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今晚住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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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坐在車裡,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她說,周景琛,你想得美。

  那張紅艷艷的櫻唇,冷言冷語,絕情絕義

  周景琛脊背瞬間塌了下去,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眼尾漫上紅意,聲音沙啞:「我……連想都不能想嗎?」

  聞喜語氣冰冷:「想跟我上床的男人多了去了,你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她嘴角的嘲諷被他盡收眼底。

  周景琛的心再次沉下去,方才那股不管不顧的孤勇,頃刻間土崩瓦解。

  他僭越了,他過界了。他差點忘了,聞喜從來都不喜歡他。

  不管是從前那個瘸著腿、沉默寡言的少年,還是如今這個站在人群里也能熠熠生輝的周景琛,她都不屑一顧。

  她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唯獨不會是他周景琛。

  鋪天蓋地的挫敗感將他淹沒,他忽然覺得,若是聞喜此刻因著經濟窘迫,在他面前生出半分自卑,那實在大可不必。

  最自卑的人,從來都是他。先動心的人最卑微,愛得深的人最狼狽。

  這份自卑,他揣了二十多年。

  在他眼裡,她永遠是那個明媚耀眼、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小太陽,而他,始終是追著光的影子。

  周景琛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自嘲,又問了一遍:「我...真的連想都不能想嗎?」

  聞喜不搭理他,掏出手機要撥電話,他猛地回神:「你給誰打?」

  她白他一眼:「宋向霖,讓他來接我。」

  周景琛的目光沉下去,落在她裹在大衣下的身子上。

  那點布料根本遮不住什麼,襯衫領口松垮地開了三顆扣子,露出頸下一片細膩雪白的弧度;大衣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光潔如玉的肌膚就那樣毫無遮掩地裸露著,晃得人眼暈。

  穿成這樣,讓宋向霖來接她?

  周景琛氣得胸腔發悶,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濃眉一橫,再也按捺不住,一手猛地奪過她的手機,另一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不准打!」

  「今晚住我這兒。」

  聞喜瞬間炸了毛,胳膊用力掙扎,怒道:「別碰我!」

  又是這句話,別碰她......

  「為什麼不能碰?」周景琛要瘋了,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語氣里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我不能碰,宋向霖就可以碰,是嗎?」

  「對……唔!」

  還沒等那伶俐小嘴說出傷人的話,周景琛已經蠻橫欺身上來,覆住了她嬌艷欲滴的嘴唇。

  七年。

  時隔整整七年的吻,在這一刻,如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而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聞喜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雙眼瞪得溜圓,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周景琛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驍勇,死死地攝住她的唇。

  曾經年少的周景琛解釋不清「愛」是什麼,他只是默默守護在她身邊。聽她讀別的男孩給她寫的情書,他會湧起煩躁情緒;聽她說自己的戀愛日常,他的心像是被針扎般疼痛;他陰暗地想讓小太陽只屬於他一個人。

  此刻的周景琛明白:愛是從一而終,愛是毫無理智,愛是野蠻、嫉妒和占有。

  他無法忍受她的眼裡沒有自己,他無法忍受別的男人覬覦她的目光。

  車廂里的暖氣呼呼地吹著,氣溫驟然攀升,熱得人渾身發燙。兩人的耳尖都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嘴唇牙齒硬磕在一起,他懲罰般叼住她鮮嫩的紅唇,用潔白尖銳的齒咬她。

  「唔……」聞喜疼得蹙眉,溢出一聲輕呼。

  聲音被他牢牢堵住,最後化成春風細雨般的細碎嗚咽。

  兩人的呼吸心跳從這一瞬開始急促混亂,一切都亂了套。

  他將她死死抵在冰涼的車窗上,周身散發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那是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情愫,終於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寬厚的手掌扣住她白嫩的後頸,迫使她仰著頭,承受他的激烈。


  男人急促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面頰上,帶著清冽的淡淡氣息。粗糲的舌,蠻橫地掃過她的貝齒,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似乎覺得這樣不夠,長驅直入捲起她的濕滑小舌齧咬吮-吸,瘋狂掠奪,似乎想把她整個人吸到他的身體裡,太霸道,太狂熱!

  聞喜氣得眼眶發紅,只覺得周景琛是在欺負她。他現在出息了,竟敢這樣以下犯上,這樣欺負她!

  她倔強地抬手,想要推開他。可他的身軀卻像一座巍峨的山,沉沉地壓著她。胸膛硬得像鐵,手臂也結實得可怕,她那點力氣,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濟於事。

  車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車廂里,一片火熱。

  聞喜氣急了,推又推不開,反去咬他的嘴唇。

  她帶著股恨意,橫衝直撞地咬他,尖尖貝齒毫不留情地陷入他削薄的唇肉里。

  周景琛悶哼一聲,低低地「嘶」了一下。兩人的牙齒和唇瓣胡亂地碰撞著,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一點淡淡的腥甜,從他的唇渡到她的舌尖,又從她的舌尖,回到他的口腔。

  他咬她,她也回咬他,兩人心裡都有氣性,氣哄哄亂糟糟的啃咬對方。

  血液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竄動。說不清是痛,是氣,是憋屈,還是早已深埋心底的悸動。

  這不是吻,是互相撕咬,是發泄和角逐。

  她身上甜絲絲的馨香,纏繞著他的鼻息。唇齒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和一絲橙子味的女士香菸的味道,甜得人心尖發顫

  混亂的廝磨中,大衣從她白皙的肩頭滑落,露出光潔的鎖骨,每一寸肌膚都透著誘人的光澤,勾得人心裡發癢。

  他掃蕩她的唇腔舌面,她毫無章法地在他嘴上亂咬,兩人呼吸膠著,唇舌交鋒,呼吸津液的拖曳在彼此的耳膜和腦海迴響。

  聞喜呼吸咻咻,兩頰嫣紅,唇舌傳遞的酥麻痛爽交織。

  男人身上濃釅的雄性氣息令她頭暈目眩,她嘴上排斥他,身體卻泄露出接受和喜歡。

  是的,不管是從前那個沉默冷清的周景琛,還是如今這個硬朗霸道的周景琛她都喜歡。

  聞喜恨他這樣欺負自己,更恨自己沒出息地淪陷。

  她的指甲深深扣掐在他肩膀上,周景琛喉底溢出沉重的喘息,喉結頻滾,唇舌攪動的力道更重。

  他扣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跟前帶,呼吸炙熱壓抑,血液里流淌著烈火,似乎要吞吃下這艷麗唇瓣,將人拆骨入腹,徹底占為己有。

  車廂半明半暗的光線里,映著交纏的身影,兩人吻得激烈發狠,有一種不管不顧,天崩地裂的架勢。

  頭頂上,不知何時,那對毛絨絨的貓耳朵發箍,悄然滑落,掉在了座椅下面。

  直到他意亂情迷,唇瓣緩緩下移,貼上她白皙修長的脖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聞喜猛地驚醒,像是被燙到一般,用力推開他埋在頸間的腦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廂里響起。

  她慌亂地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裹緊滑落的大衣,胸口劇烈起伏著,驚魂未定。

  周景琛被這一巴掌打得愣了愣,瞬間清醒了幾分。狹長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

  女人的面頰緋紅一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汽氤氳,帶著怒意和委屈。唇瓣被吻得紅腫透亮,泛著水光,像是覆了一層蜜漿的果凍,透著一種極致的可憐,又極致的誘人。

  看著看著,他的喉結不自覺滑動了一下。

  聞喜擰著秀眉憤憤然瞪著他,怒斥:「你混蛋!」

  他的嘴唇,比她好不到哪裡去,被咬得破了皮,血腥味瀰漫在口腔里,疼得清晰。

  他哪會真的忍心咬破她,他知道她最怕疼了。

  然而她是真的咬她,像只患了失心瘋的小貓,尖銳牙齒毫不留情刺破他的唇肉。

  周景琛伸出拇指,輕輕拭了下自己的唇瓣,垂眸看去,幾縷血絲沾在指腹上。

  他無聲地勾唇笑了下,疼嗎?疼。但一種久違的甜蜜更多,至少他嘗到了不是嗎。

  嘗到了她的味道,嘗到了這七年裡,日思夜想的滋味。


  還沒等他開口,聞喜的視線掠過他的唇,看到那抹刺目的紅,眼神閃爍了一下,別過臉,聲音彆扭得很:「活該!」

  良久,周景琛緩緩坐回主駕駛座,發動車子。

  他低啞的聲音混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我送你回去。」

  聞喜沒應聲,只是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輕輕抿著紅腫的唇,偏著頭,執拗地看向窗外,不再看他一眼。

  -

  萬興園小區的夜晚,今夜格外不同。

  聞喜在這裡住了三個月,每次深夜回來,小區裡的路都黑得嚇人,路燈壞了大半,走在路上,總讓人心裡發毛。

  可今晚,小區內外的道路兩旁,竟齊刷刷地裝上了嶄新的路燈。

  暖黃色的燈光,驅散了濃重的黑暗,將道路照得亮堂堂的,光線一路延伸,直直鋪到她住的那棟樓的門口。

  周景琛將車停在樓下,熄了火。他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

  聞喜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一輕,被他抱了起來。

  他手臂堅實有力,對比之下,她的腰顯得更加纖細柔軟。

  落地時,聞喜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兩人靠得極近,周景琛溫熱的呼吸掠過她的耳鬢,帶著淡淡的菸草味,聞喜眼睫輕眨了一下。

  站穩後,她臉紅了一瞬,轉身又忿忿踩他一腳,漂亮的大眼睛氣鼓鼓瞪了他一眼才上樓。

  高跟鞋在樓道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周景琛站在車旁,昂著頭,幽沉的眸子透過每一層樓道的窗口望著她掠過的身影。

  樓道里,原本堆積如山的自行車和雜物,全都消失不見了,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聞喜每走上一層,頭頂的感應燈便會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線,清晰照亮了她腳下的台階。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燈,嶄新的,瓦數很高,亮得晃眼。

  這光亮,驅散了黑暗,也驅散了寒意,更在不經意間,似乎淌進了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

  是誰的手筆,不必說。

  周景琛的身影,默然立在寒風裡。目光始終凝望著頂樓的那扇窗戶。

  不多時,那扇窗子裡的燈,亮了。

  她到家了。

  聞喜身上,還穿著他那件寬大的大衣。她走到窗邊,恰好與樓下的他對視。

  四目相對,眼神交匯地剎那似有電流閃過。

  下一秒,窗簾被她猛地拉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周景琛立在寒風裡發了會兒呆,才坐回車子裡。

  目光不經意掃過副駕,瞳孔微微一縮,俯身拾起地上的毛絨絨的貓耳發箍。

  他垂眸凝視片刻,淺淺揚起唇角,真是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啊。

  車窗打開,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伸了出去,彈了彈指尖的菸灰。

  冰涼的空氣,灌滿了整個車廂。周景琛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間,眼神帶著幾分失神。

  他有點懊悔剛才的失態,反覆勸自己要耐心,要忍住,要一點點磨平她的尖銳,要查清真相,要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對她好。

  籠子門已打開,要等小貓自己主動鑽進去。

  ......

  房間裡。

  聞喜脫下身上的外套,走到浴室擰開熱水。

  溫熱的水珠,從頭頂傾瀉而下,淋遍全身。

  她仰著頭,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頻頻閃過方才那個吻。他大掌桎梏的力道,堅硬的胸膛,狡猾蠻橫的唇舌.......

  聞喜的臉頰被蒸騰的熱氣熏得悄然爬上一抹緋色。

  她從浴室出來,擦乾頭髮。走到床頭取出一本冊子,第一頁是一張合照,照片上的背景是海州博物院,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對著鏡頭笑。

  往後翻,是一大家人的合照,有爸爸媽媽,周爺爺,還有她和他。

  幾頁照片後面,是媽媽的診斷記錄和一些借條...

  聞喜繼續翻回第一頁,手指摸索著照片上撐著拐杖的男生,盯著看了很久很久。

  燈光籠罩在她身上,滿身的刺都變得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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