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顏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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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斐章可是發生何事?」

  書院裡的師長聽到聲音走出來查看。

  「周先生。」

  顏斐章恭敬行禮,見他這個動作是學生禮。

  李青煙也跟著學著,奶聲奶氣說道:「周先生。」

  院子裡冷不丁出現個紅糰子,還有點毛茸茸的,周先生有些好奇溫聲問李青煙是誰。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李青煙奶聲奶氣說道:「我叫李青煙。」

  她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男人,和周先生控訴道:「這人是個拐子,要拐我。是小哥哥救得我。」

  少年名叫顏斐章家中只剩下自己,書院師長念及其年幼無所依靠便收留他在書院裡灑掃,偶爾跟隨上課。

  也是因人品上乘,書院裡師長們偶爾還會接濟他帶回家裡吃飯。

  周先生正要喊人報官,那人忽然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推開周先生往外跑。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跑遠了。

  「這……」

  周先生皺眉,剛才大意了沒按住那人。這種拐子不知道害過多少人。

  而今懊惱也沒了用處。

  只能詢問李青煙知不知道自己家裡住在何處。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住在皇宮,而是讓顏斐章帶自己去宴將軍府。

  這個名號在大宇可是響亮得很。

  周先生看了一眼李青菸斗篷上的紋樣,這種樣式非皇親貴族不可用,便知道這小娃娃身份不一般。

  尤其是這個年歲就可以說話如此有章法,身份怕是深不可測。

  「斐章去送送這個孩子,我會同院長幫你告假。」

  顏斐章愣了一瞬,衝著周先生行禮,「有勞先生。」

  他抱起李青煙往外走,順手將她的圍帽扣緊用手護著防止風吹進去。

  風吹進院子捲起一地雪花,衝到了周先生衣擺處,他微微搖頭,「淺池哪能困龍。」

  這聲音細微,風一吹就散了,沒人可以聽到。

  李青煙其實走錯了方向,正好走到一個和宴將軍府相反的街道。

  她環抱著顏斐章脖子,臉和他的臉貼在一塊,聲音軟軟問道:「小哥哥不冷麼?」

  「還好。」顏斐章手指和臉都是紅的。

  這麼單薄的衣衫就只靠著好身體撐著,但凡瘦弱一些如今只怕早已病倒。

  這一路上有許多人,衣衫襤褸的乞丐,粗布麻衣的百姓,也有帶著僕人一身錦繡華服高門貴人,更有高大馬車裡看不見的皇親國戚。

  顏斐章的眼睛始終看向前方,只是路過一個乞討的老嫗時從袖子裡拿出僅剩三個銅板。

  老嫗縮在牆角里原本在等死,聽到銅板落到碗裡的聲音渾濁的眼睛終於有了光亮,連忙朝著顏斐章離去的方向跪拜。

  三個銅板可以買九個饅頭,她又可以多活幾日。

  「小哥哥沒了銅板你吃什麼?」李青煙看見他袖子裡就只有那幾個銅板,全都給了老嫗。

  顏斐章壓了壓她的衣服下擺,防止風鑽進去。

  「我在書院有飯吃倒也是餓不死。」

  本就活得艱難的人,卻想要他人活著。

  天下何時才能人人吃得飽穿得暖?

  將軍府大門很高,顏斐章踮起腳才敲響大門。老管家瞧著顏斐章眼生只是問道:「你們是誰家小孩?」

  顏斐章要說話時,李青煙掙扎著伸出手在衣服里掏了掏,圓圓的小手裡握著一個小巧令牌,「爺爺給你看。」

  好多年沒見到這麼乖巧的女娃娃,老管家格外歡喜連忙接過只有正常令牌四分之一大小的小令牌,眯起眼睛一看,頓時愣住。

  他上下打量著李青煙,這小令牌上面刻著將軍府的標誌,這個手筆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宴序之手。

  『這難道是將軍的私生女?』

  猛然出現這麼一個令牌,老管家不敢怠慢,一邊讓人把兩個孩子請進去好生照料,另一邊讓人去宮裡拿著小令牌通知一直沒有回來的宴序。

  今日並非宴序當值,本應早早回府。


  只是剛到宮門就被攔下,請去了勤政殿。

  還未上台階就可以聽到裡面訓斥人的聲音,「你們腦袋都別留著了。」

  早朝時來報西邊打了勝仗,李琰今日格外高興,一回到勤政殿就發了這麼大一通火。

  宴序下意識覺得不妙,步伐不由得加快幾分。

  大殿內跪了一地人,宮女、太監、侍衛一個個低著頭。

  「參見陛下。」

  宴序要行禮,卻被李琰一揮手打斷。

  「李青煙不見了,調兵在城內找她。」

  聽到小公主不見,宴序一瞬間是慌得,可這時候調兵……皇帝是昏了頭。

  「陛下……忽然調兵會讓城內人心惶惶。」

  皇城乃是重地,非大事不可動兵。

  李琰眼睛充血,哪裡還有什麼理智可言。

  「那是朕……」

  「陛下。」來福公公連忙出聲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都給朕滾下去。」

  李琰意識到自己失態,坐在寬大的龍椅上一手拄著額頭神情疲憊。

  從小到大真正在乎他的人幾乎沒有。

  父親親近他是為了利用他推翻前朝,母親曾愛護他是為了他可以輔佐兄長,屬下尊重他是為了更高的地位,嬪妃爭奪他不過是為了家族榮耀。

  這些人有錯麼?是沒有的,誰不想要更多的利益。

  只是讓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有血親與沒有血親一樣。

  直到他生下李青煙這個小畜生。

  自她會說話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和他對著幹的,剛會說話連字都說不清楚,就開始喊他名字,打了多少次都不記得,日日在他耳邊喊。

  時間久了李琰也就習慣了。

  他們父女都是除了對方什麼都沒有的人,是對方唯一的家人。

  失去這個女兒會怎麼樣?

  李琰覺得自己會瘋掉,會殺了所有人。

  「陛下……」

  宴序準備好下生死狀。

  沒有李青煙之前李琰隨時在瘋的邊緣試探,直到有了這個女兒,李琰骨子裡的癲狂才慢慢消退。

  「臣以生命起誓定會找回小殿下。」

  這種誓言李琰聽了太多,「發誓?不是你生的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是麼?」

  話語裡帶著憤怒與殺意。

  勤政殿內劍拔弩張,天子的憤怒快要讓宮殿焚燒起來。

  「陛下……臣有東西送來。」來福公公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腰牌,「宴將軍府上來人送來這個,說是一個穿著紅披風的女娃娃到了府上。讓宴將軍儘快回府。」

  宴序瞥了一眼那個腰牌,連忙對李琰說道:「這是臣送給小殿下的。」

  李琰握著那個還沒他手心大的小腰牌,「小畜生居然敢自己跑到宴府,來福準備出宮。」

  語氣雖是惡狠狠的,可他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住。喜悅已經溢滿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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