兩人同時站穩。
距離拉回到三米。
冷鋒吐了口血沫在地上。「寸勁，真他媽疼。」
黃國忠甩了甩手上的泥：「你的絆摔，也真他媽狠。」
洞口傳來郝向前的聲音：「我靠！黃老居然也說髒話！」
佟一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看。」
張立在一旁觀察，兩人的體能消耗幾乎持平。
但細節有差異。
冷鋒的攻擊效率更高——他用更少的動作產出了更多的有效打擊。三輪交手，他的刺拳、肘擊、絆摔全部是教科書級別的戰術選擇，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戰術目的。
黃國忠的防守效率更高——他用更少的移動化解了冷鋒百分之八十的攻擊。
除了被絆摔那一下之外，他全程沒有主動後退過一步。
一個是矛，一個是盾。
但真正讓張立感興趣的是冷鋒剛才做出的那個選擇——吃下寸勁換絆摔機會。
常人不會這麼做。哪怕二階進化者也不會。
寸勁穿透內臟的疼痛不是意志力能對抗的，是本能級別的痛覺反射。
冷鋒硬生生壓住了本能。
不是因為他不怕疼。
是因為他判斷出了這是唯一能將黃國忠拉入地面戰的機會，錯過這一瞬就不會再有。
戰術判斷壓過了痛覺本能。
特種兵的基本功。
月光移了半寸。
兩人再度逼近。
這一次沒有試探。
兩個二階巔峰的格鬥者同時踏出了最強的一步。
冷鋒右拳直擺，身體重心從後腳完全轉移到前腳，所有力量灌入右拳。
沒有後手。
孤注一擲！
因為他知道黃國忠不會給他打第二拳的機會。
八極拳的近身反擊太快太狠，貼身交手超過兩秒就是老拳師的天下。
一拳定輸贏。
黃國忠同時踏步向前。
八極拳的步法極其樸素——硬蹬、硬踩、硬闖。不繞不躲不退。
又是鐵山靠。
但和之前不同。這一次黃國忠的鐵山靠走的是斜線。
他沒有正面迎上冷鋒的直拳，而是向冷鋒的右肩外側踏出半步，身體從拳頭的軌跡側面切入。
冷鋒的拳頭從黃國忠左肩上方擦過。
貼山靠的肩膀貼上了冷鋒右臂的內側。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旋轉。
肩膀向內旋轉的同時帶動整個軀幹的轉體慣性，將冷鋒伸出去的右臂從內側向外翻——這是八極拳六大開中的「纏」。
冷鋒的右臂被翻轉到了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肩關節發出了咯吱的響聲。
如果黃國忠繼續加力，肩關節脫臼只需要零點五秒。
冷鋒的反應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
他沒有掙扎，沒有後撤！！！
他用左手肘砸向黃國忠的後腦。
自殺式攻擊。
因為發肘的同時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防禦能力，如果黃國忠不鬆手繼續擰，他的右臂會在肘擊命中之前先脫臼。
這是一個賭博。
賭黃國忠會選擇避開肘擊而不是交換傷害。
因為冷鋒在前三輪的交手中捕捉到了一個信息，黃國忠的戰鬥方式極度講究「控制」。
這種風格的戰士，不會選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他賭對了。
黃國忠鬆開了纏臂。
身體後仰三十度，冷鋒的左肘從他鼻尖前方兩厘米處划過。
兩人再次分開。
冷鋒活動了一下差點脫臼的右肩。黃國忠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四目相對。
老人的目光里，透著欣賞！
「冷鋒。」黃國忠開口了。
「嗯。」
「你知道八極拳的弱點在哪嗎？」
冷鋒頓了一下。
黃國忠沒等他回答：「八極拳的弱點在於——我年紀大了。」
冷鋒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拳的問題。」黃國忠緩緩抬起右拳，握了握又鬆開。
「我練了幾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頭裡。但也正因為刻得太深，變化就少了。」
他看著冷鋒。
「你比我年輕二十年。你的格鬥體系里有拳擊的直線、泰拳的爆發、柔術的控制、馬伽術的詭詐。你把所有東西都揉在了一起，用起來隨心所欲。」
「我用半輩子磨一口刀。你花十四年鑄了一座兵器庫。」
冷鋒張了張嘴，還想要繼續戰鬥！
黃國忠抬手制止了他。
「後生可畏啊！」
老人拍了拍冷鋒的肩膀。掌心帶著溫度。
「你贏了。」
冷鋒攥緊拳頭又鬆開，搖頭：「你的纏手會直接讓我的手臂廢掉！」
黃國忠打斷他，「但你的肘擊全力打出來，我也會受傷。兩敗俱傷的局面，年輕人恢復得比老頭快。」
他頓了一下，看向張立的方向。
「冷鋒，三階藥劑你拿著。龍國未來的路，你們比我走得更遠。」
冷鋒站在月光下，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面向黃國忠，雙腳併攏，挺胸收腹。
啪。
一個標準的軍禮。
「黃老。等我突破三階——我還要跟你打。」
黃國忠揉了揉被冷鋒差點砸中的腦袋，笑罵一聲：「臭小子，都三級了還欺負我老人家！」
張立跳下石頭，走到兩人面前。
「精彩。」
他把那瓶暗金色的三階藥劑拋給冷鋒。
冷鋒單手接住。
張立擰開另一瓶三階藥劑的瓶蓋。暗金色液體散發的能量波動讓方圓五米內的空氣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別磨蹭了。」張立仰頭灌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三秒後，他的瞳孔中暗金光環猛然炸開，變成兩圈。
體內傳來骨骼寸寸碎裂又重組的爆響。
張立雙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一聲悶哼卡在喉嚨里。
三階突破，開始了。
冷鋒的腳步開始圍繞黃國忠畫弧線移動，步幅極小但頻率極快。
左右變向、前後虛晃，從正面看過去他的身形模糊了兩層——二階巔峰的神經反射配合步法，在月光下製造出視覺殘影。
黃國忠原地不動，只有眼睛跟著冷鋒的身形轉。
冷鋒突然從右側切入。
不是拳，不是腿。是肘。
他整個上半身壓低到不到一米二的高度，從黃國忠右側肋部的盲區插進去，右肘像一根短矛直捅肋骨。
泰拳的肘擊。近身格鬥中最暴力的關節武器。
肘尖的接觸面不到四平方厘米，二階巔峰的爆發力集中在這巴掌大的面積上，穿透力比拳頭高出數倍。
黃國忠右手下沉，肘部格擋——八極拳中叫「擠」。
兩根肘尖撞在一起。
骨骼碰撞的聲音像兩根鋼管對敲。
冷鋒的左手同步出擊。
在右肘吸引注意力的同時，左掌從下方切入，掌刀劈向黃國忠的腋下神經叢。
那是人體最脆弱的神經樞紐之一，即使二階進化也無法強化神經本身。
特種格鬥的精髓：每一次攻擊至少有兩個目的。明面上的那一下永遠是誘餌。
黃國忠的反應讓冷鋒的計劃落空了一半。
老人沒有擋左掌。他的身體整體向右旋轉了十五度，腋下的攻擊角度偏移了——冷鋒的掌刀切在了黃國忠的背闊肌上。
二階巔峰的背闊肌硬得像車門。掌刀砍上去，冷鋒的手腕差點扭傷。
而旋轉的同時，黃國忠的左拳已經完成了蓄力。
不是貼山靠。
是崩拳。
八極拳六大開之「崩」。
拳從腰間彈射而出，軌跡短到不可思議——從蓄力到命中，拳面移動的距離不超過三十厘米。
但這三十厘米濃縮了腰胯擰轉和脊椎彈抖的全部力量。
冷鋒在肘擊格擋的瞬間就預判到了反擊，他的右臂本能地回收擋在面前——但崩拳的速度比他的預判還快半拍。
拳面砸中冷鋒右前臂外側。
嘭。
不是沉悶的撞擊聲。是一聲短促的爆響。像氣球炸開。
冷鋒的右臂被崩拳的穿透力打得向內彈，前臂砸在自己胸口上。整個人倒退三步，右腳踩裂了一塊地面的碎石。
「好拳……」冷鋒低頭看了一眼右臂。前臂外側泛起一片暗紅，皮下毛細血管密集破裂。
他抬起頭，目光比剛才更亮。
「再來。」
黃國忠抬了抬下巴。「你的肘不錯。」
「夠不著你的肋骨。」
「那就想辦法夠到。」
冷鋒呼了口氣，重新調整站位。
這一次，他沒有繞。
直線衝進去。
距離壓到一米以內的瞬間，冷鋒的攻擊方式徹底變了。
不再是拳腳肘膝的組合。他伸手抓住了黃國忠的右手腕。
十四年特戰格鬥中，冷鋒最擅長、也最致命的技術：關節控制。
抓住手腕的同時，他右腳插入黃國忠兩腿之間，胯部貼上去，左手穿過黃國忠右臂內側扣住肩關節。
柔術的過肩摔準備姿勢。
目標是利用槓桿原理撬動黃國忠的重心，將其摔倒在地。在地面上，纏鬥技術的優勢會被無限放大。
冷鋒的動作快到極致。從抓腕到完成鎖肩，耗時不到零點二秒。
但黃國忠在被抓腕的瞬間就知道了冷鋒要做什麼。
他沒有掙脫。
反其道而行之——他主動向冷鋒的方向靠了半步。
距離壓得更近。
冷鋒的過肩摔需要一個微小的間距來完成轉體發力。黃國忠貼上來，直接堵死了他的轉體空間。
兩人胸膛貼胸膛，幾乎聞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
這個距離，是八極拳的主場。
黃國忠的左手從下方兜上來，手掌貼住冷鋒的小腹——不是打，是貼。
五指微張，掌心扣在冷鋒腹直肌上。
冷鋒渾身寒毛炸開。他的戰鬥直覺在尖叫。
寸勁。
要來了。
他沒有時間鬆手後撤。右手還鎖著黃國忠手腕，左手還扣著肩關節。鬆手需要零點一秒，後撤需要零點二秒。但寸勁的發力距離是零。
掌心一抖。
力量從黃國忠腳底躥上來，經過膝蓋轉換方向，在腰胯處擰成螺旋，沿手臂傳導至掌心，在與冷鋒腹部接觸的那一刻集中炸開。
冷鋒的腹肌在最後一刻完成了收縮硬化。二階巔峰的核心肌群密度接近輕型裝甲，但寸勁的穿透力不走表面——它從皮膚滲進去，穿過肌肉層，直震內臟。
冷鋒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的腰帶扣被震斷了。褲腰松垮了半寸。
但他沒有鬆手。
所有人都以為冷鋒會被震飛。
他沒有。
冷鋒吃下了這記寸勁。
胃部翻湧，五臟六腑像被人伸手進去攪了一把。他咬住後槽牙，鼻腔里湧上來的血腥味被他硬吞了回去。
然後他動了。
扣住黃國忠肩關節的左手猛然下拉，同時右腳勾住黃國忠的後腳跟向前踢——不是過肩摔了。是格鬥中最原始、最直接的絆摔。
沒有花哨的技術。純靠二階巔峰的蠻力和時機。
黃國忠的重心被強行破壞了。
老人的後腳被勾起的瞬間，整個人失去了與地面的連接。八極拳的根基在腳下，腳一離地，所有的勁路都斷了。
冷鋒用命換來的摔倒機會。
黃國忠的身體向後傾倒。
但他在下落的過程中做了一個動作。
雙手同時抓住了冷鋒的領口和腰帶。
不是反抗。是一起倒。
兩人同時摔在紅土地上。
衝擊力在地面炸開一層塵土。
冷鋒翻身壓在黃國忠身上，右手肘立刻壓住黃國忠的喉嚨，左手控住右臂——MMA騎乘位的標準終結姿勢。
在地面上，特種格鬥的優勢應該是碾壓級的。
冷鋒的肘壓上去三秒。
沒壓住。
黃國忠的脖頸粗得像一截老樹樁。
頸部肌肉群在二階巔峰進化後硬化到接近骨骼密度，幾十年八極拳的樁功又讓他的頸椎周圍包裹了一層常人不具備的筋膜保護。
冷鋒的肘尖壓在上面，像刀刃懟在鐵砧上。
硬的。
黃國忠躺在地上，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小子，你知道八極拳為什麼叫八極嗎？」
冷鋒沒回答。他在調整鎖喉的角度。
黃國忠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不緊不慢：「八方極遠，拳勁可達四面八方——沒有死角。」
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腰部猛然弓起。
不是腹部發力。使整條脊椎像彈簧一樣彈直。
冷鋒被彈起了半尺高。他失去騎乘位的瞬間，黃國忠翻身側滾，兩手撐地彈身而起。
起身的過程中，他的右拳從地面向上揮出。
提膝崩拳。
拳面從下往上，對準冷鋒的下巴。
冷鋒在空中擰腰避開，拳風從他左頰蹭過，下巴被氣勁震得一偏。
兩人同時站穩。
距離拉回到三米。
冷鋒吐了口血沫在地上。「寸勁，真他媽疼。」
黃國忠甩了甩手上的泥：「你的絆摔，也真他媽狠。」
洞口傳來郝向前的聲音：「我靠！黃老居然也說髒話！」
佟一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看。」
張立在一旁觀察，兩人的體能消耗幾乎持平。
但細節有差異。
冷鋒的攻擊效率更高——他用更少的動作產出了更多的有效打擊。三輪交手，他的刺拳、肘擊、絆摔全部是教科書級別的戰術選擇，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戰術目的。
黃國忠的防守效率更高——他用更少的移動化解了冷鋒百分之八十的攻擊。
除了被絆摔那一下之外，他全程沒有主動後退過一步。
一個是矛，一個是盾。
但真正讓張立感興趣的是冷鋒剛才做出的那個選擇——吃下寸勁換絆摔機會。
常人不會這麼做。哪怕二階進化者也不會。
寸勁穿透內臟的疼痛不是意志力能對抗的，是本能級別的痛覺反射。
冷鋒硬生生壓住了本能。
不是因為他不怕疼。
是因為他判斷出了這是唯一能將黃國忠拉入地面戰的機會，錯過這一瞬就不會再有。
戰術判斷壓過了痛覺本能。
特種兵的基本功。
月光移了半寸。
兩人再度逼近。
這一次沒有試探。
兩個二階巔峰的格鬥者同時踏出了最強的一步。
冷鋒右拳直擺，身體重心從後腳完全轉移到前腳，所有力量灌入右拳。
沒有後手。
孤注一擲！
因為他知道黃國忠不會給他打第二拳的機會。
八極拳的近身反擊太快太狠，貼身交手超過兩秒就是老拳師的天下。
一拳定輸贏。
黃國忠同時踏步向前。
八極拳的步法極其樸素——硬蹬、硬踩、硬闖。不繞不躲不退。
又是鐵山靠。
但和之前不同。這一次黃國忠的鐵山靠走的是斜線。
他沒有正面迎上冷鋒的直拳，而是向冷鋒的右肩外側踏出半步，身體從拳頭的軌跡側面切入。
冷鋒的拳頭從黃國忠左肩上方擦過。
貼山靠的肩膀貼上了冷鋒右臂的內側。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旋轉。
肩膀向內旋轉的同時帶動整個軀幹的轉體慣性，將冷鋒伸出去的右臂從內側向外翻——這是八極拳六大開中的「纏」。
冷鋒的右臂被翻轉到了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肩關節發出了咯吱的響聲。
如果黃國忠繼續加力，肩關節脫臼只需要零點五秒。
冷鋒的反應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
他沒有掙扎，沒有後撤！！！
他用左手肘砸向黃國忠的後腦。
自殺式攻擊。
因為發肘的同時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防禦能力，如果黃國忠不鬆手繼續擰，他的右臂會在肘擊命中之前先脫臼。
這是一個賭博。
賭黃國忠會選擇避開肘擊而不是交換傷害。
因為冷鋒在前三輪的交手中捕捉到了一個信息，黃國忠的戰鬥方式極度講究「控制」。
這種風格的戰士，不會選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他賭對了。
黃國忠鬆開了纏臂。
身體後仰三十度，冷鋒的左肘從他鼻尖前方兩厘米處划過。
兩人再次分開。
冷鋒活動了一下差點脫臼的右肩。黃國忠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四目相對。
老人的目光里，透著欣賞！
「冷鋒。」黃國忠開口了。
「嗯。」
「你知道八極拳的弱點在哪嗎？」
冷鋒頓了一下。
黃國忠沒等他回答：「八極拳的弱點在於——我年紀大了。」
冷鋒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拳的問題。」黃國忠緩緩抬起右拳，握了握又鬆開。
「我練了幾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頭裡。但也正因為刻得太深，變化就少了。」
他看著冷鋒。
「你比我年輕二十年。你的格鬥體系里有拳擊的直線、泰拳的爆發、柔術的控制、馬伽術的詭詐。你把所有東西都揉在了一起，用起來隨心所欲。」
「我用半輩子磨一口刀。你花十四年鑄了一座兵器庫。」
冷鋒張了張嘴，還想要繼續戰鬥！
黃國忠抬手制止了他。
「後生可畏啊！」
老人拍了拍冷鋒的肩膀。掌心帶著溫度。
「你贏了。」
冷鋒攥緊拳頭又鬆開，搖頭：「你的纏手會直接讓我的手臂廢掉！」
黃國忠打斷他，「但你的肘擊全力打出來，我也會受傷。兩敗俱傷的局面，年輕人恢復得比老頭快。」
他頓了一下，看向張立的方向。
「冷鋒，三階藥劑你拿著。龍國未來的路，你們比我走得更遠。」
冷鋒站在月光下，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面向黃國忠，雙腳併攏，挺胸收腹。
啪。
一個標準的軍禮。
「黃老。等我突破三階——我還要跟你打。」
黃國忠揉了揉被冷鋒差點砸中的腦袋，笑罵一聲：「臭小子，都三級了還欺負我老人家！」
張立跳下石頭，走到兩人面前。
「精彩。」
他把那瓶暗金色的三階藥劑拋給冷鋒。
冷鋒單手接住。
張立擰開另一瓶三階藥劑的瓶蓋。暗金色液體散發的能量波動讓方圓五米內的空氣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別磨蹭了。」張立仰頭灌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三秒後，他的瞳孔中暗金光環猛然炸開，變成兩圈。
體內傳來骨骼寸寸碎裂又重組的爆響。
張立雙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一聲悶哼卡在喉嚨里。
三階突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