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滿腦子都是污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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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疊著一年,時光就這麼滑過去了。

  剛開學的校才藝比賽上,聞喜一舞拿下冠軍,一戰成名。

  她站在領獎台上,笑靨如花。

  學校給她頒發了一張獎狀,晚上聞喜就嘚瑟地扭著屁股哼著歌兒把那張獎狀在周景琛面前晃了又晃,最後粘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聞喜從小到大,極少在學校拿獎狀,小學和初中也沒組織過什麼才藝比賽,也就高中這麼一次,終於得了個獎。

  起初,她還沒意識到那場比賽將會掀起什麼樣的波瀾,直到她穿著校服經過操場,有男生沖她吹口哨,操場上跑步,有人摘掉她的發繩,又人挑起她後頸上掛脖小背心的帶子,再彈回去。

  這些行為在聞喜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最終,沖她吹口哨的男生,被她罵得狗血淋頭;摘她發繩和手賤弄她帶子的男生,被她一頓拳打腳踢,甚至鬧到了老師辦公室;

  有次,情書塞到了聞喜的課桌里。拆開信紙,一大篇肉麻的話看得聞喜渾身起雞皮疙瘩。

  滿篇的情啊愛啊,聞喜都不認識這人是誰,莫名其妙。

  最後她把信交給了老師。

  姜小雅羨慕嫉妒,指著她說:「聞喜,你真是油鹽不進啊。」

  周景琛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很支持聞喜的做法:「我們這個年紀要好好學習。」

  那晚,周景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聞喜湊到他身邊,小刷子似的卷翹睫毛在他臉部肌膚忽閃忽閃,蹭來蹭去。

  周景琛覺得很癢,身子往後撤了下。

  「我睫毛長不長?」她睜著杏眼,睫毛猶如天使的羽翼,那雙眼睛黑潤瑩亮,生得極美。

  少年的心跳旋律倏然亂掉,臉「騰」地燒起來。

  聞喜刻意快速地眨了眨眼睫毛:「今天那封情書里,那男生說我的睫毛很長,很好看。」

  她再次湊近,仰著小臉,唇齒間清甜的氣息噴到他皮膚上:

  「好看嗎?周景琛,我好看嗎?嗯?」

  她的睡衣領口很大,周景琛垂眸恰好能看到那兒露出半邊雪白弧度......

  他滾了下喉結,呼吸重了幾分,盯著她看了半晌,僵硬偏過頭沒說話。

  聞喜嘴角向下,立馬跳起來要打他。

  手還未落下,卻見對方鼻子淌出兩道鮮紅的鼻血……

  「周景琛,你流血啦——」聞喜瞪大眼睛,一下子慌了神。

  周景琛感受到溫熱液體湧出,手忙腳亂去捂,撐著拐杖踉蹌奔向衛生間。

  「喂,我還沒打你呢,你怎麼就流鼻血了?」聞喜在身後喊。

  -

  經過一兩年的訓練,聞喜在新的舞蹈機構進步神速。

  老師說她很有跳舞的天賦,考藝術學院肯定沒問題,將來可以在舞蹈行業長期發展。

  向芹很高興,再也不揪著她的文化課念叨了。

  舞蹈室里有個叫張凝的女孩,和聞喜年紀相仿,性子活潑得很。

  這天拉伸間隙,張凝湊過來,手肘輕輕撞了撞聞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聞喜,上次來接你下課的那個男生,是你什麼人啊?」

  聞喜正抻著腿,隨口應:「家人。」

  「你哥哥?」

  「弟弟。」

  「他長得好帥喲,哎,我能追他嗎?」張凝悄悄戳戳聞喜,聲音雀躍:「我有點兒喜歡他呢。」

  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追周景琛,聞喜感到震驚。

  她愣了下,隨後散漫道:「你想追就追唄。」

  對方很高興:「那我周六去你家玩好不好?」

  「好。」聞喜答應了。

  周六那天,張凝果然來了。

  她打扮得格外惹眼,頭髮梳成精緻的丸子頭,穿著條碎花連衣裙,襯得皮膚雪白。

  外頭才十幾度,風一吹涼颼颼的,張凝卻光著兩條腿,裙擺堪堪遮到膝蓋。

  聞喜盯著她的腿看了半天,忍不住瞪大眼:「你不冷嗎?」

  她羞赧笑笑:「不冷。」


  她給聞喜帶了袋進口零食,一進門,目光就黏在了沙發上的少年身上。

  周景琛半靠在沙發里,身形挺拔,眉目深邃,側臉線條利落得像刻出來的。手邊斜斜倚著個嶄新的拐杖,是聞志庭特意找人定做的。

  聞喜介紹張凝給周景琛認識:「舞蹈機構的朋友,張凝。」

  「你好。」張凝微微頷首跟他打招呼,臉上浮著層紅暈。

  周景琛不咸不淡回了句「你好。」

  客廳里,電視開著,正播放一部香港警匪片,聞喜讓張凝坐下一起看,對方一屁股坐到周景琛身邊。聞喜只得坐到最邊邊的位置。

  「你喜歡看港片啊?」張凝嘗試跟周景琛搭話。

  「嗯。」周景琛視線落在屏幕上,沒什麼情緒。

  「我也喜歡看港片,你喜歡看誰演得電影啊?」

  「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周景琛渾身不自在,張凝身上不知道噴了什麼,味道很刺鼻,像花露水。

  他忽地扶著拐杖站起身,看向另一端的聞喜,聲線溫和許多:「吃不吃葡萄?」

  聞喜點點頭。

  待他進了廚房,張凝忙拉著聞喜的胳膊,壓低聲音:「他真的好帥啊,今天近距離一看,更帥了。」

  聞喜無語,「還好吧。」

  「聞喜,我真羨慕你,天天能跟他住一起。我剛才還看到他的喉結了,上下滾動的時候,簡直要命......」

  張凝激動得要死,央求:「你一會兒給我製造點單獨跟他相處的機會嘛,好不好?好不好?聞喜。」

  「行行行,你別拽我了。」

  過會兒,周景琛端著一個水果盤出來,一顆顆飽滿瑩潤的葡萄洗得乾乾淨淨。

  他放在茶几上,招呼張凝一起吃。

  等他坐回去,聞喜忽然站起來,摸摸鼻尖:「呃...我去找個東西。」說罷,她跑回房間,順道帶上了門。

  聞喜趴在床上打開卡帶機,戴著耳機聽歌,聽了會兒,心思縹緲,莫名覺得煩躁。

  客廳里,周景琛又回了趟廚房,拿了個透明玻璃碗出來。

  他特意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離張凝遠遠的,才低頭開始一顆一顆地剝葡萄。

  張凝扯了扯裙擺,腿往他跟前無意伸了點,找話題:「你陪聞喜去跳舞時,我見過你。」

  「嗯。」他頭也沒抬,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地褪去葡萄皮,將圓潤的果肉放進碗裡,動作耐心又細緻。

  「你也在二高上學嗎?」張凝又問。

  「是的,」他繼續專心剝葡萄。

  「你不喜歡吃葡萄皮啊?」

  「還好。」

  「我以前也不愛吃,後來嫌剝皮麻煩,就直接連皮吃啦。」

  周景琛不知道說什麼,又回了個嗯。

  聞喜在房間聽了會兒歌,實在沒來由心煩得要命,抬起腿對著空氣撲騰幾下。

  她想不通,張凝穿那麼短的裙子來幹嘛呀?追人也不用這樣吧?她湊周景琛那麼近,恨不得貼到他身上去......

  半晌,「砰」地一聲,臥室門拉開,聞喜走了出來。

  「東西找到了嗎?」周景琛問她。

  「啊...找到了。」她略不自在地摸摸鼻尖,尬笑。

  茶几上一堆綠瑩瑩的圓潤葡萄躺在碗裡,聞喜屁股剛挨到沙發,周景琛就把那碗葡萄推到了她跟前:「剝好皮了,吃吧。」

  女孩抓了一把,全部塞進嘴裡,惡狠狠地嚼,面上還是笑嘻嘻的。

  坐在一旁的張凝驚愕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原來這碗葡萄,是專門給聞喜剝的?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在周景琛和聞喜之間轉了兩圈,神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那天張凝沒坐多久就走了,之後再也沒來過聞喜家,就連在舞蹈室,也很少主動跟聞喜說話了。

  她走後,聞喜四仰八叉癱在沙發上,雙腳霸道擱在周景琛的腿上,踢踢他:「你覺得張凝長得好看嗎?」

  「不知道。」

  她剛從臥室出來,沒穿襪子,白嫩足弓弧度漂亮,腳冰涼。


  周景琛手掌握住,給她捂。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沒怎麼看她。」

  「喔......」聞喜若有所思,粉嫩的腳趾在他掌心撓了撓:「她今天穿得裙子還是褲子?」

  「裙子。」

  聞喜「騰」地坐起來,怒著一張小臉:「你還敢說沒怎麼看她!」

  「我的意思是沒怎麼看她的臉,你問我她長得怎麼樣,我確實沒細看,也不知道。」少年不溫不火地解釋。

  女孩氣哼哼:「沒看人家的臉?那就是看人家的腿了!」

  跟方皓宇一丘之貉。

  上初中的時候讓他們陪她去舞蹈室,方皓宇死活不去。

  讀高中後,有好幾次,方皓宇遇見她,都腆著臉問:「聞喜,你去跳舞嗎?我可以送你。」

  有一次方皓宇真的騎著自行車送聞喜去跳舞,可是他全程都盯著舞蹈室里其他女孩子的腿看。

  聞喜覺得丟人,後來再也不讓他跟去了。

  電視裡放著武打片,嘿哈嘿哈的嘈雜聲響傳遍客廳。

  周景琛一時語噎,不知道怎麼回她,默了半晌,慢吞吞低聲道:「我沒有。」語氣有點被冤枉的委屈。

  到底是自己的狗,得訓,得教!

  聞喜拉了把凳子坐到他面前,一本正經:

  「小狗,你可別跟方皓宇學壞了,他滿腦子都是些污穢的東西,整天就關注人家女孩子的什麼腿啊,胸啊。

  咦~反正他下流得很,噁心!我警告你啊,千萬別跟他學,別被他帶壞了。」

  面前的少年垂下頭,視線滑過她雪白細膩的大腿,手指不自覺捏皺了沙發巾,低低「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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