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帝可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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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琰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問道:「你說什麼?」

  趙正這人別看只是個太醫卻是個不怕死的,直言道:「小殿下不行了。」

  方才還因為被打了屁股破口大罵的小崽子,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

  李琰哪裡會相信,抱著李青煙喊著她的名字,還揚言要拆了她新建的寶貝書房。

  可是李青煙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殿下驚恐過度,傷了心脈,如今只有一口氣在。」

  這孩子是趙正接生出來的,也是趙正照顧著長大的,他也不想相信,那麼多磨難都頂過來的孩子,怎麼會被嚇死。

  往日裡波瀾不驚的帝王,這一次手顫抖了起來,他撫摸著李青煙的臉蛋,圓圓胖胖的小臉蛋如今有些涼。

  這世上在乎他的人不多,這小傢伙可是為了維護他和太后槓了起來,哪怕怕死得要命。

  生生把自己嚇破了膽,平常那麼聰明的小娃娃,怎麼今日就這麼糊塗,爭一時之氣?

  「趙正無論代價救她,聽到沒有?」

  威嚴的帝王失控了,聲音沙啞顫抖。

  「需找一個內功深厚的人在小殿下泡藥浴時護著心脈,但這也只能延緩……唯有青山道長手上有救命的丹藥。」

  趙正重重磕頭,這世上唯一可以救李青煙的就只有青山道長手裡的藥。

  「來人去把宴序叫來。」

  內功深厚的人,他就只能想到宴序。也只有宴序會真心為了李青煙耗費內力。

  而青山道長行蹤不定,能知道他位置的人就只有一個。

  溫眠殿內縈繞著香燭味道,太上皇從前就信奉道,當了太上皇之後更甚。

  他們父子都不願意見到對方。可終究今日還是要見面的。

  「太后做錯了事情被你趕到皇陵,朕不想管,你又來做什麼?」

  太上皇不愛髮妻麼?難得夫妻是少年,他與太后從少年走到現在,更是經歷了戰亂,相互扶持。

  可惜近幾年太后越發瘋癲,為了一己私慾做了太多錯事,害了許多人命,太上皇不忍心揭穿也不想看見,於是三年前與太后分割在兩個宮殿再也不見。

  「我來想問青山道長在何處。」

  李琰鮮少再說『我』這個字,今日已經是示弱。

  太上皇仍舊閉著眼睛就當自己沒有聽見。

  看著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李琰撲通跪在地上,「算我求你如何?青煙被母后恐嚇心脈受損,唯有青山道長可救。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死麼?」

  聽到聲音的太上皇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震驚於李琰會和自己服軟,也震驚於太后做得如此決絕。可他卻仍舊搖了搖頭,「人各有命。」

  四個字讓李琰忽的笑出聲來,「人各有命,好一個人各有命,這幾個字是不是就能免除你心底的人性?」

  軟的不行李琰就來硬的,他仍舊是跪著只是腰板直了起來,「太上皇是方外人不參與俗世,我兒若死,那大宇也沒必要存在。」

  太上皇猛地站起身,聽到這話他是不敢相信的,一個皇帝為了一個幼童居然要毀掉自己國家。

  「你瘋了是不是?」

  太上皇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他和這個二兒子曾經也是父子情深,什麼時候變成了水火不容的?

  李琰的眼底里存著冰霜,是對這個世界毫無感情的冰霜,「瘋?太上皇你當真以為朕喜歡這個江山不成?」

  這句話讓太上皇想起了十五歲的李琰,那時還沒有建立大宇,他們父子二人在外征戰殺伐。

  夏夜裡他陪著李琰坐在高山上,曾問過李琰將來想要做什麼。

  李琰說等到天下太平,他要去遊山玩水要替父親兄長走遍大好河山,寫出山河志畫出最全的輿圖。

  時隔十三年,太上皇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琰,這個兒子從不在乎這個江山,那當年是為什麼要奪位?為什麼要坐到這個位置上?

  他有太多的疑問,張口卻只覺得喉嚨哽塞說不出來。

  「太上皇可想清楚了,您要不要為了與我的私仇毀掉江山。」

  「朕的孩子若是死了,大宇隨時覆滅。」

  一個帝王守住江山不易,可想要毀掉卻輕而易舉。


  太上皇顫抖著手擰動桌面的蓮花燭台,一個暗格顯現出來,隱蔽在裡面的不是什麼寶物而是一個煙花,他將東西扔到李琰懷裡,「點燃他,不出半個時辰青山道長就會出現。」

  李琰接過東西,迅速轉身,看著他的背影,太上皇想問一句當年你為什麼要殺了你的兄長奪位?

  可惜……沒問出來。

  李琰剛到勤政殿門外就點燃了煙花,『砰』天藍色的蓮花在空中炸開,照亮了半個皇宮。

  「怎麼樣了?」此時李琰頭髮、衣服都有些凌亂,沒了往日的帝王威儀。

  「宴將軍和趙太醫在看著小殿下。」

  來福也是急匆匆跟在他身後走,什麼禮儀什麼規矩通通都被扔到了一邊。

  浴室內是濃重的藥味,苦澀里裹挾著死亡的氣息,讓李琰有些不安。

  宴序抱著李青煙沉在水中。

  平日裡與李琰對罵的小人,雪白的皮膚變成了慘白,現在小小一團沒有生機。

  他連碰都不敢碰,生怕會摸到李青煙身上的冷。

  「飛叉飛叉。」李青煙有些茫然大喊,「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主……你……死……不……了的。】

  飛叉有了反應,但是很卡,說話聲音也不對勁兒。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放心……飛叉……沒……丟下你……馬上……就會……見面】

  系統空間瞬間變黑,李青煙不敢亂走只能坐在地上等著,只是周圍為什麼會越來越冷?

  「小殿下,小殿下。」宴序大喊了幾聲,「趙太醫小殿下脈搏沒了。」

  趙太醫老胳膊老腿今日卻格外靈活直接飛撲上去,握著李青煙的胳膊。

  一邊摸著一邊下針,行針速度飛快,甚至拿來了湯給李青煙灌,卻全撒了,一點都進不去。

  李琰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接過李青煙抱著人捏住下巴往裡灌藥,多少是灌進去一些。

  可……

  趙正搖搖頭,脈搏一點都沒有了,「小殿下她沒氣息了。」

  李琰抱著李青煙拿著一旁帕子擦了擦她濕了的寢衣。又用披風將人裹起來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什麼叫沒有了氣息?」

  他的聲音平靜到可怕,沒有憤怒沒有指責沒有悲傷,只是陳述。

  「趙正你可是最好的大夫。」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正,讓他繼續醫治。

  「陛下……」宴序按住李琰的肩膀,那個孩子也是他的女兒,沒了。如今才三歲就沒了。

  誰都接受不了。

  白日裡還活蹦亂跳的小娃娃,居然就這麼荒唐的沒了。

  李琰將自己關進了殿內,誰也不許進。他只覺得李青煙就是睡著了,對著李青煙說道:「小崽子今日好好睡明日若是不醒,你也不會孤單。」

  「頭九二九,關門閉口。 三九四九,凍破碴口……」

  這是哄孩子睡覺的話,這是他在母親哄生病的大哥時聽過的,從四歲記到了現在。

  李青煙睡覺總喜歡聽他念那些古書,他還沒有機會唱過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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