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奧菲利婭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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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因笑了。

  」所以呢?」

  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意味。

  」你是想說,我們應該讓那些劫匪把商隊洗劫一空,然後殺掉所有人,再乖乖離開?」

  他頓了頓,淡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治安官。

  」還是說,我們應該跪下來求那個匪首高抬貴手,然後把自己身上的錢也乖乖交出來?」

  「他們有分寸的……」

  治安官還要辯解。

  「區別很大嗎?沒了謀生的手段和錢財,不也是會輕易地家破人亡?」

  克萊因反問。

  治安官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奧菲利婭走到桌子前。

  」人我們已經交給你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剩下的事,是你的職責。」

  她轉身往外走,深藍色的馬甲衣擺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克萊因跟在後面,臨走前回頭看了治安官一眼。

  」對了,我叫克萊因。如果巡防司的人要找麻煩,歡迎他們來。」

  他的語氣很輕鬆,仿佛在說」歡迎來做客」。

  」我們會在鎮上的旅館住一晚。」

  說完,他轉身離開。

  治安官坐在椅子上,剛要任由兩人離開,但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

  」等、等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焦急。

  克萊因和奧菲利婭停下腳步,轉過身。

  治安官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治安官盯著兩人的身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慢,像是在數著什麼。

  他想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橘紅色的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把房間染成一片暖色。

  但這溫暖的光線,卻驅散不了他心裡的寒意。

  最後,他開口了。

  「你們……真的想清楚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疲憊,還有掩飾不住的焦慮。

  克萊因轉過身,眉毛挑了挑。

  「想清楚什麼?」

  治安官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邊。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朗,但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我不是什麼好人。」

  他說,聲音裡帶著點自嘲。

  「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十幾年,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候,我從來不會多看。該收的孝敬,我也從來不會少拿。」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克萊因和奧菲利婭。

  「但也自認為不是什麼徹徹底底的壞人。」

  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又像是在看兩個即將赴死的勇士。

  「我上報這件事,巡防司第三營的副營長肯定會找過來。到時候你們兩位肯定要遭殃。」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促。

  「副營長大人叫卡爾·維森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這個表弟,是他從小帶大的,比親兄弟還親。

  「你們殺了他的表弟,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治安官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卡爾·維森特手下有三百精兵,個個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他自己更是帝國騎士學院畢業的高級騎士,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盯著奧菲利婭和克萊因,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就算你們也有些實力,但雙拳難敵四手。他要是帶著人來,你們根本沒有勝算。」


  克萊因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治安官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我不上報,遭殃的就是我。」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到時候卡爾·維森特知道他表弟死了,而我隱瞞不報,他會把我全家都……」

  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所以,我希望你們儘快離開,越遠越好,我會挑個合適的時間,將這件事上報上去。」

  「只要你們走的夠遠,到時候卡爾的手伸的再長,也追不到你們。」

  說完這些,治安官鬆了一口氣。

  仿佛這就是他能想到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克萊因正要開口,奧菲利婭卻先一步走到桌前。

  她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很堅定。深藍色的馬甲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腰間的騎士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不。」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治安官愣住了。

  「你說什麼?」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拒絕你的提議。」

  奧菲利婭的金色眼眸直視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請你儘快上報。」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越快越好。」

  治安官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你瘋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巡防司第三營的副營長會派人來追殺你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會把你們碎屍萬段!」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奧菲利婭。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對抗整個巡防司第三營?」

  奧菲利婭沒有退縮。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我倒想看看。」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

  「巡防司第三營的副營長,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她的右手按在劍柄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

  「能讓他手下的人如此肆無忌憚地劫掠商隊,想必他本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治安官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都在顫抖。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音節,卻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

  克萊因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該想到的。

  奧菲利婭是騎士。

  純正的騎士。

  她不會逃。

  也不會躲。

  更不會因為敵人強大就退縮。

  正相反——騎士應當懲奸除惡。

  這才是她。

  克萊因走到奧菲利婭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支持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奧菲利婭轉過頭,看著克萊因。

  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嗯。」

  她點了點頭。

  治安官的手撐在桌上,手指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們……你們真的……」

  他說不下去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是敬佩?

  是無奈?

  還是絕望?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奧菲利婭轉身往外走。

  「儘快上報吧。」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清晰而堅定。

  「我們會在鎮上的旅館等著。」

  她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過頭。

  「對了,如果那位副營長大人真的來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

  她學著克萊因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奧菲利婭就在這裡。」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天氣。

  「如果想為他弟弟報仇,那就儘管來吧。」

  治安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年輕的騎士,眼裡滿是震驚。

  奧菲利婭——這個名字不說整個帝國,至少整個西境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眼前這位騎士竟然報上了這個名字。

  而且沒有任何的怯場。

  難道她真的是?

  克萊因跟在奧菲利婭身後,臨走前回頭看了還在發呆的治安官一眼。

  「放心。」

  他的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點笑意。

  「不會連累你的。」

  他頓了頓。

  「畢竟,我們可是主動要求你上報的。到時候就算卡爾·維森特想找你麻煩,也找不到理由。

  「當然,你也可以適當地給他一些幫助。我不會介意的。」

  治安官愣在原地。

  他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完全發不出聲音。

  門「吱呀」一聲關上。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那塊銅牌上。

  銅牌表面反射著暗淡的光,上面刻著的紋章與文字清晰可見。

  治安官站在桌邊,盯著那塊銅牌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指尖傳來木頭粗糙的觸感。

  窗外,夕陽終於完全落下了。

  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是凝固的血。

  最後,他嘆了口氣。

  「瘋子。」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無奈。

  「都是瘋子。」

  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人了?

  不畏強權,不懼威脅,堅持自己的正義。

  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已經快要絕跡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位騎士,是那位奧菲利婭,她就一定能說到做到。

  他轉身走到柜子前,從裡面拿出一張紙。

  他坐回椅子上,點燃桌上的蠟燭。燭光搖曳,在房間裡投下晃動的影子。

  他拿起羽毛筆。

  筆尖蘸了墨水,在紙上停頓了片刻。

  墨水順著筆尖緩緩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

  然後,他開始寫。

  字跡很工整,卻透著點僵硬。每一筆都很用力,仿佛在刻字而不是寫字。

  「巡防司第三營副營長卡爾·維森特大人麾下:

  石橋鎮治安官謹呈。

  今日午後,有商隊路經石橋鎮官道,遭劫匪襲擊。劫匪共計十三人,為首者持巡防司第三營銅牌……」

  寫到這裡,他停下來,盯著紙上的文字。

  燭光在紙面上跳動,讓那些字跡仿佛活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寫。

  「……為首者已被路過的騎士當場擊殺。其餘劫匪已被擒獲,現關押於石橋鎮治安所。

  特此上報。

  石橋鎮治安官 莫里斯·格林」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

  羽毛筆在桌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墨水瓶旁邊。

  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鎮子裡亮起零星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螢火蟲。

  治安官——莫里斯·格林——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裡的羊皮紙。

  紙上的文字在燭光下微微晃動,像是活過來一樣。

  他把紙疊好,封上火漆。

  火漆在燭火下融化,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紙上,迅速凝固。

  他按上印章。

  圖案清晰地印在火漆上——一隻展翅的鷹隼。

  和那塊銅牌上的紋章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把信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外面的夜色,看著鎮子裡那些零星的燈火。

  每一盞燈火後面,都是一個家庭。

  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們不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莫里斯深吸一口氣,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希望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也希望你……真是那個傳聞中的騎士。」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那封信。

  燭光照在信上,火漆印記泛著暗紅色的光。

  門外傳來腳步聲。

  衛兵探頭進來,小心翼翼地問:

  「大人,那幾個劫匪……」

  「關起來。」

  莫里斯的聲音很平靜,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探視。」

  他頓了頓。

  「派人去官道上,把屍體收回來。動作快點,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衛兵愣了一下,點點頭。

  「是,大人。」

  他正要退出去,莫里斯又叫住了他。

  「等等。」

  衛兵轉過身。

  莫里斯拿起桌上的信。

  「把這封信送到城裡的巡防司總部。」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卻很複雜。

  「用最快的馬。」

  衛兵接過信,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印記,臉色微微一變。

  「大人,這是……」

  「照做就是。」

  莫里斯揮了揮手。

  衛兵不敢多問,恭敬地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莫里斯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塊銅牌。

  燭光照在銅牌上,讓那隻鷹隼的紋章仿佛在飛翔。

  他伸手拿起銅牌,放在手心裡。

  銅牌很沉,帶著冰冷的觸感。

  「卡爾·維森特……」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莫里斯站起身,吹滅了蠟燭。

  房間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零星的燈火,還在黑暗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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