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可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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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重的藥味在封閉的空間裡環繞著,久久不散又苦澀逼人。

  光是聞著就覺得口腔里都是苦的。

  小小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瘦了不少。

  宴序坐在床邊上從懷裡拿出雕刻好的小桃木劍放在李青煙的手裡。

  「桃木驅邪,願小殿下往後都平平安安。」

  只是一句,聲音虔誠,滿眼溫柔。

  明明有很多話,最終卻只有這麼一句能說出來。他握著那雙小小的還沒有他手心大的手。

  這個孩子,不該受這麼多的罪。

  時間不早,也到了該出發的時間。

  宴序正準備走忽然感覺到衣角被扯住,很小很小的力道,可是他能感覺到。猛地回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就那麼盯著他。

  「宴序……你……是不是……咳咳咳……」

  李青煙有些氣惱,才說了幾個字就虛弱成這個樣子,這身體真是弱的該死。

  「小殿下別急,有什麼話慢慢說。」

  宴序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給她順氣。好一陣李青煙才緩過來。

  「是不是要去採藥?」

  她儘可能挑著重點問,雖說一直在昏迷,可耳朵還是不聽話地聽到了一些言語。

  那藥如今林子裡有沒有都是個問題。

  那種地方就是送命去的。

  她用盡全身力氣抓著宴序的手,見他不說話便知道怎麼回事。

  咬牙切齒說道:「不准去。」

  「宴序你要白白送死麼?」

  「我可死,你不可。」

  李青煙都覺得自己好笑,她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怎麼如今就不怕死了呢?

  或許是對宴序的愧疚,畢竟是她算計了宴序的。

  這樣好的人,因為她的存在一輩子不能有妻有子,只能孤獨一人。

  他已經為了自己搭上了一輩子,不能讓他為自己再搭上一條命。

  宴序握著李青煙的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小殿下自小聰穎非常,臣是見識到的。」

  「臣有好多東西想要教給小殿下不知道以後有沒有這個機會。」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腰牌放到李青煙的枕頭邊上。

  「小殿下,臣有很多的書,你會感興趣的。」

  他摸了摸李青煙的頭髮,李琰把她養得很好很好,善良聰慧。

  有這樣一個孩子,宴序覺得很滿足。

  「陛下孤苦,小殿下是唯一能讓他心裡不那麼苦的人。」

  「臣可死,小殿下不可。」

  宴序將李青煙說的話還給了她。

  可李青煙想要張嘴說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眼前一黑睡了過去。

  宴序抽出一旁的銀針,他外祖曾是有名的大夫,外祖為了他的安全逼著他學了一些。

  認識穴道可是基礎功。

  給李青煙掖了掖被角擦乾淨她臉上的淚水。

  「小殿下……要平安無虞。」

  宴序領著一隊人離開。

  他們都知道此去只有一成生還的可能,可還是去了。

  望著遠去的背影,站在宮牆上的李琰閉了閉眼睛。

  只能微微念叨著『平安歸來』。

  細小的聲音被風一吹就散。

  夏季的雨來的很不巧,涼風順著宮牆吹到宮內的各個角落裡。還會帶著雨滴鑽進屋子。

  宮女迅速關上窗戶,「皇后娘娘人已經帶來了。」

  劉瑤點點頭,讓她們將人帶上來。

  一個宮女被五花大綁扔到了地上,還要掙扎就被兩個嬤嬤按住肩膀,壓在地上,力氣大得讓她的臉都有些變形。

  「小殿下的餐食可是你送的?」

  劉瑤坐直身體眼神里是不屑,在宮裡這段時間經過嬤嬤們的教導,越來越有一國之母的姿態。

  「是,是奴婢送的,但是奴婢沒有傷害過小殿下,奴婢什麼都沒有做過。只是和往常一樣去送糕點和餐食。」


  那宮女一直在磕頭,額頭上沒一會兒就鮮血淋漓,拼了命要證實自己是個好人。

  她身邊的兩個嬤嬤緊忙將人按住,防止這人自己將自己弄死。

  劉瑤哪裡見過這等場面,臉色轉眼就白了。

  她如今不過是個紙老虎,有老虎的皮相卻沒有膽量。

  可就算是紙老虎也還是要裝得像一些,忍著噁心和恐懼繼續問道:「要想證明你是清白的,總要有個證據或者證人不是麼?」

  這話就是讓她供出其他的人來保命。

  宮女愣了一瞬,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

  「是桃花,是她,她那日忽然很熱心幫著奴婢準備東西。而且……而且她宮外的弟弟欠了賭債,原本整日以淚洗面。」

  「就在前些日子,她忽然有了銀子。」

  「一定是她。」

  聽到宮女這樣說,劉瑤迅速反應過來,心裡突突直跳,「帶人去把桃花帶來,速度越快越好。」

  嬤嬤們急忙出門。

  劉瑤眉頭緊鎖,隱隱約約覺得不安,暗道一句『糟了』。

  如果真另有其人,那她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外面的雷聲轟隆隆作響。

  雨水拍打在樹葉上,又濺落在陶見南的腳邊。

  他現在身前的一排爐子都是用來煎藥的。

  沒有宮人幫忙,這煎藥的活就只能他來。

  看看這個扇扇扇子,又去看另一個。

  如此反覆,沒有一刻停歇。

  最近幾日李青煙還是會高熱,每次熱一個時辰就會退燒,卻也不見好。

  趙太醫和柳大夫兩個人抓耳撓腮。

  「小殿下身體情況有些奇怪。」

  病情只是穩定住,死活不見好。就好像折磨人又不會要她命。

  天底下哪有這等奇怪的事情?

  「飛叉你幹了什麼?」

  【宿主宿主冷靜一點,這就是保住你的命】

  「保住我的命?讓我維持在死不了還受病痛折磨的狀態,你你……&*T^*((&)&」

  飛叉迅速按下髒話屏蔽功能,耳邊一直響起『滴滴滴滴』的聲音。

  系統空間裡的飛叉拍了拍胸口,直到聲音停下來他才繼續說道。

  【宿主注意素質】

  「素質你個頭,非要去找那個藥麼?你就不能治療我?」

  【對不起宿主,是我能力不夠,沒有辦法對你進行治療】

  【只能依靠這個時代的藥物救你】

  飛叉的語氣里充滿了愧疚,李青煙擺擺手也沒有很想責備它,畢竟能保住她的命,也一定廢了很大力氣。

  「就是不知道宴序怎麼樣了?已經三天了。」

  外面大雨滂沱,這種情況山路一定不好走。

  李青煙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她感覺是自己吃了太多的藥中毒了。

  戌時五刻城門準時閉合。

  守城士兵站在城牆上,身上穿著蓑衣,遠遠看去和稻田裡的稻草人一樣。

  城牆上的燈籠隨著風來回搖晃。

  『噠噠噠』

  『噠噠噠』

  馬蹄踩在水坑的聲音格外明顯。

  城牆上的弓箭手警惕地拉滿弓。

  那個黑影越來越近,手裡舉著令牌,高聲喊道:「我乃羽林衛林逸,奉陛下之命尋藥,快開城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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